探花郎与小媒婆-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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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心只扑在说媒上吗?
怎么也思起春来,而且还思的是自己。
薛眉盈身体抖了抖,又是一阵恶寒。
这世上的男人除了正则哥哥,就没一个正常的。
这么想着,薛眉盈想起谢正则还在春慵阁,转身就想回家,走了几步又急忙停下,杜维桢不知走了没,这一回去万一碰上了,他又说那些话,可不要活了。
思量一番后,薛眉盈果断又转身,朝此前跟义川公主聚会过的酒楼走去。
还是去看看能不能碰上义川公主,就算看戴尧五颜六色的衣裳瞎了眼,也比跟杜维桢碰面听他胡言乱语强。
酒楼里头热闹非常,薛眉盈一眼看到戴尧。
戴尧身姿挺得笔直,昂着头,身上一件黄绿蓝紫粉各种颜色布料缝到一起的锦袍,锦袍外面罩了一件红艳艳的纱衣,再套一件羽毛小甲,脖子上系一条黄色丝带,头上戴一顶珍珠宝石点缀的帽子,周身上下闪闪生辉,相当……华丽。
薛眉盈眼睛被晃了一下,几乎半瞎。
义川公主坐在戴尧对面,看到薛眉盈,冲她招手,薛眉盈走近,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戴尧冲薛眉盈热情洋溢笑,身上丰富的色彩更明亮耀眼。
薛眉盈为自己的眼睛着想,急忙侧了侧脸。
戴尧主人一般张罗起饮食,卖春宫画儿很赚钱,戴尧身家不菲,薛眉盈又是他跟义川公主的大媒,要巴结讨好,什么菜贵点什么菜。
薛眉盈看着热热闹闹的桌面,没有饮食兴致,凑近义川公主悄悄咬耳朵,“你对他无意,这么玩弄人家好么?”
“谁说我玩弄他?”义川公主大笑,光洁的面庞,眉眼飞扬,也不跟薛眉盈咬耳朵,大大方方道:“正要找你,你来了省了我跑一趟,父皇那里,还请你为我们保这个大媒。”
薛眉盈瞠目结舌,看戴尧,五彩缤纷灿烂夺目。
难道义川公主爱好特别,就喜欢天天看着热烈灿烂的颜色?
义川公主似是看出她心中疑惑,道:“除了五颜六色,你就没看到别的?”
薛眉盈诚实摇头。
“不惧人言敢做敢为,意志坚定泰山不移,重情专一负责任有担当,这些你看不到?”义川公主问。
薛眉盈愣了愣,迟疑道:“这么说,这个媒人我当定了?你的亲事解决了?”
“自然,父皇但愿我能嫁出去,驸马的出身不挑,你到御前一说,他再没有不同意的。”义川公主笑道。
“择日不如撞日,薛娘今日便进宫见陛下,如何?”戴尧目光炯炯看薛眉盈。
薛眉盈自然不能说不行。
戴尧一脸想马上进洞房的饥渴神情,推托不了。
身为媒人,赶紧说成亲事也很有必要。
如义川公主所料,皇帝挑问不问戴尧家世便表示许可,甚至在听说义川公主跟戴尧见过面两情相悦了,即刻下旨赐婚。
皇帝也是凡人,嫁女之心迫切之处不亚于薛长临跟徐氏。
薛眉盈恍恍惚惚出宫,本以为很难说成的亲事,居然不费吹灰之力。
好不真实。
府里还有更不真实的事等着她。
皇帝欢喜嫁出大龄女儿,在薛眉盈出宫后,大笔一挥亲自题字,赐薛眉盈“大唐第一媒”金匾,薛眉盈走的慢,进门时,金匾已高高挂在堂上。
牌匾乌木制成,金色题字,很是霸气。
媒人的巅峰时刻,长安城乃至大唐全国上下的媒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薛眉盈傻了眼,“大唐第一媒,我有那么能干吗?”
“不仅这个……”徐氏和薛长临团团打转,快要哭起来了。
皇帝除了赐匾,还特意令掌媒官把薛眉盈录为官媒。
女儿做媒人只为嫁出去,忽喇喇成了官媒,这可怎么办?难道一直当媒人下去?
“我不想当媒人了。”薛眉盈无精打采道。
“为何?”徐氏不解,不想让女儿当,和女儿不想当两回事,她以为女儿说成了那么多亲事,很喜欢当媒人呢。
“杜维桢向我求亲……”薛眉盈想起杜维桢描述的一起说媒的情形,打寒颤,不想跟杜维桢夫唱妇随,连带着对当媒人也反感起来。
徐氏和薛长临相视一眼,得意不已:杜维桢果然喜欢自己女儿,我的女儿就没有人不喜欢的。
放在以往,听说杜维桢求亲,两人立马要做成亲事,眼下已认定谢正则做女婿,便不再他想了,看女儿神情,除了谢正则,旁的男人她也不愿意嫁的。
徐氏微弯腰,小心翼翼探道:“杜四郎容貌端正,品格甚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
薛眉盈抱臂缩了缩,一脸惊惧:“跟他亲热我恶心。”
薛长临追问:“跟湛明呢?”
“当然不恶心了,正则哥哥那么好看。”薛眉盈不假思索说。
徐氏和薛长临松了口气。
继而又发愁,女儿傻乎乎的,总也不开窍如何是好。
无计可施,夫妻俩商量一番后,徐氏又去找顾七娘。
第53章 来了!要献身了!
顾七娘上回费尽力气送了银屏到谢正则身边刺激薛眉盈; 被谢正则三两下打发走,深感挫败,不想再理谢正则跟薛眉盈那档子事,徐氏找来; 却不过情面; 思量些时道:“我再使一次劲; 这回再不成; 只好听天由命了。”
徐氏急忙道谢; 又问:“还是让盈娘吃醋么?要不我跟湛明言明,让湛明配合。”
“让谢探花配合?”顾七娘呵呵笑,谢正则但凡舍得让薛眉盈受一点儿委屈; 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点突破没有。
徐氏语毕也想到了; 有些讪然。
别说让谢正则配合设局; 被他知道了; 还要喝止呢。
不能让谢正则知道,只能让银屏去薛家走动恶心恶心薛眉盈; 刺激她,顾七娘对此抱的希望不大,果然薛眉盈知道谢正则不把银屏当回事; 也不吃醋了; 银屏梨花带雨哭诉对谢正则的爱慕,她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还热心地跟她说谢正则心里没她; 别一棵树吊死; 她可以给银屏想办法说一门好亲事,再不然把她介绍把顾七娘的客舍去做事,学浅黛; 不嫁人一样过得很好。
银屏演戏演得好辛苦,不想出入薛家几回后被谢正则得知,谢正则吩咐薛家的守门人,她再来,打一番,不要让进门,连演戏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七娘无计可施。
“这个湛明……”徐氏和薛长临很是无奈。
一众人只当白演了一回戏,不想谢正则从中受到启发,想到一个让薛眉盈开窍的办法。
让薛眉盈吃醋的事谢正则坚决不干的,探花郎高洁不染尘好大一朵白莲花,怎么能跟女人有瓜葛呢。
想刺激薛眉盈,不妨从情敌们身上下手。
对付起情敌谢正则毫不手软,全方位打压后,还要他们为自己发光发热。
顾七娘掇合自己跟薛眉盈的恩情比天大,不想打她的夫郎的主意。赵瑾就是个匠痴,想拉他出赵氏工坊难。容琪如今虽说被梁情驯服了,两人你侬我侬好不恩爱,然则太美了,瞧着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让人危机感顿升,而且他三个都是有妇之夫,不甚方便。
一番精心挑拣,谢正则选定了杜维桢。
杜维桢向薛眉盈求欢被视为洪水猛兽,谢正则听说了,薛眉盈不杜维桢无意,谢正则也不怕杜维桢对薛眉盈心怀不轨了。
床头那一大箱话本不是白看的,谢正则如今对各种追女子的套路熟悉得很,顾七娘实行的吃醋计恰好让他突破任督两脉,天眼顿开。
谢正则溜溜达达来到杜维桢家,院门大开,院墙过了些时日,有些风雨侵扰痕迹,不复前些日子所见光鲜亮丽,侍候的婆子不见了,想必被打发走了,杜维桢廊下坐着,灰朴朴的遥郏贩⒂靡桓诜⒋嬉庠牛掷锬米乓槐静嶙樱酉呷疵宦湓诓嶙由希行┛彰!�
看来薛眉盈的拒绝对他打击挺大的,谢正则小小地同情地一把。
杜维桢听得动静,撩起眼皮望了谢正则一眼,旋即低头,没有起身招待客人的举动。
谢正则乐见情敌蔫劲儿,半点不在乎杜维桢的冷淡,自个儿进厅堂里头拉了一把椅子出来在杜维桢身边坐下,热情道:“需要说亲的人家太多了忙不过来吧?”
杜维桢抬眼皮都懒得,冷冷道:“有什么可忙的,谢探花明知故问。”
谢正则叹气。
搭讪,无话找话,这都不懂。
薛眉盈成了官媒,又得御赐“大唐第一媒”牌匾,长安城轰轰烈烈传开,有未成亲儿女的人家争先恐后奔薛家请托。
这可是得皇帝嘉奖的媒人,说亲找她准没错。
掌媒官也凑热闹,美其名曰能者多劳,送了厚厚一迭未婚男女的花名册给薛眉盈。
整个长安城需要说媒的都找薛眉盈去了,旁的媒人没事可干。
谢正则自然知道的,这些日子除了绞尽脑汁思量献身大计,就是跟雪蟹一起每次见薛眉盈就幽怨地看她,无声地控诉被冷落了。
“找我有事?”杜维桢懒洋洋问,对谢正则也算充分了解了,探花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杜四郎想不想说成天下最难说的亲事?成就比盈娘还高?”谢正则笑吟吟道。
“你想做什么圈套给我钻?”杜维桢挺直身体,合上手里小册子,满眼警惕看谢正则。
“杜四郎冤枉我了。”谢正则委屈道。
“天下最难说的亲事,薛娘都说成了,穆大郎的,赵二郎的,容琪的,顾七娘,沈娘,梁娘,还有义川公主,这几个老大难都成亲了,哪还有什么难说成的亲事。”杜维桢呵呵一笑,一脸你玩我神情。
“杜四郎少说了一个人。”谢正则轻眨了眨眼。
杜维桢脑子转了转,默然。
谢正则知道他想到了,追问:“杜四郎意下如何?”
杜维桢很扎心,求爱不行,还要亲自给意中人说媒吗?
“媒人最有成就的事,莫过于说成别人都说不成的亲事,试想,你说成了长安城媒最难说的亲事,大家敬佩景仰,那是何等快意。”谢正则循循善诱。
杜维桢意动了,说媒是他一辈子的追求,问:“男方人选?”
“自然是我。”谢正则很吃惊,“除了我,杜四郎认为还有别的男人吗?”
杜维桢斜眼:“谢探花莫非忘了,你跟薛娘从小一起长大,薛娘若对你有意,用得着拖到今日今时?”
“今时不同往日。”谢正则凑近杜维桢,神秘兮兮:“盈娘最近懂得吃醋了……”
杜维桢被硬生生灌了一缸醋。
谢正则灌了醋还不罢休,又捅刀子:“我想过了,再加把劲便成了,还得劳烦杜四郎……”
“谢探花打的好如意算盘。”杜维桢磨牙。
“过奖过奖!”谢正则半点不脸红。
杜维桢心里不舒服,端架子,“若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谢正则睁圆眼,很是意外神情,接着,塌脸垮肩,悲伤道:“杜四郎以成全天下痴情人为己任,就不想成全天下最痴情的男人吗?”
“你?天下第一痴情男人?”杜维桢嗤笑。
“我难道不是?”谢正则理直气壮问,口沫横飞,滔滔不绝。
读书人的谦和呢,探花郎的尊严呢?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厚成这样的。
杜维桢被打败了,摆手,“别说了,我答应你就是。”
谢正则马上闭嘴,速度之快让杜维桢恍惚间觉得,自己中计了。
薛眉盈惊恐地发现,杜维桢天天往自己跟前凑,有时还找找借口请教说媒之道,有时干脆什么借口都不找,就一动不动痴痴看着自己。
二十几岁没嫁出去,为了把自己嫁出去甚至当上私媒,有人这么痴恋,按理说是好事,然而薛眉盈只觉恶寒,就跟沾了块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
除了谢正则就没跟哪个男人走得这么近,做为媒婆,又不能学别人家小娘装害羞不见男人,被逼得都不想活了。
徐氏和薛长临最初有些诧异,杜维桢好歹世家出身,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碍着女儿跟杜维桢是同行之故不便赶,没几日,隐约就有些明白了。
“这个湛明,他是怎么说动杜维桢的?”徐氏哭笑不得。
“湛明的手段岂是一般人能抵挡的。”薛长临得意道,自从明确把女儿嫁给谢正则,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提起谢正则,骄傲劲儿像是谢正则是他亲生儿子一般。
徐氏鼻孔里哼了哼,颇不以为然之意,唇角却翘得老高,“过得几日盈娘被烦的不行了,怕是要来让咱们挡杜四郎。”
夫妻俩个要配合谢正则,假装外出视察布庄分店,麻溜躲了出去。
为避开杜维桢,薛眉盈加倍努力地说媒,效果显著,短短时间内说成了一对对佳偶,引得各家交口称赞,大唐第一媒的名头更响亮了。
然而如此一来,别的媒人就更加没活干了,杜维桢更闲了,跟得更紧了,无孔不入,薛眉盈到哪就跟到哪。
薛眉盈委实受不了,这日不出门了,厅中坐下摆开长谈架势,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维桢没脸没皮跟了一个多月,都快被自己恶心吐了,心中千百遍骂谢正则,搭拉着脑袋,干巴巴道:“我心悦你,想看着你。”
那模样,说讨厌死人,想把人弄死还差不多。
薛眉盈着实被嗝应到了,也就是她心宽,换了旁的女子得哭天喊地了,不客气道:“我不喜欢你,请你别在出现在我面前。”
“你当我很想出现在你面前啊!”杜维桢冲口道,想想大事未成,强自扭转过来:“你答应我的求亲,咱们成亲了我就不出现了。”
薛眉盈疑惑:“成亲了不得日日相见?”
杜维桢圆不过谎,结巴了:“我……我……”
薛眉盈头疼:“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杜维桢不结巴了,“你做媒人短短时间说成那么多亲事,做媒天赋那么高,我自然倾慕你。”
居然是这样的缘由。
简直就是在说你这个人从里到外没优点,也就说媒这一特长了。
这谁能受得了。
薛眉盈如吃了隔夜饭,馊味在喉间翻滚。
有事就找谢正则,受了委屈更是要找谢正则,薛眉盈抛下杜维桢,直奔谢家。
杜维桢是信守承诺的人,谢正则很放心,在家捯饬好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