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与小媒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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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能受得了。
薛眉盈如吃了隔夜饭,馊味在喉间翻滚。
有事就找谢正则,受了委屈更是要找谢正则,薛眉盈抛下杜维桢,直奔谢家。
杜维桢是信守承诺的人,谢正则很放心,在家捯饬好造型等薛眉盈。
院子树木茂盛,浓阴遮天,树下草地如绿色地毯铺开,粉白花儿绽开,清幽别致,房间里雕花轩窗半开半敞,房间里明昧渗半,地台上铺着如花的榴红绣黄色金簪花缎面软垫,谢正则斜躺上面,曲起一条腿,身上白色锦袍外面罩了粉色纱衣,头发松散,衣襟半敞,半露着胸膛,姿势浪荡,本就俊美不凡,如今再添几分妖娆,简直毁天灭地。
薛眉盈扶着门,被震得半天没有动作。
谢正则在她走进院子时就听到了,却假装没发现,半眯着眼似是想心事。
薛眉盈咕哝咽了一口口水,飞扑过去,一把按住谢正则。
“盈娘,你来啦。”谢正则睁开眼,一脸惊喜。
薛眉盈嘿嘿笑,非常淫魔地挑起谢正则下巴,“正则哥哥,我想亲你。”
不枉处心积虑摆了这么多天造型。
谢正则暗暗欢喜,心中叫嚷:“想亲就亲。”然而身软嘴皮颤,喊不出来,只是俊脸红了起来,彤彤如大红枺印�
薛眉盈俯下,嘴唇凑近又退开,挫败道:“我不会亲亲,老是伤到你。”
快亲吧别废话了。
谢正则鼓励道:“多亲几次就好了。”
薛眉盈微启唇缓缓靠近,很慢很慢。
谢正则欲哭无泪。
不就亲个嘴吗,怎么这么磨蹭。
柔软的嘴唇没有落下来,倒是柔软的身体压了下来。
谢正则:“……”
薛眉盈把人抱得很紧,咬住谢正则耳朵,低低道:“正则哥哥,我好像有点不正常。”
谢正则被咬得身体都麻了,颤着嗓子问:“哪不正常?”
“我不仅想亲你,还想摸你,还想做些别的。”薛眉盈有些喘。
谢正则身体不止麻,还硬了,结结巴巴道:“想做……就做,无需……想那么多。”
“但是沈姐姐说,这些是跟夫郎才做的事。”薛眉盈苦恼。
“你把我当你夫郎便是。”谢正则急的不行。
“你是阿兄啊!”薛眉盈喃喃。
“咱们又不是亲兄妹,可以成亲做夫妻的。”谢正则眼看只差临门一脚了,再也忍不住,眼眶湿了。
“正则哥哥,你哭了?”薛眉盈惊叫,抬头看。
都到这一步了,看薛眉盈样子也不像对自己无情,谢正则豁了出去,粗声道:“盈娘,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成亲,做夫妻。”
“你喜欢我,想娶我?”薛眉盈猛地跳起来。
身上的柔软的压迫没了,谢正则心中说不出的沮丧,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隐瞒了,扶着地面坐起身,呐呐道:“我从小就认定你是我妻子,只想娶你。”
“那你还陪我说媒,到处相亲?”薛眉盈问。
提起这个,谢正则更委屈了,“我怕你不开心,只好顺着你。”
薛眉盈“哦”一声,低眉,许久不说话。
谢正则受不了这种等待凌迟的刺激,从眼眶濡湿到两眼泪汪汪。
“啊!”薛眉盈忽地一声尖叫,跳起来,狂奔出门。
果然把她吓着了,不该说的。
谢正则悔恨不已。
日头西斜,晚风吹来,穿过窗棂门缝,幽幽细细恍如呜咽。
谢正则直直躺着,两手紧贴在身侧,眼珠子许久不转,没有呼吸的尸体一般。
说开了,薛眉盈不接受,以后怎么办?
静寂里忽地传来脚步声,声音很熟悉,薛眉盈特有的动静。
谢正则一颗心狂蹦乱跳,血液热起来。
若是不能接受,以薛眉盈的性情当是躲了起来,去而复返,则是……她想通了,接受他了。
灵魂出窍,还没成事,已经快死过去了。
不行,不能太热情,会把盈娘吓着的。
谢正则非常镇定地从地台上坐起来,拢了拢头发,用木簪在头顶定住,整了整衣裳,堪堪弄完,薛眉盈红朴朴小脸在房门那头探出来,谢正则优雅端方起身,缓缓走过去:“盈娘,你来了。”
薛眉盈侧身闪进房间,迫不及待勾住谢正则脖子,笑嘻嘻道:“正则哥哥,我想明白了,我也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果然开窍了。
终于开窍了。
居然就这样开窍了。
谢正则简直要蹦起来大吼大叫,脑子里哔哔叭叭炮仗炸开了似的,很是热闹。
镇定镇定。
谢正则平静地“哦”了一声。
薛眉盈扁嘴:“正则哥哥,你不意外?”
“不意外。”谢正则嘴巴很硬,有理有据:“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我那不是很平常的事么。”
“有道理。”薛眉盈立即赞成,语毕,眼睛亮闪闪看谢正则,“正则哥哥,咱们要成亲做夫妻,那是不是可以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做?”
来了!
要献身了!
谢正则镇定不了了。
太过激动,全身血液直往脑门冲,控制不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第54章 谢探花为什么惨叫,只好成为……
心心念念太久; 一朝梦想成真,反而不敢相信,生怕苏醒过来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谢正则晕得很彻底,直晕了两日方醒过来。
窗外阳光明媚; 日色正好。
谢正则伸伸懒腰; 还没来得及回味薛眉盈答应嫁给自己的美妙滋味; 床前凑过来一颗脑袋。
杜维桢阴沉沉一张脸; 像是被人欠钱千八百贯的钱没还。
“你怎么在我房里?”谢正则惊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左右看,不见薛眉盈,不由得狐疑; 他记得自己突然失去意识的; 薛眉盈没理由丢下他不管。
杜维桢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 干巴巴道:“大夫说你无碍; 只需好好歇息,薛娘急着找我给你们说亲; 就先走了,眼下在家中等我说成亲事给她回讯。”
原来如此,面对自己和薛眉盈的大媒; 谢正则忙奉上春风般的笑容; “多谢杜四郎!杜四郎辛苦了,我跟盈娘的亲事有劳您了。”
“不敢当。”杜维桢脸色更臭了,冷冷道:“你再不醒来天都塌了。”
“怎么啦?”谢正则迷惑。
杜维桢狠狠瞪谢正则; 一字一顿道:“你母亲反对你跟薛娘的亲事。”
“怎么可能; 我母亲喜欢盈娘喜欢的不得了,兴许是怕盈娘只把我当阿兄才反对,我去找她说明白。”谢正则道; 下床,身上衣裳皱巴巴的,顾不上换,急急往外跑。
瞧着精,其实糊涂。
杜维桢连连冷笑,虽说舍己为人帮谢正则追薛眉盈,到底心里不舒服,也不说话,跟谢正则身后出去看热闹。
卢氏没想到最害怕的事竟然发生了。
薛眉盈居然开窍了,要嫁给自己儿子。
厅堂墙上谢正则亲题的字幅飘逸洒脱,墨香幽幽,充满诗礼翰墨之家清雅气息,杜维桢去找谢正则了,卢氏蹙眉思索着对策,怎么才能让儿子不娶薛眉盈,忽听脆生生笑声。
薛眉盈蹦蹦跳跳进厅,穿了粉色襦裙,裙摆绣着粉嫩嫩桃花,头上倭坠髻插了一支桃花发簪,衣袖飘飘,裙裾摇曳,可爱之余,又多了几分艳色。
开窍了就是不一样,卢氏咬牙。
薛眉盈喜滋滋道:“伯母,我要嫁给正则哥哥,以后你就是我婆婆了。”
“谢家诗礼之家,湛明是探花郎,你一个低贱的商户人家女儿想嫁给他,痴心妄想。”卢氏撇嘴,尖酸又刻薄。
薛眉盈脸上笑容僵住,大眼睛睁得浑圆,“伯母,你说什么?”
“我说,你配不上湛明……”卢氏高昂头,又重复了一遍。
谢正则和杜维桢过来,厅外听个齐全。
谢正则整个呆住。
薛家对他们一家恩重,便是世人都道商户人家低贱,谢家人也不当有这样的想法,勃然变色,抬步要冲进去,猛地又顿住。
他母亲一直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喜欢薛眉盈很疼薛眉盈,没想到心里却是这样的想法,不妨再瞧瞧,看他母亲还能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谢正则拉起杜维桢退到廊柱后。
薛眉盈被震懵了,一动不动。
从小一起长大,没觉得自己跟谢正则之间有什么差距。便是卢氏,待她也从来和颜悦色疼爱有加,突然听得她嫌弃自己,感觉很不真实。
卢氏唇角下垂,刻薄道:“你若有一点廉耻之心,便离湛明远远的,别想攀高枝嫁他。”
薛眉盈怔神些时,细密的睫毛眨动,不解道:“伯母言下之意,我家是低贱的商户,可你眼下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都是我家送的,我家送来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收下,又为什么要用?”
卢氏脸一赤,强词夺理:“你送来了,我也只好收下了,既收下了,搁库房白收着岂不浪费,也只好用了。”
薛眉盈点头,“原来如此,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本来就是。”卢氏冷哼,道:“湛明满腹经纶才高八斗,自是要娶高门贵女的,你死心罢,我谢家不欢迎你,请你走,以后也不要来了。”
薛眉盈“哦”一声,抬步就走。
卢氏备了一箩筐冷嘲热讽,被硬生生堵在喉间。
“这就走了?”杜维桢讶异,“被你母亲言语伤了心,要跟你一刀两断?”
“不可能。”谢正则坚定道。
“难说。”杜维桢低哼,幸灾乐祸。
谢正则抚了抚鬓角,挺胸昂头,很是自信,“像我这么俊美不凡的天下就找不出第二个,盈娘既开窍了喜欢我了,定是舍不得丢下我的。”
杜维桢:想吐。
“你这个媒人当定了,放心。”谢正则拍拍杜维桢肩膀安慰他。
杜维桢真个要吐了,他需要抚背顺气而不是拍肩膀。
不过,想像一个大男人抚另一个大男人的背……更想吐了,还是赶紧想想说媒的事,大家都感兴趣。
“自古儿女亲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母亲看来竭力反对亲事,便是薛娘不退缩,也不好办。”
“自是要让我母亲无法反对。”谢正则道。
“有什么办法?”杜维桢来了兴致。
“她不是瞧不起商户么,那便让她看清楚,没有盈娘送的东西,她不仅无法过呼奴使婢的日子,连安身的宅子都没有。”谢正则闲闲道。
因不理家中俗务,薛眉盈也从不在他跟前邀功,今日方知薛眉盈送了许多好东西到他家,一家子从薛家搬出来了,其实还是靠着薛家过日子。
“让薛娘以后不给你家送东西了?”杜维桢噗哧一笑,“我以为什么好主意呢,便是往后都不送了,不是还有你的俸禄度日么,要逼得你母亲同意还不知得熬多少时日。”
“光是以后不送哪能够,得把以前送的要回来。”谢正则呵呵笑。
“送出去的礼索要回去!”杜维桢呆滞,还能有这么神奇的操作?
谢正则微笑点头。
“这……这……”杜维桢结巴了,半晌,道:“你母亲看起来可不会愿意退。”
“她不是自视清高么?让她不得不退便是。”谢正则道。
怎么不得不退?
杜维桢才要问,外面纷扰声音,薛眉盈去而复返,还带着许多人,走在她身侧的是长兴坊的坊正,后面几个人,看穿着是商号掌柜和伙计。
“薛娘要做什么?”杜维桢疑惑。
“不错!”谢正则击掌赞叹,摆手止住杜维桢问话,道:“好生瞧着。”
薛眉盈带着人笑嘻嘻走近卢氏,“伯母,商户低贱,我不应该往你家送东西,伯母把我送的都退回给我吧。”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卢氏呆滞。
“我想收回,伯母不想退?”薛眉盈不解道,指坊正,“我连见证人都请了。”又指其他人:“这是当铺掌柜跟伙计,我带他们来把收回的礼作价卖给他们……”
见证人和当铺掌柜都请来了,有外人在,若是说不退,少不得要落个贪财之名。
卢氏脸红耳赤,身体抖了又抖。
“伯母,退是不退?”薛眉盈追问。
“退退退。”卢氏迭声叫,诗礼之家当家主母清高着呢,有外人在场,面子怎能不要。
“原来是喊了人,人前让你母亲要面子不得不退。”杜维桢啧啧连声,又狐疑:“薛娘看起来不是有心计的人,怎么想到要收回礼物,又怎么想到要人前逼你母亲就范的?”
“盈娘无需费心思量,直觉的做法就能让人生不如死。”谢正则得意道。
薛眉盈其实不是特特地要整治卢氏,她只是见卢氏不屑商户,她这个商户之女送的东西卢氏自然不要的,那便收回罢。找证人,则是要证明卢氏清高不受嗟来之食,找当铺掌柜和伙计一起来,则是东西拉回府麻烦,直接卖了省事。
因不通世故人情,清白如纸,反让污秽肮脏无所遁形。
“对付的可是你母亲。”杜维桢也不知该赞还是该嘲,略停一停,问:“不管一管?”
“怎么管,头疼?”谢正则叹气,口气沮丧,嘴角却挑得很高。
“我瞧着你怎么不像头疼的样子。”杜维桢没看成热闹,不满。
谢正则拂了拂衣袖,毫无诚意道:“你若是认为我该为此头疼,那我便头疼罢。”
杜维桢:好想动粗。
谢府管家过来,薛眉盈掰起手指一一细数,哪年哪月哪日送什么,让都检点出来。
管家擦额头:“许多东西不在了,变卖了。”
薛眉盈想了想道:“没东西退就折价打欠条,加在一起后,用宅子抵也行。”
管家看卢氏。
薛眉盈莫名其妙道:“看伯母做甚,伯母风骨铮铮,自然让退的。”
布料、首饰、摆件、金银器盂,桌椅,盆栽……一样一样检点出来抬出谢府,半日工夫,整个谢府空空如也。
东西搬完了,尚欠许多,折合起来价值二千金,把谢家宅子抵了也还差一百金。
“一百金就算了。”薛眉盈道,冲卢氏伸手:“伯母,把宅契给我。”
卢氏脸色已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高喊:“湛明呢?唤湛明来。”
“叫你呢?”杜维桢用手肘顶了顶谢正则。
谢正则波澜不惊:“我听到了,不用你提醒。”
杜维桢笑得欢快:“你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