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 完结+番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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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
明黛让秦心好好照看阿公,与秦晁回了家。
她简单说了阿公的情况,也不管秦晁有没有在听。
秦晁站在房门口,看着她将晒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起来。
“阿公跟你说什么了?”
明黛:“老人家的担心无非是那些,我们若好好过日子,他也就没什么好牵挂的。”
秦晁觉得她答非所问。
明黛叠将衣裳放进衣柜,转身时,一眼瞧见角落的书架。
几乎同她一般高,却一本书都没有。
秦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柜,不动声色等着她的下文。
其实,秦心有些话没错。
她今日遭受这些不堪言论,多少是他带的。
倘若他名声好些,实力强硬些,娶个妻子,谁敢无端非议?
且她是阿公所救,流言因他而来,她的情理偏向一目了然。
即便不像秦心那般歇斯底里,也不可能不闻不问。
秦晁做好了应对她一切说教的准备。
明黛果然开口:“秦晁。”
秦晁面色平淡,实则全副武装:“嗯?”
明黛犹豫一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晁往门侧一靠,眼中的轻蔑、不屑、讥讽悉数就位,蓄势待发:“嗯。”
她黑黝黝的眸子望向他,真诚而干净:“我、我想洗澡。”
顿了顿,她轻轻颔首,郑重的强调:“水要热些。”
秦晁目光一凝。
肉眼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准备被笨重的澡桶碾的稀碎……
万年不开火的炉灶终于有了火光,还没干透的柴火噼里啪啦炸响。
秦晁捏着个烧火棍,面无表情的坐在灶膛口,火光映了整张脸。
而提出这种非分要求的人,搬了张凳子,在灶房里瞄来瞄去,最后把凳子放在门口的位置。
就坐在那看他烧水,心安理得。
许是秦晁的眼神太冷,她试图解释
先是楚楚可怜:“我已经几日没有好好泡澡了。”
然后就事论事:“而且,你刚晒了被褥,我以为,只有虔诚的泡个澡,才配躺上去。”
最后表达感激:“有劳你了。”
就是不提阿公和流言的事。
秦晁没理她。
她都不担心的事,他何苦上赶着去操心。
……
澡桶是成亲时置的,秦晁原本那个,已经被秦心劈了当柴烧。
太脏了。
两锅水烧好,一切准备就绪后,明黛眼神都亮了。
秦晁加完水,伸手撩了,立马皱眉:“这么烫?”
明黛也撩一下,摇头:“不会,刚刚好。”
秦晁狐疑:“你们女人喜欢用这么烫的水?”
明黛坚持己见:“哪里烫了?”
秦晁指着澡桶,“不烫?你进去泡给我看。”
说完,两人都呆了一下。
秦晁纯粹是不信她能用这么烫的水泡澡,话赶话罢了。
明黛却已沉了脸,指向门外:“给我出去!”
……
村里一入夜,就会格外安静。
安静到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秦晁坐在堂屋里,沉默的盯着油灯。
卧房里,撩水的声音就没断过。
起先,他当个杂音听。
可渐渐的,他不觉将水声与脑中猜想的动作合在一起。
这声是在抬腿,那声是在动臂。
哗啦一声响,秦晁的喉结滚了一下。
是她站起来了。
……
明黛泡澡时,雪臂搭沿,活络脖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种莫名的缺失感,令泡澡变得索然无味。
她早早出水穿衣。
秦晁人不在堂屋,她还没出声喊他,他已从后院过来了。
刚刚出浴,明黛只套了件交领薄衫,肩上披着一件。
但领口还是松开了。
真是见鬼了。
豆大的灯火,秦晁居然看清她颈下一片微微泛红,与脖颈的白嫩有一个浅浅的交界。
水果然烫了。
寻常人手与脖颈外露,最易粗糙,相较之下,包于衣衫下的身体肤质会更白嫩。
她却不同。
哪怕只露出一些,亦可看出她肤色白皙匀称。
手养得好,身子养的更好。
白白嫩嫩仿佛能揪出水来,居然可以忍受这样的烫水澡……
明黛察觉他的眼神,连忙合拢衣领。
秦晁眼神一动,感觉有被冒犯到。
……
秦晁去倒水刷桶时,明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之前秦心烧水泡澡时,通常让她先洗,然后自己再洗。
用她用过的水。
明黛很不能接受,秦心却说,寻常人家都是如此。
烧水太麻烦,常常是烧好一大锅,一家人共用。
后来,明黛大胆的邀请秦心一起洗。
小姑娘害羞,闪躲的拒绝了。
还好秦晁够气魄,不用女人用过的洗澡水。
但想到秦晁刚才的眼神,尴尬还是难免的。
早知就不用泡澡这个话茬了。
……
秦晁收拾澡桶时,总觉得这个平平无奇的大木桶飘着一股有温度的幽香。
耳边仿佛又响起撩水声。
秦晁大爷飞快把桶刷好放好,回屋睡觉。
他进门时,明黛已经睡下了。
竹制屏风那头安安静静,她的睡姿都端庄。
秦晁被她要泡澡这茬分散的心思渐渐回拢。
看着屏风,他心想,她到底没有提半句阿公的事。
也没有为了流言追究什么。
他走到自己的地铺,盘膝而坐,伸手轻叩屏风。
“起来,换药。”
那头又有了竜竜窣窣的动静。
有人认真对症下药,秦晁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秦晁背对着明黛,两人都没说话。
明黛很聪明,手还巧。
上药这种事,她已做的很熟练,他几乎没有被弄疼过。
这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有些陌生。
最后一处伤换完药,她收拾好药品起身去搁置。
秦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流言的事,你不必在意。”
明黛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秦晁忽然意识到,她避而不谈的事,他主动挑了。
挑就挑了吧。
他垂眸,声音低沉:“你照吃照睡,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明黛深深地看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劳烦你了。”
秦晁并未感受到她的谢意,也不喜欢她的眼神。
他还想打量她的神情时,明黛吹了灯,房内一片黑暗。
秦晁侧身躺下,心想,劳烦倒不至于。
处理这种事,他驾轻就熟。
20、第 20 章
明黛醒来时,秦晁已不在房里,竹屏挡在窗前,地铺也没收起。
明黛穿戴整齐,刚打开房门,秦晁从外面走进来。
两人迎面遇上,他堵她面前,全无相让之意:“做什么?”
这话应该她问他。
明黛看向外面:“有事?”
秦晁眼神移开,像是经历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犹豫和思考。
下一刻,他错开她进房:“自己看。”
还真有事?
明黛走门四顾,目光落在屋外的墙上,瞬时僵在原地。
屋外这层灰白的墙,被人用红色的颜料写满污言秽语。
村中的房屋,外墙多是麦秆碎与黄泥糊墙。
秦晁这两间房,不仅是这里为数不多的砖瓦房,能防火扛风雨,连外墙都讲究的刷成了灰白色。
可秦晁就不是讲究的人。
明黛捡了根枯枝,在墙上轻轻剐蹭,果见这层灰白外墙内还有好几层。
所以,它不止一次被涂污,秦晁这才一遍又一遍刷新它。
明黛捏着枯枝,指尖微微泛白。
她似有所感的转头,秦晁不知何时又出来,也在看那面墙。
明黛随手扔了枯枝,指一下涂污处:“要刷墙了。”
“村外的货郎只卖小物件,是不是得去县城买泥灰石?”
秦晁眼一动,直直望向她:“嗯。”
明黛拍拍手上的灰,“何时去买?”
秦晁没回应。
她分明知道许多事,却能忍着一句都不问。
秦晁目光下移:“你脚好了?”
明黛一怔,低头动了动脚。
磨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但不适合再走远路。
“也是。”明黛笑起来:“再歇两日,我陪你去县城。”
两个人默契的装傻,谁也不提这些事。
然而,村中的人很快注意到秦晁家门口的异状,纷纷停步指指点点。
秦心简单做了些吃的来找他们,看到门口围着人,连忙小跑过去。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你们看什么!这都是假的!”秦心转身冲人群大吼,效果甚微。
明黛闻声而出,拦住秦心。
秦晁跟在后头,冷眼扫过看热闹的人群。
明黛出来时,一双双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她身上。
淮香村只是义清县南一个小村落,有的人一辈子连金都没摸过,更别说见到大户千金。
谣言说的有鼻子有眼——秦晁刚娶得媳妇儿是个大家闺秀,被秦老头和秦晁毁了脸,脏了身子,这才被迫留在此处。
若真如此,那他们爷孙俩该天打雷劈!
秦晁:“进去吧。”说完转身进屋。
明黛顺势把秦心也拉进屋。
村民每日都有自己的活儿,谁也不会站门口看一整日热闹。
不多时,外面的声音小了些。
秦心一下一下瞅秦晁,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秦晁没理会她的眼神,说:“他们叨累了,自己就走了。”
秦心握拳:“就这?”
秦晁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呷,用眼神回应:不然呢?
有明黛在旁,秦心无端多了些底气,以前不敢说的话,现在敢说。
“我们去报官,去把这人抓出来!你越是不追究,他们就会越嚣张!嫂嫂你觉得呢?”
明黛眼帘轻垂,并不表态。
淮香村的村民虽然好闲事,但多嘴碎胆小。
挤唾沫在行,可要谁站出来与秦晁针尖对麦芒,那就难了。
何况,墙上的颜料色鲜难褪,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像廉价的颜料,就是为了让秦晁难以清理。
这岂是普通村民能干的?
明黛将此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抬眼时,却见秦晁直勾勾看着自己。
只一瞬,他又别开眼。
明黛心中一动,隐隐多了些想法。
过去的多年里,或和气的劝导,或声嘶力竭的争吵,他听得不会少。
无论阿公还是秦心,他并非一丝亲情也不念。
可他敏感且尖锐,对这些劝道叱骂充耳不闻。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原因,明黛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些轻飘飘的规劝,整不服他。
正如他走出淮香村后的经历,秦阿公与秦心一无所知。
这些年里,兴许还有别的事,是阿公和秦心不曾了解的。
他曾独自经历的一切,让他于泥泞中挣扎出自己的一套存活道理。
秦阿公和秦心的苦口婆心,无异于想仅凭一份亲情撼动他的道理。
胜算当然微乎其微。
除非有什么事,直击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道理,才有撼动他的可能。
……
秦心劝不动秦晁,低落的回去了。
秦晁没有出门的打算,淡淡的瞥了明黛一眼,回房睡午觉。
明黛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去翻自己的小包袱,去了后院一阵忙活。
不多时,明黛听到前院有些许动静,她收好自己的东西,抓起一根柴棍走到前院。
有个人鬼鬼祟祟躲在门口,正探头往里看,见有人来,飞快缩回头。
明黛已看清来人,颇为意外:“翠娘?”
翠娘又探出头,见她一人,连忙冲她招手。
明黛放下柴棍走过去,翠娘拉着她就走:“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远处说。”
明黛和翠娘是洗衣服时认得的,他是村中猎户赵金的媳妇。
赵金家境贫寒,上头有一个老母和两个姐姐。
翠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本在县城一户人家做奴仆。
两人偶然识得,赵金对她一见钟情,不惜花大价钱为她赎身,求娶回家。
赵母厌极了翠娘,认定她是个不洁的狐媚子。
儿子为了娶她,家底都掏空了。
如今翠娘有了身孕,赵母才稍稍缓和,唯有银钱上还是抠的很死。
翠娘伺候过大家闺秀,一看明黛就觉得她不是村里的姑娘。
洗衣那日,一时热心帮了一把,没想明黛阔绰,给了她三块碎银子!
翠娘从前做工养活自己没靠过任何人,是因为赵金才忍婆母许久。
明黛给钱让她帮忙洗衣服,她求之不得。
至少是自己赚的!
翠娘想赚钱,但有分寸,顺手帮忙洗两件衣服不值那么多钱。
刚巧明黛遗落一件衣裳,她便趁还衣裳送回一块银子,且暗示可以继续找她洗衣服。
结果被秦晁撞个正着。
因这件事,明黛对翠娘印象不坏。
但她没想到,翠娘今日也是为她而来。
“月娘妹子……”翠娘不断往来时的方向看,很怕秦晁会追来。
“我听说了一些事,你若信我,可以对我说实话。我能帮你联络家人,或是帮你报官!”
明黛了然。
翠娘是信了谣言,以为她真被秦家人不择手段扣在这里当媳妇。
“翠娘,我……”
她还未来得及解释,一个男人跑了过来:“翠娘,你来这干什么!?”
是赵金。
他紧张的护住翠娘,将她与明黛隔开。
“你是月娘子吧,放心,官差马上就来了。有什么话,你自己对官差说!”
明黛讶然:“官差?”
翠娘点头:“月娘你放心,若那秦家叔孙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赵金皱眉,完全挡住翠娘,说了截然相反的话:“月娘子,我们是外人,本不该插手,做到这步已经是仁至义尽,别把我们扯进来。”
他似乎很怕秦晁会报复。
翠娘拉着丈夫的袖子轻晃:“不是让我先问清楚吗?怎么……”
话没说完,两个官差和一个中年男人疾步朝这头走来。
翠娘:“里正也来了?”
赵金对三人一指明黛:“这就是被秦家扣下的姑娘。”
不对,什么叫她是被扣下的?
明黛正欲解释,可那两个官差根本没打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