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在长安冒牌王妃在长安-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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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只听一声“飞麟哥哥”,那女公子冲上前来,两眼泪汪汪地朝李飞麟道:“这两人欺负我,杀了我的灵猴,还打伤了阿桑。飞麟哥哥,你要帮我报仇,将她们锁回大牢!”
李飞麟一愣,疑惑地看着那女子,那女子又道:“飞麟哥哥,我是蓝珠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一旁的安莲噢了一声,“总算找到了,还好早到一步,不然麻烦就大了。”
李飞麟回过神来,问蓝珠:“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长安找你呀。”蓝珠的俏脸微微红了一下,又指着步云夕和小妖道:“这两个贱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杀了我养的灵猴,你快把她们锁回大牢,让她们吃点苦头。”
李飞麟看向步云夕,步云夕已用帕子将脸上的血印拭去,但那三道口子仍清晰可见。
小妖怒道:“是她的猴子伤我姐姐在先,姐姐若躲闪不及,怕是连眼珠子都没了。”
李飞麟不由眉头一皱,朝蓝珠道:“你的猴子怎么如此歹毒?”
蓝珠顿时委屈的哭了出声,“才不是,是她们乱喂它吃东西,阿桑不过说了她们几句,她们便出手打阿桑,雪球生气了,跳过去吓唬她们,她们就杀了雪球……雪球是大王赏我的,整个南诏只有两只,即便要她们偿命也不为过……”
李飞麟打断道:“胡说,不过死了只猴子,谈何偿命?这里可是长安,不是南诏。况且她的身份,你得罪不起。”又上前两步走到步云夕跟前,“你可有伤着?”
步云夕说无事,看了蓝珠一眼,语带揶揄地道:“原来是七郎的表妹,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不追究她的猴子伤我一事了。但我奉劝这位表妹一句,畜生和下人,皆要好好管教,不然将来还会惹祸。告辞。”
李飞麟脸上滚烫滚烫的,低声道:“我命人送你回去,回头再送些药膏过去。”
步云夕说不必,带着小妖走了。
李飞麟看着她的背影,正怔怔出神,冷不丁安莲凑过来,小声道:“殿下,我方才说的,可不包括那位,如今你还是赶紧安抚眼前这位郡主要紧。”
他指的刚才那句“若有喜欢的女子,便大胆博取她的芳心”,李飞麟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已被安莲这老鬼看在眼里,懊恼地转过身去,朝蓝珠道:“蓝珠郡主,你私下跑到长安来,你父亲极是担心,传信托我寻你。我这就带你去行宫安置,你可别再乱跑,安心在行宫等你父亲吧。”
蓝珠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撅着嘴道:“那两个人,你就这样放她们走了?她们到底是何身份?难道比我的身份还尊贵?”
李飞麟沉声道:“休得无礼,她是靖王妃。”
蓝珠心有不甘,脸上却一派天真无邪,“呀,原来是你的婶婶靖王妃,方才是我失礼了,下回见面,我得好好赔礼道歉才是。”又看一眼哭丧着脸的婢女阿桑,“你可听见了,下回再见,可不许无礼了。”
李飞麟见她这么说,脸色稍好看了些,“走吧,既然找到人了,我总算对你父亲有个交待。”
蓝珠嫣然一笑,“飞麟哥哥,你带我去哪儿安置?是你的王府吗?我这两天都是住客栈,又破又脏,我已连着几日没沐浴了,可惨了。”
李飞麟心道,这还不是你自找的,“我未婚你未嫁,怎么能到我府上安置?自然是去行宫安置。哎,你到底走不走?”
蓝珠委屈地跟了上去,又道:“其实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父王这回到长安,也要和皇上商量我们的亲事。”
几名右骁卫听了,互看一眼,脸上都流露出暧昧又羡慕的表情。李飞麟深吸一口气,再不理蓝珠,大踏步走了。
李谏今日一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宁,总想着昨晚裴云笙的那句话,以致晌午时专门到马廊看了她说的那匹汗血宝马,果然见到它的右臀上有块小小的胎记。
他越想越蹊跷,把春夏秋冬四人召到书房问话,“你们且说说,我在王妃屋里养病时,她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四人皆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懂王爷撞了什么邪,这几日忽然对王妃感起兴趣来了。春晖回道:“王爷那些日子一直昏迷不醒,王妃即便想做啥,也做不成啊?”
“那她是如何得知我右臀上有个胎记的?她替我擦拭过身子?”
春晖又道:“没有啊,替王爷擦身,都是我们四人轮流来的。”
冬生嘿的一笑,“想必是王妃趁人不注意,偷看王爷的屁股了。”
四人之中秋水年纪最小最单纯,加上之前一直在芝兰苑伺候,觉得王妃待下人极好,忍不住道:“你别胡说,王妃岂会做这种事?况且王爷昏迷时,一直有御医当值。”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嗯……除了最后那三天。”
第39章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里有……
李谏疑惑道:“最后那三天?”
春晖回道:“是; 御医们的药一直不甚起效,后来王妃说她会些推拿点穴之术,反正王爷躺着也是躺着,不如让她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见李谏的脸色不大好看; 马上解释道:“这是王妃说的; 不是小的说的。反正最后那三天; 王妃一步都没离开过王爷。”
其余三人皆附和。其实早前李谏也从他们口中得知; 那些日子裴云笙没少照顾他,他事后虽也当面谢过她,但他一直以为所谓的照顾; 不过是喂他吃药喝水这些身为人妻该做的事罢了。
他忽然又想起; 自己醒来时,她手里正拿着一根银针; 只是他当时昏昏沉沉的,过后竟忘记这一茬了……他摸着下巴沉吟,看来自己这位王妃并不简单啊。
秋水见李谏不说话; 便道:“王爷若没别的吩咐,小的先回芝兰苑伺候了。”
冬生呵的一声,揶揄道:“你这小子,胳膊肘子往外拐,有了王妃忘记王爷了?王爷还没问完话,你的心已飞到芝兰苑去了; 别忘了咱们都是王爷的人。”
秋水委屈道:“你胡说什么呢,小的刚才过来时,听说王妃受伤了,这才想着回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李谏挑眉; “受伤了?怎么回事?”
“详情小的也不知,我过来前,素音姐姐问我府里可有去疤的药膏,说是王妃的脸被划破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李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又问夏弦,“我记得皇上赐过一瓶玉颜膏?”
夏弦说是,马上去取了。
小小的一瓶,还没一只核桃大,足见其金贵。李谏拿在手里掂了掂,刚起身,想想觉得不妥,又坐了回去,“我忽然拿着这玩意儿过去,会不会有点唐突?她不会以为我对她……那什么吧?”
有点矫情了哈,四人相视一眼,都品出些不寻常的意味来。
夏弦回道:“王爷与王妃本是夫妻,何来唐突一说?”
春晖也道:“上回王爷昏迷不醒,王妃一直悉心照料王爷,这回王妃受伤,王爷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
冬生眼珠子一眼,也附和道:“可不,王妃受了伤,王爷若是理都不理,被人知道了,只会觉得王爷无情无义。”
李谏释然,起身道:“有道理,咱不能让人嚼舌头。走,去芝兰苑瞧瞧。”
正值黄昏,一路走来满天的落霞。已是九月底,玉兰光秃秃的,石榴也没了春夏时的生气,银杏的叶子已开始泛黄。一年四季,李谏最不喜欢的便是秋天,总有种万物凋零的颓败气息。
可一踏进芝兰苑,迎面竟跑来两只小鹿,还没长角,大概还不到一岁,可喜的是它们并不怕人,就站在甬道上,全然不知自己挡了别人的道,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秋水上前将它们赶到一边,“小花、小白,走开,到一边玩儿去。”
李谏奇道:“怎么有两只鹿在此?”
“不止两只呢,芝兰苑这样的小鹿有好几只,每一只都给起了名。”秋水解释道:“其实王妃更喜欢马,但她说长安的马多用来拉马车,把马都养坏了,便在苑里养了些小鹿,平时并不拘着,由得它们到处走。哦,那边草丛还有几只兔子。”
李谏放眼望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假山下也有两三只小鹿,正惬意地小憩。沿着甬道拐了个弯,几个穿着粉色石榴裙,仍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正一边说笑,一边收拾晾在院中的绸缎,偶有小鹿跑过去,小丫头们摸摸它的脑袋,又继续收拾。
“若不是姐姐拦着,我割了她舌头,看她还嘴贱。”
“一个婢子而已,竟然如此嚣张,真是可恶。王妃骂得太好了,痛快。”
“那猴子如此歹毒,该杀,留着也是祸害。”
“有这样的婢子,可见那位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面凉亭铺了一张席子,晨袖、绛叶等几个侍女正在绣香囊编流苏,小妖则吊着两腿坐在旁边的栏杆上,一边吃着零嘴一边和她们说晌午的事。
李谏回头朝秋水使了个眼色,秋水会意,小跑过去打听,片刻后又回来,一五一十将小妖的话禀报李谏。
寝阁里,素音取了一小块香饼,用香著夹了添到熏炉里,轻轻拨了几下重新扣上盖子,“也不知那猴子身上有没有毒,若是它的爪子不干净,你这脸准毁了。”
步云夕噗嗤笑出声来,“我小时候顽皮,老爱钻到林子里玩,掏鸟窝抓野兔,也不知被猴子、山雉、猫头鹰挠过多少次了,不也好好的。”
她回来后已沐浴过,头发仍未干透,只松松挽了个坠髻,半束半披垂在肩上。矮床上支了面菱花镜,她盘腿坐在床上,用牛角梳一边梳垂下的秀发,一边微微抬起下颌,从镜中打量自己脸上的印子。
素音添完香,也侧身坐到矮床边上,用巾帕替她擦拭仍带水气的发尾,“那怎么一样呢?那个郡主心肠如此歹毒,谁知道她养的猴子有没有毒,我听说南诏有些部族的巫师,特别擅长使毒。”
“你可别吓唬我……”
“没传御医过来瞧瞧?”
两人正聊着,冷不丁李谏走了进来。素音忙起身见礼,又将矮床前的屏风推开,请李谏上坐。
李谏在步云夕对面坐下,又吩咐候在外面的秋水去传御医,步云夕忙说不必,“宫里的御医,还不如西市医馆里的郎中。”
李谏打量了一下四周,认得这寝阁正是他昏迷时住的地方,如今已重新换过绣幔,因已开始秋凉,窗户也装了新的纸阁。他又细看她的脸,左边下颌明显的三道血口子,触目惊心,“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着了一只猴子的道儿?”
步云夕哎了一声,“怎会想到长得那么好看的猴子,竟然会出手伤人呢?我若是躲得慢些,这会已成瞎子了。”
李谏轻笑,“可见人总是容易被表面鲜亮的事物迷惑,以致蒙蔽了双眼。”又皱着眉头道:“那位蓝珠,堂堂一国郡主,怎会如此歹毒?在南诏也就罢了,到了长安也不知收敛,若是七郎真娶了她,怕是家宅不宁。”
步云夕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王爷过来,是专门聊七郎的婚事?”
李谏从袖中取出那瓶玉颜膏递了过去,“这瓶玉颜膏,据说祛疤特别灵验,你姑且试试。”
步云夕有点意外,早上让她选鞍辔样式,这会儿又送药膏过来,有点无事献殷勤的感觉,但无论如何,王府里的定是好东西。她道了声谢,从妆奁里取了一根玉簪子,用簪尾挑了点药膏。
李谏静静看着对面的女子,她穿一条薄薄的,淡绿色绣着芙蓉纹的单丝罗笼裙,脸上未施脂粉,身上仍带着沐浴时的澡豆香。此刻她正玉臂轻抬,专注地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仔细往脸上抹药膏,宽松的袖管滑落,露出系在肘上的一对驱蚊虫用的小香囊。那罗裙如此轻薄,隐约透出她苗条曼妙的身姿,引人遐想。
他不知怎地又想到刚才进芝兰苑时的所见,那几只乖巧的小鹿,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边做女红边闲聊的侍女,都让他生出一种陌生又微妙的感觉。此时看着眼前女子,看着她黛眉微蹙,看着她涂了药膏后略显苦恼的样子,以及那对袖子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的香囊,他忽然明白过来……这里有一种他久违的烟火气。
正出神间,素音端了茶过来,“王爷留下用膳吗?王妃今儿差点遭难,婢子命人买了东市鬼不理的毕罗,这会已经送来了,王爷可要一起用点?”
这家鬼不理的毕罗有个说法,据说当年一个恶少被鬼差索命,恶少死前想吃毕罗,便带着他们到这家毕罗店,谁知两名鬼差掩鼻不前,扔下恶少走了。这店自此便改名鬼不理,说吃了他家毕罗,连鬼差都不收,晦气尽除。
李谏点头道:“是该压压惊,正好我今日命人留了两条鲈鱼做鱼脍,云笙,你也尝尝,新来的厨子做鱼脍的手艺不错。”
这意思就是留在这儿用膳了,素音福了福身,“婢子这就去安排。”
步云夕看了素音一眼,自从上回自己决定暂时留在靖王府,素音一有机会便在李谏面前说自己的好话,此时又让他留下用膳,无非是想撮合俩人,好让自己真心留下做靖王妃。
冬生一直候在外面,他一向最会看人眼色,一听李谏这么说,不用吩咐便飞快跑去传话。没多久,素音便进来请两人移步小花厅。
这还是步云夕来长安后,第一次吃生鱼脍。那鱼脍切得薄如蝉翼,用莲叶托着,撒了些菊花瓣,一旁还伴着切成丝的橙子,碧叶黄花,光是看着便赏心悦目。炉子上还烧着一锅汤,说是用切脍后剩下鱼骨鱼肉熬的,此时咕嘟咕嘟翻滚着,冒着引人垂涎的香气。
第40章 他不由想,她未嫁前就是……
“拌橙丝是南人的吃法; 你若不喜欢,可拌葱和姜丝去腥,再蘸酱料。”李谏一边说,一边亲自拌了一份递到她面前; “不过这鱼早上还在松江游着; 新鲜得很; 不会有腥味; 你且尝尝。”
“松江?”步云夕吃了一惊; “这鱼来自松江?”
李谏笑了笑,“说起来,这还是沾了太子的福。太子最爱吃生鱼脍; 尤其鲈鱼脍; 浙西道进奏院为了讨他欢心,每年八九月鲈鱼最肥美的时节; 隔日就从松江把鱼运到长安。早上捕的鱼,铺上冰块,一路快马疾驰; 傍晚便到。如今已九月底,过了这一旬,便得等到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