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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侧妃上位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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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马车过了之后,竹铯才涩声问:
  “若长公主知晓了……”
  “那本官就在大理寺等着她。”
  沈青秋敛眸,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直接打发了他。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先帝去世后,长公主府上又能剩几分权威。
  在沈青秋欲下马车时,竹铯忽地说了一句:
  “听说周府庶女过些时日就要成亲,周府前些日子还送帖子进府。”
  马车中寂静了许久。
  沈青秋视线堪堪落在他身上,他眸中没有一丝情绪,甚是平静得近乎漠然,看得竹铯后背几乎快生了冷汗。
  许久,沈青秋才轻轻开口:
  “竹铯可知晓,当初太子让本官选伺候之人时,本官为何选了你?”
  他和太子相识并不是在长安城,竹铯也是他当初带入长安城的。
  竹铯涩声:“奴才不知。”
  沈青秋抵住唇,轻咳了一声,他没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问:“本官记得竹铯家中尚有一母亲和妹妹相依为命?”
  他说话轻轻缓缓的,仿佛还透着些许温和,但竹铯却是脸色刹那间惨白。
  锦和苑中,傅昀刚一回府,周韫就得了消息。
  周韫正染着蔻丹,婢女刚传了消息,她轻撇了撇嘴:“回来得倒是快。”
  在听说爷是带着太医一同回府的,她差些笑出声。
  经徐氏一事后,爷倒是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作态了。
  时秋有些哑声,她偷偷觑了主子一眼,有些摸不清主子是否在不虞。
  其余后院主子在得知孟良娣有孕时,即使脸上带着笑,但那分勉强却还是看得出来的。
  偏生她家主子,回来后居然还有些心思要染蔻丹。
  周韫扫了时秋一眼,猜到她在想些什么,顿了下,才轻摇了摇头:“你别多想,如此倒也甚好。”
  时秋不知她这话是否真心,愣是没敢接话。
  这番反应,险些将周韫逗笑了。
  她说得自是真心话。
  过早有孕对身子不好,她没想过这事,但府上若有个皇长子,对爷在朝中的形势也甚为有利。
  对她来说,这府中若真的有人怀孕,那最好的人选必然是孟安攸。
  毕竟,孟昭仪在一日,爷就一日心中有隔阂。
  孟安攸自然就不足为虑了。


第43章 
  傅昀进锦和苑时,脸色甚是不好看。
  周韫给时秋使了个眼色,赶紧拆了手上的物件,忙站起身,似有些好奇纳闷:“爷怎么了?孟良娣有孕,您怎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她心底清楚,爷必是早就盼着子嗣,如今孟良娣有孕,他却这般不虞,不得不让周韫怀疑,他究竟多厌恶孟昭仪一脉的人。
  她起身行了礼,傅昀扶起她,视线忽地顿在她手指上。
  刹那间,傅昀眸色有片刻平静,顿了半晌,他才沉声,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周韫手指在他掌心稍稍蜷缩了些,心中想着辩词,待看见傅昀脸色微沉时,她倏地拧眉,推开他:“爷不高兴?就冲妾身发火?”
  “是爷叫旁人有孕,该生气的人如何也不该是爷!”
  傅昀攥着她泡得有些褶皱的手,沉眸闷声说:
  “本王倒没见你有一丝不高兴。”
  得知旁人有孕,她还有心思做甚蔻丹,她就这般放心大度?
  傅昀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感受,整个后院,他近乎进锦和苑的日子是最多,他日日盼着她能有孕,可她就不能争气一些?
  傅昀只觉一丝憋闷,叫他脸色有些不好,他不知怎得说了一句:“你这般脾性,不做正妃,倒真是委屈你了。”
  之前从正院中出来,王妃虽一脸恭喜,但言语之余总有些失落。
  话音甫落,周韫只觉脑子一阵嗡嗡的,她脸色有刹那间白,又倏地窜红,她后退了一步,红着眸子说:“爷何意思?”
  她险些气笑了,咬声一字一句地说:
  “爷是觉得妾身不是正妃,所以但凡大度一些皆是错?”
  傅昀一顿,眸子中闪过一丝悔意,他堪堪出声:
  “我非是这个意思——”
  周韫倏地打断他:
  “妾身今日若与爷说不高兴,爷会说何?顶多不过一句‘别闹了’,就会将妾身打发。”
  “如今妾身自己不同爷闹,爷倒是又不满了。”
  傅昀头疼作响,额角青筋一阵阵抽动,他不过一时失言,偏生又反驳不了她的任何话。
  周韫是真的被他那句“正妃”伤到了,入府为妾本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哪容得他这般触碰。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半晌,轻嗤地说:
  “爷若真想叫妾身怀上长子,作甚还往旁人院子跑?”
  “您本就只是盼着后院会有子嗣,诞下子嗣的是否会是妾身,您又怎会在意?”
  傅昀脸色铁青,但周韫声音轻颤,却依旧将话尽数说完:“既如此,爷又何必这般冠冕堂皇,将压力尽数往妾身推!”
  爷不盼着她有孕?
  周韫不敢说这话,她也信爷想让她怀有长子,但想与做本就是两回事。
  府中不能独宠侧妃,以免宠妾免妻,但是,难道他不会赐下避子汤吗?
  总归到底,是他舍不得。
  傅昀按住榻柄,紧盯着周韫,见她只是眸红,却无一丝心虚,半晌,他退了一步,松开周韫的手,嗤道:“周韫,你何尝有心?”
  他待她如何,他以为她尽数看在眼中。
  可到头来,她不过一句甚有压力,就皆又是他的错了。
  周韫稍怔,半晌才堪堪偏开头。
  相顾无言良久,内室的珠帘被掀动,张崇怂着脑袋进来,余光瞥见侧妃眸红的模样,心中咂舌,忙低下头,慢吞吞地说:“爷,绥合院来人,说孟良娣想请您过去一趟。”
  砰
  一杯盏倏地摔在张崇脚边,张崇一惊,忙抬头去看。
  就见周韫气得身子轻颤,她指着珠帘,咬声道:
  “叫她给本妃滚!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从本妃这里截人了?”
  说罢,她气尚未消,她早就知晓孟安攸不是何好东西,如今刚有孕,就敢这般放肆,日后可还了得?
  周韫尚透着余气,斜眸侧向张崇,话意不明道:
  “张公公的差事当着越办越好了。”
  如今什么话都敢进来传达了。
  张崇欲哭无泪,忙跪地告罪。
  他哪里是什么话都敢传啊,可现在孟良娣怀有身孕,他拿不准爷是何态度,这不才来通报一声。
  周韫一番怒意,叫傅昀堪堪多次侧目,心中的憋闷不知何时淡去。
  见她气得身子轻抖,拧了拧眉,上前伸手搭在她肩膀上:“有何气,不能朝旁人发,要将自己气成这样?”
  听言,张崇忙埋了埋头,心中后悔不已。
  瞧爷对侧妃是何态度,他究竟怎么脑子抽了,才敢进来替绥合院通报。
  周韫稍顿,见他先示好,装模作样地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就作罢了,她轻哼一声:“还不是爷的错?”
  “若非是爷,她哪敢这般大胆。”
  一番挤兑的话,傅昀堪堪抿声,没有接话,总归不管说甚,都比方才那几句刺心的话要能入耳。
  傅昀余光瞥向张崇,冷声:
  “还不滚出去。”
  张崇一擦额头的冷汗,忙忙退了出去。
  周韫见状,冷哼:“爷倒是心疼他。”
  绥合院最终还是没有请到人,孟安攸见人身后空空,脸色顿时难堪:“爷呢?不愿过来?”
  她如今怀有身孕,爷只匆匆过来看过一眼,就去了锦和苑,那里是何勾魂洞不成?
  婢女脸色不好看,服身:
  “奴婢不知,只似乎听见侧妃好像发了一通火。”
  孟安攸稍顿,眉梢轻挑:“发火?”
  怒意散了些,孟安攸伸手扶了扶小腹,透着些愉悦地轻哼:“她恩宠甚多,却还不如我先得有孕,也难怪她心中不平衡了。”
  婢女脸色讪讪,不知该如何接话。
  孟安攸心情也不过只好了一瞬,想到爷如今在不知怎么安慰侧妃,她就狠狠地拧了拧眉。
  今夜贤王府不知多少人不得入眠。
  入夜寒风涩涩,吹过竹林一阵沙沙作响。
  正院中,鸠芳替庄宜穗拆完首饰,扶着她走近榻上躺下,偷瞧着主子神色,思忖半晌,不知该不该说话。
  须臾,鸠芳还是迟疑地开口:
  “前方传消息来,说是绥合院去锦和苑去请了王爷。”
  庄宜穗不着痕迹地拧起眉,如今不管是绥合院,还是锦和苑,她都不如何想听到她们的消息。
  她厌烦地翻了个身:
  “同本妃说这些作甚?”
  孟安攸本就身份特殊,如今又怀有身孕,连同她,都不知该如何对待孟安攸。
  最主要的,还是爷的态度太过含糊不清。
  遂一想到锦和苑,庄宜穗又翻身过来,睁眸子,沉声问:“请到了?”
  鸠芳摇摇头:“并无,听说周侧妃发了好大一通火。”
  房间内有些寂静。
  隔了好半晌,案桌上的烛火似都轻晃了下,庄宜穗才有动静,她低声恍惚地说:“有宠的人,才敢在这时发脾气。”
  如她,如洛秋时,在这时,只能压下不满,对爷道一声恭喜。
  若是周韫知晓她的想法,必要道一声委屈。
  她发火,只因傅昀的话,却不是为了孟安攸有孕一事。
  鸠芳哑声半晌,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庄宜穗也没想叫她接话,她似有些想不通,身子径直坐了起来,咬声说:“周韫究竟有甚好?”
  “爷放着绥合院有孕不顾,也要巴巴地赶去锦和苑安慰?”
  庄宜穗心中气不平:“满后院的人今日心中都不舒坦,偏生她矜贵,这时还得霸着爷不放。”
  最可气的是,锦和苑明明没派人去请爷,爷却自己不请自去。
  这番特殊对待,真真是叫旁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呕得很。
  鸠盼这时走进来,只听了一耳,有些不满地看向鸠芳:“你作甚和主子说这些,平白惹得主子不满。”
  鸠芳敛眸,不与她多说,鸠盼说罢,上前扶住庄宜穗,她低声说:“主子且放宽些心思。”
  “爷是何人,身份顶顶尊贵,能容得侧妃一时放肆,莫不是还曾一直忍着她不成?”
  这世间男子,皆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不为甚,只因贴心。
  像周侧妃这般闹腾的,一时新鲜罢了,待过了这段时间,爷哪能容她?
  鸠芳听这话直拧眉,偏生这话顺耳,叫庄宜穗紧皱的眉心渐渐放松。
  鸠芳看得一阵心塞。
  侧妃若无一点手段,能会是如今这般荣宠?
  庄宜穗不耐烦地看向鸠芳:“你今日不必守着了。”
  鸠盼眉眼得意地觑了眼鸠芳,真当夫人在后背撑腰,就能在王妃面前压过她了?
  鸠芳心中厌烦,若非她父母皆是庄府家生子,她何苦这般劳心劳力,还不讨主子欢心,为得不就是让主子沉下心?
  主子总不听她言,时间久了,她难免心生不耐。
  她退出去之前,隐约听见鸠盼似低声说了句:
  “……怀胎近十月,这中间变故多了去了,主子可还记得腹上的单姨娘……”
  鸠芳脸色一变,单姨娘?
  单姨娘进庄府时,不过及笄之龄,模样娇媚,性子温软,甚讨老爷欢心。
  后来单姨娘有孕,老爷喜不自禁,近乎日日朝单姨娘院子跑,百般重视。
  那时,夫人对单姨娘甚为上心,堪比老爷,不知叫老爷对其有多满意。
  后来单姨娘意外失子,明明只用了夫人和老爷送去的物件,但老爷却不信是夫人害得她。
  不过皆是因为夫人表面功夫做得太好罢了。
  一番闹腾后,老爷直接对单姨娘失了耐心,多了几分厌烦,单姨娘遂在后院中郁郁寡欢,不到一年就去了。
  鸠芳稍顿后,才压着转身劝解的心思,退了出去。
  若主子能有夫人那分耐心和能力,只要其不露了马脚,她也无力再去惹人厌烦。
  怕只怕……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44章 
  翌日,散了请安后,周韫没有急着回宫,她在后花园里的凉亭坐下,卧在栏杆侧,垂眸看着池塘里争食的鱼儿。
  昨日和爷闹了一番,虽说最后爷未甩袖离开,但周韫心情还是不太好。
  一夜思绪纷扰,她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太过不重视爷了?
  那总是她的夫,会陪着她日后余生数十年。
  如今日凉,前些日子落的雪早就被下人清扫得一干二净,周韫披着胭脂色的大氅,发髻步摇中带着些赤红,肤如凝脂的脸颊透着些许嫣红,她稍侧眸,手中漫不经心地捻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朝池塘中撒去。
  不稍须臾,婢女奉了茶水和糕点上来,摆满了石桌。
  周韫只觑了一眼,捧着杯盏抿了一口,时秋看得好笑,摇了摇头:“主子今日怎么了?”
  昨日听闻孟良娣有孕时,心情都没有不好,今日倒是心情差了下来。
  叫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周韫闻言,懒洋洋地伏了回去,蹙着细眉,埋怨道:“皆怪爷……”
  时秋没接话,昨日她在房中,主子刺王爷的话,可要比王爷过分些。
  倏地,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半晌,似在不远处顿了顿。
  周韫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待看清来人后,倏然生了满眸的惊讶:“沈大人?您怎会在此?”
  沈青秋一身青色长袍,寡淡温和,他轻咳了声,弯身行了一礼:“侧妃娘娘。”
  说罢,他直起身,脸上如往常般透着抹淡淡的笑,如沐春风,日凉,他没忍住轻咳了一声,才说:“微臣有事要和王爷商议。”
  他态度甚是温和,模样清隽,若是说出去,旁人恐是不会相信他管着大理寺,是全长安城最叫人心生怵意的地方。
  周韫侧眸瞥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喟叹。
  当初沈青秋入京城,不知叫多少京中女子倾心,便是她,曾也多次和顾姐姐谈起过他。
  物是人非,转眼多年已过,她成了王府侧妃,他也早就成了三品大臣,人人敬畏。
  周韫托着下颚,轻叹了声:
  “除去那日爷大婚,本妃也好久未见到沈大人了。”
  以往在闺阁时,她常出府玩闹,总有几次会遇见沈青秋,他还帮她摆平过不少麻烦,甚至当时有人猜测,待她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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