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竞芳华-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心悬了起来,情不自禁地站定在糊着雨过天青色纱的窗前,凝神细听。
“若是心中迷惘,何不听人一言,何必坐困愁城?”
身后忽然传来这一声,项庭真一惊,转头看到那张俊脸面若春风,眉目含笑。她顿觉脸颊如火烧一般,似是被人察觉了自以为掩藏至深的秘密,霎时只觉无可遁形的尴尬和羞怯。
“这是咱们家的事。”她别开了头,看也不看他,“旁的人又能明白多少?”
闻意远声音带着飞扬的笑意:“姑娘难道忘记了,上回闻某曾经说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往往真的是旁的人,看得比较真切。”
初夏明艳五月天,四处皆是芳草青绿如茵,园子里一溜儿的应季花树绽放着满枝满叶的艳红翠绿,阳光和煦地照过树影灿烂而斑斓,就连清芬的花香也夹杂着沁人心脾的晴好意味。
项庭真一身锦茜色粉线绣碎花纹对襟长衣,底下是渐变绿的松绫裙子,裙子尾摆绣了两道缠枝月季纹遥П撸耸蓖ねび窳⒂诼滩莼洌氲阋膊桓耗腔ㄍ沤醮氐挠吵模棵栏し被āK惩ィ苊茉言训幕ㄓ爸拢碜乓幌┌咨庑迳醋翰匕滴瞥づ鄣乃腥粢徽笄辶顾那岱纾薅硕说乇闳萌税擦诵纳瘢媪朔趁啤�
“既然如此,不知此次公子又看到了什么,不妨赐教。”
闻意远澹然一笑,道:“恐怕姑娘要失望了,本次闻某没有看到什么,只除了一样。”
项庭真看向他的眼眸内泛起疑惑,“除了什么?”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我只看到了一个辗转反侧,找不着北的你。”他言简意赅。
她脸上又泛起潮红,难免不服,“我何曾辗转反侧?我又怎么找不着北了?事情已经有了头绪,结果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闻意远突然话锋一转:“你想知道你刚才摇出了一个什么卦么?”
项庭真本能地抬一抬眼,带着几分迫切,旋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装作毫不在意:“什么怪力乱神的,我并不相信,只当玩笑话听罢了。”
闻意远低低一笑:“其实我也并不知道,我只知,你可以骗得住我,可骗不了你自己。想不想求卦,相不相信卦象,这都不重要,有时候,人更看重的,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项庭真暗里想了想,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难道你不知道么?”闻意远微笑着,“还是你需要一个让你堂而皇之的理由,才能让你毫无畏惧地下定决心?比如,摇卦?”
她雪白的贝齿咬住了朱唇,片刻,方道:“你错了,我心里什么决定都没有,我把最要紧的那个人拿下了,可我虽然把她关押了起来,却是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若你真的是智者,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闻意远摇了摇头:“姑娘太抬举闻某了,我并不是什么智者。”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铜钱,笑道,“其实论说占卜之术,我是远远不如你的哥哥。不过我也曾经和你一样,有过举棋不定,左右为难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去找谁来摇卦问前程,就只好靠自己。”他把那枚铜钱放手心里,“正面是往左走,背面是往右走,把问题交给它,比自己决定来得轻松。”
语毕,他动作利索地将铜钱往上空一掷,那铜钱凌空转起,再度落下,他精准接住,用另一只手掩盖铜钱,朝她扬一扬嘴角,方移开手掌,“你瞧,是不是马上就有答案了?”
项庭真看着他手中的铜钱,忍俊不禁。
闻意远把铜钱递给她,道:“把它给你,看看它会告诉你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铜钱,那上面似乎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待他离开后,她方把铜钱抛起,当看到结果后,她面上微微一沉,迷惘已久的心头似乎清晰了些许。
也许他说得对,她早就知道应该怎么做,所差的只是下决定的勇气。
理清了思绪,她正想离去,却见凌妈妈神色慌张地奔了过来,一瞧见她,方才稍松口气,道:“姑娘,奴才们正四处找您呢,院子里出事了!”
项庭真一愣,当即道:“我不是让元妙她们守着南边屋子么?怎么出事了?”
凌妈妈道:“回姑娘的话,不是南边屋子,是六姑娘出事了。”
项庭真听闻并非郑妈妈这里出岔子,稍稍安心,忙问道:“六姑娘怎么了?”
凌妈妈擦一擦额头的汗,马上道:“四姑娘这一大早的就到咱们院子里闹开了,说是老爷让她过来,要彻查二爷中毒一事,她一口咬定是六姑娘所为,还说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老爷……”
项庭真蹙了蹙眉头,一边快步往外赶去,一边道:“只她一人前来?还有旁人么?”
“没有,只有她领着下人们过来,我和陈妈妈拦在外头,她还命人把我们俩推开,一行人便往里冲。我说这是三姑娘的院子,谁敢冒犯,回头太太和三姑娘必定会重罚!可那些奴才们都得了四姑娘的令,没有肯罢休的,当真是乱套了!”凌妈妈火急火燎地道,“四姑娘领着人往六姑娘屋里去,没等我们跟进去,他们便把六姑娘给押着带出来了!”
项庭真上了轿子,掀开帘子问凌妈妈道:“他们把六妹妹带到了何处?”
“四姑娘口口声声说着要把六姑娘带到老爷跟前,但我瞧着,她分明就是把人往自己院子里带去了。”
项庭真定一定神,道:“咱们马上过去!”
第十二章 对峙
项庭真来到项庭茵的绮梅院外,守在门前的小丫鬟看到她来,一闪身就往门内走,凌妈妈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小丫鬟的衣领子,啐道:“小蹄子往哪里去,见着三姑娘也不晓得行礼,敢情是阎罗王召你通风报信去?”
项庭真径直走进绮梅院,及至廊下,只见院中正厅的镂花朱漆高门大开,厅门前左右两侧的廊下整整齐齐地站立着数名下人,每人均屏息敛气,眼光落在大院中跪着的一名女子身上。
项庭茵人坐在大厅门前的一张黄花梨木椅上,旁边一个高脚的梅花小几上搁着清心火的冰镇酸梅汤,她的心腹大丫鬟夏至,正在旁小心翼翼地将酸梅汤奉到她的手边。她也不伸手接,只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三姐姐,嫣红的朱唇边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意。
项庭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项庭秀,只见素来楚楚可怜的六妹妹此时更显瑟缩,整个儿蜷成了一团,膝盖所跪之处,竟全是碎裂的瓦片,地上有斑斑的血迹,她只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一动也不敢动。
项庭真并不着急,只冷笑道:“没想到四妹妹这院子里竟成了严刑逼供之所,没的浪费了这满院的好风光。”
项庭茵身上所穿的是胭脂红的绸缎对襟长衣,下面是银丝线绣着双蝶云纹的罗裙,近腰处还用金线作了点缀,无不透着精心打扮的贵气,她扬一扬下巴,道:“今日我是奉爹爹之命查清二哥哥中毒之事,与三姐姐你没有干系,你还是请回罢。”
项庭真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凌妈妈,仍旧微笑着道:“四妹妹恐怕有所不知,太太早便将此事交由庭真去办,所以,一切与此事有干系的人和事,都与我有关。”
项庭茵轻“哼”了一声,道:“我只听到爹爹之命,没有听到太太的吩咐,你若是不想遭爹爹怪罪,便趁早离开!”她说完,当即命令底下的大丫鬟冬至道,“六姑娘还不愿招认,给我用刑!”
冬至得了令,立即取过荆条,扬手便往项庭秀身上狠狠打下。那荆条足有两指粗,利刺横生,项庭秀哪里受得了这般毒打,嘴里只凄声惨叫,身上早已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项庭真见状不免有点心惊,当即命凌妈妈上前去阻止,可没等凌妈妈靠近,项庭茵便一手拿过酸梅汤,猛地一下砸在了项庭秀膝前,冷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我好言相劝你不听,那我便没有什么好说的。”
项庭秀被打得遍体鳞伤,只晓得抱着头脸闷声痛哭。
凌妈妈心知不好,回头犹豫地看了主子一眼。项庭真沉一沉气,亲自走上前来,喝止冬至道:“住手!”
项庭茵从椅上站起身来,目光犀利地注视着三姐姐,道:“看来你是不把爹爹放在眼里呢。”
“不把爹爹放在眼里的人,是你。”项庭真冷眼逼视着她,“爹爹素来希望我们谨守礼数规矩,我是长姊,你对我的话置之不理,便已经是有失规矩!庭秀是妹妹,我们作为姐姐,理应是爱护,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狠下毒手!今日之事倘若传出去了,只会让爹爹蒙羞,只会让爹爹受尽旁人质疑,为何堂堂礼部侍郎家的千金,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项庭茵对姐姐话不以为然,只讥诮一笑,道:“何为丧尽天良?是非分明不是丧尽天良,谋害手足性命,才是真正的丧尽天良!我想,即便是爹爹在此,也不会反对我的所为。”语毕,她转头扬声吩咐道,“冬至,不可以停。”
第十三章 逼供
冬至眉眼间尽是有恃无恐的得意,看也不看项庭真,举起手中荆条继续打在了项庭秀身上,全然不顾底下人儿已然是痛不欲生。
项庭真转一转念头,小声对凌妈妈言语了几句,凌妈妈知意,匆匆去了。
项庭秀眼角余光看到凌妈妈离开,生怕项庭真也会走,心中一阵仓皇的寒意,只觉得喉头发涩,似有无尽的苦楚迸流而出,她揪紧自己的衣领,痛呼道:“我没有做过!姐姐救我!”
项庭茵杏眼一抬,鄙薄地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道:“要想少受点罪,只要如实招供便好,你要是一开始便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姐姐的也不忍心折磨你。”
项庭真看到六妹妹身上几乎都是鲜血,心中又是惊又是怜,遂正了神色,厉声喝道:“给我住手!谁再敢打六姑娘,便是跟我项府的规矩过不去!”
冬至听得这一声,手下不禁顿住了。项庭秀颤颤栗栗地伏倒在地上,满头满脸的冷汗血污,只余一丝力气抬头期期艾艾地看向项庭真。
项庭真走近四妹妹,道:“你凭什么认定她就是谋害二哥哥之人?”
项庭茵眼睫毛一颤,扬首直视她:“我有证据!”
“你有证据?”项庭真眼里透着怀疑,“那你何不把证据拿出来,好让六妹妹无从抵赖?”
“我的证据……我的证据自然会拿出来,可也轮不着你来过问!”项庭茵的目光有点闪烁。
项庭真思疑地“哦”了一声,“我这个做姐姐的只是担心,若是妹妹你手中没有那所谓的证据,爹爹前来问起六妹妹为何会受伤,你会不晓得该如何应对呢。”
项庭茵咬了咬牙,道:“我自然会有办法让她招认,只要她在爹爹跟前认罪,就算没有证据,爹爹也不会放过她!”
项庭真挑了一挑眉头,冷笑道:“是么?你觉得爹爹会是如此不辨是非之人么?”
项庭茵才想说话,却听院子外头有下人们恭恭敬敬地行礼声:“奴才见过老爷、见过太太!”她脸色不由一变,连忙转头看向冬至和夏至,二人亦慌了神,急急想把项庭秀扶起带走,项庭真却一手拦在了前面,道:“谁敢轻举妄动,立即家法伺候!”
正纠缠间,项府大老爷项景天和沈氏二人便已步进了大院之内,项景天一眼看到地上鲜血淋漓的项庭秀,不觉一惊,道:“我听凌妈妈说这边庭秀被打,还道言过其实,没想却是真的么?”
凌妈妈从沈氏后头走了出来,项庭真满意地朝她微微点头。
项庭茵没想到父亲会在此时前来,一时难掩惊慌,只讷讷道:“六妹妹犯下不可轻恕之罪,女儿只是小惩大诫。”
沈氏走近两步细看,不觉皱眉道:“什么样的错值得把妹妹打成这样?再说了,就算要行家法,也得经过老爷和我定夺才是,你一个闺阁里的姑娘家,这下手也忒重了些。”
当家主母的这几句话份量可不轻,当即便听进了项景天的耳里,他目光含怒地扫视过在场的几个女儿,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四章 对质(一)
项庭真不等项庭茵说话,马上便跪了下来,愧疚道:“是庭真教引妹妹不力,保护妹妹不周,请爹爹责罚。”
项景天脸色缓了缓,道:“你起来说话,好生告诉为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项庭真慢慢起来,看了一眼面容僵冷的项庭茵,道:“二哥哥中毒,娘把彻查真相一事交给了女儿,女儿为了弄清事实真相,便把身涉其中的六妹妹留在了恰芳院中。不曾想四妹妹今儿个竟来到女儿的院中,强把六妹妹押走,女儿赶来看时,四妹妹已经对六妹妹用了刑。女儿屡劝无果,生怕会闹出人命,不得已才让凌妈妈前去把爹娘请来。”
项庭茵听得这一番说辞,每句直指自己的不是,又是急又是怒,开口道:“我没有强把六妹妹押走,我是奉了爹爹之命查明真相,才去把六妹妹寻来!”
沈氏素来不喜项庭茵的骄蛮自大,此次自是不愿轻轻放过:“茵丫头可不得了!就算老爷真的把事情交给你,你还是项府的姑娘,你还是得守项府的规矩,你要寻什么人问什么事情,这上边还有哥哥姐姐们,断断没有你一个姑娘家冲到姐姐的院子里,把妹妹押走这样的理。”
项景天大为不满,板下了脸道:“庭茵,你此行太过了!”
项庭茵慌忙辩解:“女儿答应过爹爹,一定会替二哥哥讨回公道,情急之下,才会有此行举!女儿这样做,自有女儿的道理,想六妹妹一门心思毒害二哥哥,内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女儿想直截了当地查知内情,便只好逼问六妹妹,并不是太太所说的罔顾府中的规矩!爹爹,求你体谅女儿的一片苦心。”
项庭真干脆穷追猛打:“原来妹妹是存了这样的苦心么?原来你也并不知道六妹妹为何要毒害二哥哥?那你先前口口声声言说的证据,究竟有还是没有?”
项庭茵底气不足,虽觉忿忿,却也不敢直接回应她,只咬牙不语。
这时,项景天身边的掌事总管赖孝荣过来道:“老爷,二太太来了。”沈氏在旁闻言,脸色一沉,唯见项景天面无表情,只扬一扬手示意允许二太太庄氏进来。
庄氏进得院中来,她一身秋香色烟罗软纱裙,外头罩了件银色缎面绣花挽袖,面容上妆容精致,唇上一抹丹色胭脂红,整个儿显得格外明艳动人。她看也没看沈氏,径直施施然地朝项景天欠一欠身,柔声道:“老爷,今儿个你无需上值,原说好了一起去城郊赏花,没想却还是耽搁了。”
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