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将军的小通房(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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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差点把她丈夫活活打死,后来人虽然救活了,腿也残了。”
温延清俊美锋利的眉眼间浮现戾气,冷笑:“就算那个姑娘不是知知,那个男人也该打。”
他接着眉头一皱,追问:“你的意思是这一次寻到的姑娘也所嫁非人?”
这一瞬间,弥漫在男人周身的懒散与闲适全都消失。
温延清坐直身,神情十分严肃:“那混账在哪?不管那姑娘是不是知知,我先去打一顿再说。”
岑煊懒得理他。
温延清清楚岑煊的个性,知道他这次铁了心不会透露那姑娘踪迹,退而求其次,改问:“那你至少告诉我,这一次这个姑娘……”
“她成亲了没?”
岑煊依旧沉默。
温延清耐心等他,姿态懒散的靠着马车壁。
良久,岑煊终于开口:“没有。”
温延清唇角微弯。
“但是。”
“?”温延清抿直嘴角,眉心微蹙。
“她是大户人家的通房丫鬟。”
温延清沉默。
马车内忽然陷入安静,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与外头车轮滚动的声音。
沉寂半晌,岑煊才又开口:“所以,要是──”
“那又如何?”温延清眉眼散漫,懒洋洋地打断他。
他知道岑煊要说什么,要劝什么。
“我不在意。”
岑煊微微颔首:“我知道,耐心点。”
温延清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所以,要是她真的是知知,你完全可以安心的把人抢过来。”
温延清满意的挑了挑眉,垂眼低笑:“一言为定,到时在知知面前记得帮我多说好话。”
“一切未定,别高兴太早。”
温延清不以为然,仍低着头,不发一语的摸着系在腰间的玉佩。
向来惫懒的桃花眼,难得浮现温柔。
…
云娆服下钟钰为她开的“安胎”汤药之后,没多久,钟钰就被容珺亲自送出宅院。
钟钰想多留一会儿时间也没办法。
她看着已经紧紧关上的宅邸大门,恼怒的跺了跺脚,但她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背着药箱离开。
如今药已经送到阿娆手里,她得尽快通知岑煊做好准备才行。
容珺将钟钰送离之后,很快就回到屋内。
见到小姑娘乖巧的坐在床榻上,心中一片温柔。
“之后如果有哪里不适,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容珺上榻,将小姑娘拦入怀中,低眸看她,温声细语。
“我若不在,你就直接让管事将钟钰请来就是。”
云娆已经在容珺回来前,将药藏好。
这一次,她不想再连累钟钰,所以并不打算马上服下假死药。
她决定过几日,再趁容珺上朝不在时,再服下假死药。
钟钰说了,假死药的药效并不长,服下之后,假死状态只能维持三到五天。
到时钟钰会想办法劝容珺早日将她下葬,待下葬之后,钟钰会趁夜深人静时,开棺将她救出。
再之后,她就自由了。
想到之后出门再也不必戴帷帽,也不用担心自己再被容珺锁起来,云娆就忍不住想笑。
容珺的目光从来没离开过云娆。
见到小姑娘听完自己的话,唇角微微弯起,看起来显然也很开心。
他看着小姑娘白皙昳丽的脸庞浮现淡淡嫣红,嫣红中透着微微的幸福笑意,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狭长漂亮的双凤眼里全是温柔。
容珺忍不住将人揉进怀中,低头压住了她的嘴唇。
云娆微微挣扎:“公子,不可以……”
钟钰怕她又被欺负,临走前,告诉了容珺许多有孕初期的注意事项,还再三吩咐,云娆如今胎象极不稳,两人之间绝对不能有任何逾矩。
容珺自然记得,他很快就将人松开。
男人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指尖轻轻摸着她微红的脸颊:“别怕。”
“我只是太开心,想亲亲你,没要做什么。”
容珺此时的模样,又是云娆记忆中,那个冷静而又温柔的公子。
她想到之后容珺会难过一阵子,不想再多说什么。
像以前那样,柔若无骨的依偎进他怀中,轻声道:“嗯,我知道。”
容珺实在太善于观察,在服药之前,她不能有一丝破绽。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极为安稳,除了容珺每天一下朝就立刻赶回宅邸外,一切几乎与前世无异。
只是前世她是待在小院子,而现在,她换了间大院子罢了。
这日,容珺上朝前,一如既往地吩咐管事及云笙要好生照顾云娆。
“公子您放心,云娆姑娘这几日心情都很好,还时常在庭园散步,散完步之后,就在大厅给您绣荷包──”
“荷包?”容珺打断云笙的话。
云笙一脸懊恼地捂了捂嘴:“糟糕,我答应过云娆姑娘不说的,公子您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容珺微怔,半晌,愉悦地笑了起来。
“好,我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早上出门前听见小姑娘偷偷给自己绣荷包,这一日,容珺与陆君平商谈完,处理完所有事,回宅路上竟比平时还要急躁。
路上,他心头不知怎的微微不安,就和那天小姑娘趁着他离京偷跑那日一样。
容珺忽然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小姑娘,确认她平安无事。
忍不住一再催促着车夫。
一下马车,就见到管事及云笙都站在门口。
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云笙更是惨白着一张脸,双眼微红,像是哭过。
容珺那股不安,瞬间被放大数倍。
“公子……”云笙焦急上前,欲言又止。
他不敢说,他实在太害怕了。
之前云娆姑娘就只是病了几天没醒,公子就几乎崩溃,要是告诉公子,云娆姑娘突然、突然就没了,那么公子肯定会疯的!
容珺猛地将人挥开,大步流星走进宅邸。
心跳得飞快。
就在快到屋内时,云笙终于忍不住上前,拦下容珺。
“公子,云娆姑娘她、云娆姑娘她……”
“姑娘她早上明明人还好好的,但不知为何,下午睡完午觉之后,就突然、突然没了气息……”
第32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三十二章
云笙鼓起勇气; 闭眼拦在容珺面前。
“云娆姑娘没了。”
跟在后头的所有人,包括管事,瞬间惶恐的低下头; 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笙说得心惊胆跳。
他以为公子会像之前那么疯狂; 或是愤怒,或是失去理智,但没有。
全都没有。
容珺只是冷静而又沉默的看着他。
男人狭长漂亮的双凤眼,缓慢地眨了两下。
像是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
云笙张了张嘴; 想安慰公子,但在看见公子逐渐猩红的眼尾; 黑眸漫上一层水雾之后; 他突然一个字也劝不出口。
容珺没有哭,只是泪意不受控的涌上; 湿润了他的眼眶。
男人唇角甚至还噙着如春风般的温润笑容; 只是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目光望着他。
目光微微涣散,眼神空洞茫然。
自近二十年前; 夫人离世之后; 云笙再也没见过公子哭过。
云笙知道; 公子早在六岁那年; 就把这辈子都眼泪都流光了。
但公子如今双目失神的模样,看起来却比哭还要痛苦; 还要让人觉得难受。
云笙忍不住哽咽:“公子……”
容珺这种像绝望到极致; 仿佛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眷恋的模样; 更让云笙觉得害怕与担心。
容珺站在原地不动。
痛苦犹如丑陋的藤蔓; 于心中肆意蔓延; 扎得心脏鲜血淋漓的疼; 遍及四肢百骸。
他不是冷静; 他是浑身血液与呼吸都在那一瞬间被抽走,手脚虚软,身体冷得发僵,窒息得动弹不得。
这种仿佛天要榻下来的滋味,他尝过。
并且不止一次。
那种感觉特别可怕,特别的无力与绝望。
第一次是在母亲怀胎近五月被活活逼死时。
那天是他的六岁生辰。
这世间最疼爱他的母亲却带着妹妹永远的离开了他。
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娘只愿意带走妹妹,却不肯带他一块走。
“爹,娘和祖父他们为什么不带我们一起走?为什么?珺儿想跟娘一起,珺儿想祖奶奶了。”
那是他懂事以后第一次放声大哭。
记忆中的小男孩泪流满面,眼泪不停的落下。
他的睛酸涩胀痛,喉咙发紧,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每一字都带着说不出的无助与痛苦。
他不停的追问着唯一的亲人。
他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父亲了。
他还记得当时爹沉默了好久。
记忆中的父亲颧骨紧绷,凌厉的下颚线条透着某种隐忍与愤怒,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因为你要帮他们报仇。”
那一次不止娘和妹妹没了,就连从小就疼爱他的祖父与祖母也都没了,不止他们,还有很多人,很多人。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至高无上的皇权能有多霸道,京城几大家族间的斗争能有多残酷。
爹说娘没带他走,是因为希望他帮他们报仇。
“珺儿,你要学着坚强,学会隐藏情绪,不可有妇人之仁,当断则断,当舍就舍。你要记住,只有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够伤害到你,才能在豺狼环伺的京城之中立足,才不会再会像这样被人踩在脚下!”
“文官若无权势扶持,最是无用,哪怕再过二、三十年,都无法爬到你想要的位置,想要快速地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只能想办法手握兵权。”
“所以珺儿,将来一回京,爹就会想办法将你送去军营,你要想办法抓紧机会,立下大功。”
六岁的他,虽然聪颖,但到底只是个孩子,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明白,唯一牢记的只有一件事。
他要报仇。
是以当年父亲狠心将自己送到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拜师习武时,哪怕过程再痛苦,哪怕曾经心有怨恨,哪怕思念唯一的亲人思念得不得了,他都不发一语的忍耐下来。
第二次是在他赶赴边关奋勇退敌,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只想着回京后要如何好好安抚那个总是选择委屈自己,却又一个字都不提的乖巧姑娘时。
当时他再次立下大功,手握重兵,再无需倚靠岑温两家的势力。
他想告诉那个总是乖巧等他回来的小丫头,他本来就没有打算和岑时卿成亲,议亲只是权宜之计,这次回京之后,他再不用受人牵制。
他想娶她。
回京之后才发现,他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了。
她没有办法接受他要和别人成亲,早在他离京当晚就投井自尽。
那个从小身处绝境却未曾放弃,那个他从小当成妹妹疼爱,希望她能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姑娘,最后却被他活活逼死了。
容珺知道,小姑娘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却和他的娘一样,都非常的坚强。
所以就算她从小就是乞儿,也不曾放弃自己,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眸里,永远充满了温柔的光芒。
这么坚强的一个姑娘,该是有多绝望才会选择投井自尽,才会跟娘一样再也不要他了?
是他害死了她。
他就跟当年逼死娘的那些人一样的可恶。
容珺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一片安静的世界才逐渐恢复声音,回过神来时,耳朵仍有些嗡嗡作响。
“公子?”云笙急得都快哭了,“您不要吓云笙,您怎么了?人死不能复生,您不要太过伤心。”
刚才他告诉公子云娆姑娘没了气息之后,公子就僵在原地不动,像失了魂一样,呆站在原地将近一刻钟。
容珺淡淡的嗯了声。
云笙见公子没有什么异状,只是眸色比平时还要暗沉一些,丝毫不似刚才那般空洞无神,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云笙刚要转身,带他进屋,容珺就突然抽起一旁侍卫的剑,猛地往自己的手臂挥下一刀。
云笙目光猛颤,登时吓得冲上去,不管不顾地夺下容珺手里的刀。
不止云笙吓到了,周围的侍卫及下人们也都被容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看着他的眼神都像在看疯子。
更胆小一点的,甚至已经腿软的跌坐于地。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云笙脸色煞白。
容珺低眸扫了眼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臂,微微眯起眼,轻啧了声:“原来不是梦。”
“……”听清楚男人的话,云笙心中骇然,立刻将刀丢到一旁。
公子果然还是无法接受云娆姑娘没了的事实。
“钟大夫,钟大夫你赶紧出来!”
云娆出事之后,他们立刻就找人将钟钰请来。
容珺听见钟钰的名字,眸光微闪,一把将云笙推开,大步流星进到屋内。
他第一眼就往床榻看去。
小姑娘就躺在床榻上,安静的就像只是睡着了。
钟钰原本想好一堆说词,但刚才在门口偷看时,见到容珺眼睛眨也不眨的砍了自己一刀时,已经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容珺很快就来到榻前,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般,问:“娆儿怎么了?”
钟钰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害怕,冷静上前:“容珺,还是先让我替你包扎──”
容珺轻笑了声,打断她:“无妨,死不了。”
他慢慢坐到榻边,低眸看着双眼紧闭的小姑娘,俊美精致的五官不带一丝情绪,下颚却紧紧绷出一道凌厉如刃的线条。
从刚才起就不带任何温度,微微失焦,黝黑空间的眼眸此时才逐渐浮现痛苦之色。
强装的镇定终是崩溃殆尽,再难维持从容。
她的手好冰啊,像被霜雪覆盖一般。
他微微俯身,也不管自己手臂还淌着血,径自将小姑娘揽进怀中。
将那双冰冷冷的双手揉进大掌里,不停搓揉,好像怕她会冻着一般。
可现在分明是炎夏,屋内还有着未化冰盆,哪可能会冻着。
钟钰见容珺神色温柔的抱着云娆,还低着头,亲昵的亲吻着她的耳朵,低声问她还会不会冷,蓦地呼吸一窒,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