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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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下没有细想,但是半夜辗转间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他绷着下巴歪头小心翼翼帮她摘下耳机的画面……她有些不自在地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
诸如此类。
王戎轻轻一拍玻璃展柜,露出“我就知道” 的表情。林普既满足世人颜性恋的标准,也满足智性恋的标准,不可能有人能不动容、不动摇。
王戎将下巴垫在验光仪前,用推心置腹的语气跟翟欲晓说:“你真的可以跟他试试,姐弟恋多流行啊,小狼狗小奶狗什么的可太好嗑了。”
翟欲晓想了想,言简意赅道:“我不想冒这个险。”
王戎的历任男朋友在她这里都是“狗东西”,大约她在历任男朋友那里的代称也好听不到哪里去。而且,不论曾经交换过多少甜言蜜语,一拍两散以后就再也不往来了,充分贯彻经典的那句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不单王戎和她的男朋友们这样,其他同事同学包括夏侯煜也是这样。
翟欲晓永远牵挂着楼上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孩,不能接受跟他以后再也不往来了。
王戎没心没肺地嘟囔:“……我想冒这个险。”
翟欲晓用“把你腿掰折”的眼神威慑她。她点开开心消消乐,在清脆的背景音里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的骨头像根不发光的荧光棒嘎吱嘎吱响。她服气地低叹一声,跟鬼上身了似地操纵着自个儿的大脑袋在空气里划了三个短腿儿的“米”字,再站起来敷衍地做了四个八拍的伸展运动,便完成了一天的运动量。
王戎突然想起一件旧事儿,不顾对面验光师的白眼,乐得肩膀带动脑袋一颤一颤的,她说:“大学时夏侯煜跟我说,她其实给林普发过信息。她问林普,你平时去哪儿玩儿。林普回,我平时不出去玩儿。”
翟欲晓没有跟着王戎前仰后合,她有些头晕地按着玻璃展柜,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想把夏侯煜的腿掰折。她以为夏侯煜只是嘴巴上贱一贱,结果她居然不声不响地付诸起行动了。她突然想起来,夏侯煜小学时就对林普的颜值做过非常高的评价,用的词儿特别有学问,是什么来着?啊,降维打击!
王戎盯着翟欲晓的面色,突然贼兮兮地问:“是不是有一点点的不是滋味?”
“……”,翟欲晓说,“夏侯煜之流配不上林普。”
王戎给她一个“呵呵咱们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一个矫健的战术后仰躲过她的铁拳,跟着店员去挑选镜框了。
翟欲晓坐在一旁等待时,再度将微信翻到与林普聊天的那一页。两人自雾市回来至今两周,跟花卷小组视频通话一回,两人单独视频通话一回,但即便单独的那回,也仍是跟以前一样聊的是各自生活的琐碎,没有谁再提起别的。
翟欲晓出神地划拉着屏幕,结果一不留神点到之前的通话信息,视频通话请求便发出去了。她正犹豫着是否要挂断那端的画面就传过来了,镜头前的大脑袋是林普的师兄之一,背景是医院的急诊室门口。
翟欲晓瞪圆了眼睛噌地就站起来了。
第32章 林普你烦我了
第三十二章林普你烦我了?
翟欲晓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林普的阑尾手术刚刚做完,人已经被推到病房里了。他的师兄袁宁匆匆跟翟欲晓交代着,非常着急离开。倒不是不顾同门之谊; 是要去机场接刚好今天归国的施老大。
“……只见过他两个哥哥一面; 但不知道叫什么,没办法联系。老包的妹妹结婚; 昨天请假回老家了; 一时回不来。其他人他跟人家不熟,我怕他醒了不自在。”袁宁由衷地说; “幸亏你刚好联系。”
翟欲晓在林普手背上轻轻抚了抚; 扬头跟袁宁说:“要不然我们加个微信吧; 以后他有什么事儿; 你直接联系我。”
袁宁立刻掏出了手机。
两人低头各自修改着备注名字,袁宁冷不丁来了句“林普的父母都还在吧”。
翟欲晓微地一顿,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的表情。
“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跟家里有关的任何事情,”袁宁尴尬地解释,“他的不安全感很重。最小的孩子,尤其是长相好的; 因为总是被父母亲戚格外偏爱,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
翟欲晓做恍然大悟状,她挠了挠额头; 笑道:“他一直是这样的性格,他父母都在的。”
袁宁这就彻底不明白了,但他也没再细问; 因为施老大的落地时间正在逼近。他正要跟翟欲晓告别; 床上的林普突然睁开眼睛——比医生预计的清醒时间要早——只是眼睛不太聚焦。
袁宁赶紧上前跟他交代:“林普; 我先去机场接老大; 大概晚饭时间回来,你朋友先在这里陪你,好吧?”
林普含含糊糊的声音在袁宁这些话的后半段响起。
“我不想看见你。”
“什么?”
“你太丑了。”
“……”
……
袁宁回头凝望着翟欲晓,“他这是没醒吧?”
林普的目光紧跟着袁宁来到翟欲晓身上。
“阿姨我的伞丢了。”
“……”
“阿姨我的伞丢了。”
“……”
林普第二次说“伞丢了”的时候,眼尾慢慢红了,依稀小时候被她和花卷打手背时的委屈模样。翟欲晓轻轻握住他的手,她顿了顿,慢声说:“行了,别叭叭儿了,赶紧睡吧,伞不就在门后吗?”
林普极力向门后望去——门后当然没伞,翟欲晓用身体遮挡着他的视线,借着给他盖被的动作瓦解他微弱的挣扎,不过片刻,林普力竭再次闭上眼睛睡去。
袁宁看完这番奇景,几乎是掐着点跑的。
翟欲晓在他离开前跟他说不必再回来了,她已经跟公司请了假,会留在这回照看林普。袁宁问会不会不方便,翟欲晓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盯他。
翟欲晓不知道林普这一觉得睡多久,索性踢掉高跟鞋,盘膝坐在床尾,默默望着林普。
她身边所有见过林普的人都在称赞林普长得有多好看,但翟欲晓知道,林普的好看之处绝不只是皮相。他是个看似冷漠实则温柔的青年,而且比她和花卷都要强大。
林普在落日黄昏里姗姗醒来,他借着手术麻丨醉睡了半个月以来最长的一觉,此时感觉四肢都轻飘飘的。他正盯着天花板放空,突然听到翟欲晓不怀好意的声音。
“醒了我大外甥?”翟欲晓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非常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林普吃惊地望着床尾:“……”
两人只简短聊了两句,林普就开始左顾右盼了。他想上个厕所,但遍寻不到袁宁师兄。翟欲晓稍微琢磨了下就明白什么情况了。她翻了个白眼“嗐”一声,当即掀了他的被子,气沉丹田,托着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你腹部不要使劲儿,”翟欲晓给他当着拐杖徐徐走向病房内设的卫生间,“……要是尿不出来也不要着急,有可能是麻丨药劲儿还没过去。”
——在林普睡觉的这段时间,翟欲晓百度了急性阑尾炎的术后症状和护理。
两人在卫生间里站定,翟欲晓掀了马桶盖,与林普面面相觑。
“哦,你自己扶着墙,我就不留了。”翟欲晓突然反应过来,匆匆退出去。
林普瞅着她神色自若地关门离去,突然想起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她的诸如此类无微不至没有男女之防的照顾。他想,自己在她心里大概从来都不是个可选项,所以她一时一刻也没有动过其他心思。林普漠然站着,半晌,伸手拧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流水声里,与体内滞留的麻丨药抗衡。
上完厕所出来,林普说伤口太疼了,而且困,翟欲晓便没有着急让他在地上活动,十分悖晦地又给扶回到床上去了。
两人依旧跟以往一样聊着一些有的没的,翟欲晓的语言总是特别生动,尤其是当她着意要逗谁时,林普听得时不时牵起唇角,仿佛很感兴趣。
夜幕降临,林普没办法吃东西,翟欲晓便自觉也省了这顿,她不想把林普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她继续唠叨着:公司里不说人话的部门老大、整天在朋友圈打卡加班的狗腿同事、自己最近正在嗑的CP……
她正绘声绘色说着,敲门声响起。病房的门原本就是开着的,林普的小哥褚元邈面带打趣瞅着他俩,翟欲晓满嘴的鸡零狗碎,也不知他听进耳里多少。
“小哥?”翟欲晓叫道。
“晓晓,辛苦你了。”褚元邈笑着说。“林普刚刚给我发了两条微信,一张病床图,一句‘你赶紧来’,我以为他没人顾着,饭都没吃完赶紧就来了,早知道你在这里,我高低得吃完厨房刚来的北海道刺身……”
——褚元邈毕业后没有进褚家的企业,他跟朋友合伙开了家日料店。
林普向着褚元邈微微摇头,但褚元邈眼大漏光,并没有注意到。
翟欲晓听出了其他意思,微地一顿,转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林普。
“……林普你烦我了?” 她震惊地问。
林普摇头说“没有”。
翟欲晓可听不进去他的“没有”,她恼羞成怒“腾”地站起来,但指着他半天,也没说出任何不好听的话。比如就因为我拒绝你你跟我说几句话就如坐针毡捱不下去吗?!比如你电影学院毕业的吗你不痛快你告诉我啊?!
最后翟欲晓负气只跟褚元邈一个人道别:“小哥,我先走了。”
褚元邈给了林普一个“你们什么情况”的眼神,尴尬地回:“……那你回程注意安全。”
翟欲晓向着林普的方向竖起耳朵,以为林普会再说些什么,但林普只是敛目避开她,轻声重复那句干巴巴的“注意安全”。翟欲晓假笑着给他们带上门离开。
“你俩是不是有病?”褚元邈一针见血地道。
林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褚元邈“嗤”声:“林普你脾气越来越大了啊,怎么着,要不然跳下来打我一顿?”
“……”,林普说,“我要下床活动,你过来扶我。”
褚元邈笑了,缓缓向他走去,轻声骂他:“你真是我大爷。”
两人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游荡,偶尔漫不经心聊几句,就像他们这些年一直保持的这样。偶尔聊急眼了,一般都是褚元邈退让。也只有林普能让褚元邈这个混不吝的人面露无奈说出“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老大下个月英国的婚礼,你跟学校请过假了吧?”
“嗯,请过了。”
——褚元维在三十早就过半的年纪,在他爹都出轨生出了林普的年纪,终于在西欧遇到他心仪的碧眼姑娘。
“你到时候注意下一个叫曹溪的姑娘,是曹大生的独女,我听爸的意思,是要撮合你俩。”
——曹大生是褚炎武的朋友,也曾经是褚家的合作伙伴。褚元邈倒不必特别给林普做介绍,因为年年年夜饭的饭桌上褚炎武都要唠叨几嘴跟他有关的,林普不可能不知道。
“他能不能有点正事儿?”
“……”
褚元邈乐得肩膀直抖,但仍拨冗给林普竖起了大拇指。他真喜欢林普怼褚炎武时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劲儿。褚炎武是个暴躁没耐心的人,但屡屡在林普这里被迫熄火。
大都今年热得特别早,也不过五月底,温度就爬升到三十度以上了。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到四十度,甚至五十度,也只是室外温度,自打威利斯发明了空调,人类就实现室内温度自由了。
所以翟欲晓最近一周的表现,实在不能用她嘴里的“天气炎热,心浮气躁”来解释。当然生理期也不行,生理期情绪反应要是长达一周,人类早就灭亡了。
“各位,请把翟欲晓牛丨逼打在公屏上。”公司审计部的同事推门进来嚷嚷道,“十二楼那家广告公司的客户主管‘吴三俗’刚刚在电梯里遇到翟欲晓,盯着她的裙子贱嘴了句‘黑色的’,翟欲晓直接当着整个电梯的人嘲笑他:像你这种敏丨感的金针菇选手为什么总爱开这样的玩笑?跟朋友借点钱去治治病,不要讳疾忌医……我给你们数一数电梯里都有谁,有我们公司的张总和李副总,广告公司的黄总,十七楼那家律所的两个律师,剩下的不认识。”
办公室里餐后正昏昏欲睡的人在极短一瞬的错愕后瞬时仿佛被打了鸡血,他们哈哈哈笑着,啪啪啪给翟欲晓鼓掌,叽叽喳喳交流最近一周翟欲晓的各项战绩……然后在当事人翟欲晓咬着个灌汤包推门进来时,仿佛同时被按下休止键,各自收敛表情继续委顿在工位上。整个场面如果在监控屏上看会非常滑稽。
“什么情况?”翟欲晓与审计部的同事擦肩而过,径直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问旁边新来的实习生。
——她推门前分明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嗯?欲晓姐你说什么?”实习生表情真诚。
“……没事。”翟欲晓本来也不怎么感兴趣。
翟欲晓动了动鼠标,噼里啪啦输入冗长的密码,解除电脑的睡眠状态,继续上午未完成的工作。
“欲晓姐。”
“嗯?”
“你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事实上“不开心”这个词根本不足以形容翟欲晓最近大开杀戒的状态。
“没有。”
“哦。”
第33章 我疼
第三十三章晓晓; 我疼。
翟欲晓上学的时候不逼到最后一刻不愿意写作业,但工作的时候却不这样,她有些“恨活儿”; 不管来的活儿急不急; 能在今天内做完的就不会推到明天。
她这天晚上正在加班,翟轻舟打来电话。翟轻舟乐得全程通话带笑。
他说,林普真机智; 他直接买了两大袋药,一袋直接递到你妈手里,一袋说要拎上楼给他妈备着。你妈喜滋滋收下了; 晌午专门给他炖了排骨。
翟欲晓放下电话不由想:之前明明说好的; 由她买药,再交给林普来送。林普居然已经到了不愿意跟她见面的地步了?
翟欲晓趴在桌上生了会儿气; 起身去茶水间吃自己的泡面。她平常最喜欢出前一丁猪骨浓汤味儿的泡面,但这回却吃得直犯恶心。她咕咚咕咚喝掉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