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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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微微颔首,以示嘉许。
许多不明就里的书生,大发议论。
“什么!吐口成字,还不算修出了浩然气么?”
“吐口成字,只算征兆,若修出浩然气,吐口成就的文字可持续许久不消。
周坤的吐口成字,只能持续几息,显然不曾修成。
浩然气修到高处,是能因字显形的,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么多,家父家叔都修出浩然气。”
这位老凡尔赛一开口,场中立时安静了。
周坤脸上的得意不减,他的确没修成浩然气,但至少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槛,双足跨进去是迟早的事儿。
就凭这一点,他就不信提学大人能不点自己的功名。
他斜睨着邓独秀,眼中尽是讥讽,“才高又如何,可能比得过我的浩然气。”
周桃芳更是得意,不停冲左右行礼致意。
“周坤人才难得,可以直接授予秀才功名,苏大人您以为呢?”
江夏县教谕刘哲读懂了周桃芳微屈的四指的意思,含笑问道。
谭明道,“真是奇了,汉阳县的人,反要江夏县的刘教谕来推举。”
马然一脸淡然,他不是没收到周桃芳的示意,但周桃芳今日表现的急功近利,让他很是反感,他不愿意深踩,假装没看见。
刘哲道,“我这是举贤不避外。”
苏青正要发话,邓独秀上前一步,“启禀苏大人,周桃芳、周坤父子,丧尽天良,为祸乡里。
七八年间,拐卖妇女三十余,所开设的缘来客栈,谋害过往客商三十余人,有三人被埋入缘来客栈厨后竹林。
此乃证词,桩桩件件,尽皆在录,大人一查便知。
如此禽兽父子,大人若赐予功名,后果不堪设想。”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周桃芳如坠冰窖,厉声喊道,“大人切不可听他一派胡言”
周坤死死瞪着邓独秀,“是你!好个恶贼!”
两日前,周家大管家周东来在三江酒楼,被人弄了个生不如死,却成悬案。
此刻,邓独秀一将这些证词搬出来,周氏父子自然想到三江酒楼的案子。
“老大人,此人胡言乱语,胡搅蛮缠,万不可信,他与我有私仇,他母亲倾慕于我,想委身老……”
“老匹夫住口!”邓独秀怒气勃发,恨声吟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岳,下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一句句话出,吐口成字,因字化形,霎时,一股沛然难当的浩然正气,在半空聚成,形成强大威压,朝射周桃芳眉心。
周桃芳不过引灵一境修为,身体本虚,人又奸邪,哪里经受得住如此宏大堂皇的浩然正气。
强大气息才压来,他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满场一片死寂,连周坤都看傻了。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此为正本清源之论,老夫今日得闻此论,死亦瞑目。”
苏青一脸的沉醉。
刷刷刷,疯狂的清灵气从他头顶溢出,直直灌入邓独秀胸口。
被震翻众人,个个争先,“哭着喊着”供应清灵气。
终于,龙颌窍内的溪流缓缓聚成湖泊。
“吐口成字,经久不消,他,他修成浩然气了!”“
起止是吐口成字,没见他吐出的文字已经化形,这是因字化形,分明将浩然气修到了驱物境。”
“他才多大,看来传闻皆谬,此诚数年不鸣,一鸣惊人。”
“…………”
满场议论沸腾,震惊也沸腾,供应的清灵气也快沸腾了。
终于,邓独秀龙颌窍内的灵气湖泊定型,达成驱物二境。
26章 二手
“要是能一直这么快就好了。”
邓独秀暗暗感慨,他当然知道,即便有震寰珠,修行的速度也不可能一直这般快。
越到后面,每跨越一步,需要的清灵气就越多,自不可能这般迅速。
即便如此,他对这震寰珠已经不能更满意了。
没有此物,就没有清灵气,没有那个地球的知识,这十三怎么能装得这么清奇。
清灵气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嗖嗖。
当然,最让他满意的还是清灵气,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天地灵气中的极品,万化万用。
他当然没修处什么浩然气,但这清灵气偏偏自带浩然气属性。
这点,早在他前世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往这方面发挥。
今次一听说要召开贤雅集,他就料定机会来了,正是这有浩然气属性的清灵气给他的底气。
“父亲!”
周坤惨呼一声,扑到苏青身前,高声嚎道,“提学大人,列位大人,邓独秀当众行凶,杀害我父,还望诸位大人做主,还我公道!”
谭明冷哼一声,“周桃芳之恶,我亦有耳闻,今日邓独秀出示证据,他心生惶恐。
魂不守舍,若非如此,怎会被浩然正气所伤。
此等奸邪之辈,死于浩然之气,死得其所,还哭号什么!”
“你,你……”
周坤懵了。
马然朗声道,“浩然气下,不存奸邪,周桃芳乃是咎由自取,怨得谁人?”
他和周桃芳没什么深厚交情,如今,邓独秀异军突起,修出浩然气,功名在望。
这是他马教谕的教化之功,今年的业绩表好做了不少,他当然要死保邓独秀。
苏青挥手道,“速报县衙,着人去缘来客栈后厨挖尸。”
两名随侍得令,急急退走,周坤一屁股跌坐在地,忽地,一咕噜起身,竟然要逃。
谭明冷笑,“大胆!”
两字吐出,聚而成气,正击在周坤头顶,打得他一跟头跌坐在地。
霎时,苏青带来的随身护卫,一拥而上,将周坤拿下。
不多时,去报信的两名随侍折回,带来了挖出尸身的消息。
县衙也来了一名师爷,向苏青见礼后,陈述案情后,便着衙役将周坤五花大绑捆了带走。
一段插曲后,苏青道,“浩然正气,攘除奸邪,今日贤雅集又添一段佳话。
好了,诸生,今日是你们的盛会,且吟啸,放歌,抚琴,吹笙,老夫将一一观之,奖掖出类拔萃者。”
苏青话音方落,一道悠扬笛声响起,声音自天际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一张巨大的风筝飘摇在天际。
一个锦衣青年驾驭着风筝出场,横笛唇前,卖相十分不俗。
终于,风筝缓缓落下,那锦衣青年弃了风筝,一边继续吹奏,一边缓步迎着苏青行来。
到得近前,一曲奏罢,听那锦衣青年吟道,“节物相催各自新,痴心儿女挽留春。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
一诗吟罢,锦衣青年向苏青躬身行礼,“学生贺锦一,见过提学大人。”
“免礼。”
苏青摆手,贺锦一起身抬头,发现场面的气氛不对。
他今日的出场,是设计许久的,定场诗也是精心准备的,剧本展开了,观众的情绪不对啊。
“久闻提学使大人伉俪情深,尊夫人仙逝,提学使大人终身不娶,学生感佩不已,作诗一首,还请提学使大人雅正。”
贺锦一决定直接上大菜,他话音方落,忽然发现众人皆用怪异的目光望着自己,提学使的眼神里竟然有几分尴尬。
“这到底是怎么了?”
贺锦一懵了,但话已出口,还是硬着头皮将诗句念完。
他准备的这首悼亡诗,水平极高,远超周坤那首。
他满以为定会博个满堂彩,谁知一诗读完,全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山里互舔粪门的猴子。
“这也太奇怪了。”
贺锦一一咬牙,决定发动绝招,他竟再念一遍适才的悼亡诗。
此次,他吐口成字,浩然气显化的文字,经久才歇。
“浩然气,入了门槛了,不错,还需努力。”
苏青缓缓点头,终于有了嘉许之色。
贺锦一要疯了。
惊呼声,呐喊声,名媛们眼中的异彩,到底哪里去鸟。
“贺生不错,好好研习圣人之道,前程可期,诸生且散去,勿要自误前程。”
苏青挥散诸生,贺锦一呆若木鸡。
直到半柱香后,追随他的一名跟班,急吼吼凑到近前,告知了他因果,贺锦一双目如电,直射邓独秀。
而邓独秀正在和苏青等人谈笑风生,根本没瞧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贺锦一心中如有火烧,他就像辛辛苦苦搭了戏台的戏子,还没登台,好戏让人家先唱了。
“你眼神畏畏缩缩,到底在躲闪什么,又怎么了。”
贺锦一怒叱跟班,气不打一处来,早知姓邓的如此卖弄风骚,自己何必弄那一出。
跟班怯懦不敢言,贺锦一大怒,再三逼迫,跟班终于鼓起勇气道,“他,他们私下里,给你起了个……外号。”
“什么外号!”
贺锦一瞪眼。
“二手比王!”
跟班说完,抱头鼠窜。
“比王……还是二手。”
贺锦一捂着胸口,连退十余步,一个没站稳,从坡上摔了下去。
贺锦一惹出的动静,并未波及到远方的邓独秀。
只因他那边也起了波澜,有人要收他为徒。
“独秀小友,还未有师承吧,不如……”说话的白须老者正是淮东名士段蒲芳。
苏青疾言厉色打断,“蒲芳老儿,你待作何,此乃我门下佳士,三十年一出,收起你那花花肠子。”
众人皆笑,段蒲芳亦笑。
苏青正色道,“独秀小友,你可愿拜我为师。”
段蒲芳恨恨瞪着苏青,苏青一脸得色。
邓独秀道,“不敢欺瞒大人,独秀已有老师,不敢背叛师门。
大人为昌武提学使,昌武诸生皆为大人门生,独秀又何能例外。”
他有自己的骄傲,苏青虽然不错,并不入他法眼。
苏青心胸壮阔,瞥一眼一脸满意的段蒲芳,含笑看着邓独秀道,“你师承何人。”
27章 秦小乙
邓独秀心念一动,“我不知家师名讳,只知他有号曰:想见江南。”
写出《我从凡间来》这本书的作者,的确是邓独秀生平最佩服之人,认他为师不尴尬。
“想见江南。”
苏青吟哦这个名号,环视左右,众皆不知。
邓独秀吟道,“柳叶鸣稠绿暗,荷花落日红酣。
三十六陂春水,白头想见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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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家师常吟之诗,料得家师字号出自此诗。”
苏青慨然道,“能教得你这般高徒,自是名师了,我真想见想见江南。”
邓独秀道,“家师云游四方,他日回归,定能和大人一会。”
苏青含笑点头,大手一挥,一枚五色玉盘现在他掌中,便见他掌中挥动,灵力氤氲,五色玉盘陡放光华。
苏青运指如飞,五色玉盘上,字符翻动:邓独秀,年十八,昌武府汉阳县人氏,少年才高,修浩然气,至驱物境,特发玉牒,录为儒门门徒。
字符没进,五色玉盘上,光影聚成一块玉牒,飘到邓独秀身前。
邓独秀摘过,再度向苏青行礼,“谢过提学使。”
苏青瞪着他。
邓独秀赶忙道,“谢过座师大人。”
苏青这才拈须微笑。
诸生散在十里坡,看上去或吟咏,或放歌……
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还是悄悄投向这边,得见邓独秀被苏青亲赐儒门玉牒,这一瞬不知催生多少柠檬精。
当然,这些柠檬精也供应了最多的清灵气。
得赐玉牒后,谭明替邓独秀引荐了诸位前辈,邓独秀一一行礼。
忽地,不知谁发一声喊,段蒲芳扯走邓独秀留在案上的两张墨宝,疾步远去。
“呔,好胆。”
苏青气急败坏,“蒲芳老贼,盗匪呼。”
段蒲芳不理会他,闷头直走,转瞬没了踪影。
苏青哭笑不得,转视邓独秀,邓独秀只好再度挥毫,苏青取走了墨宝,转视眼放精光的谭明等人,“物以稀为贵,谁敢找独秀浪费笔墨,须找老夫说话。”
说完,大袖一挥,径自去了。
邓独秀告个罪,赶忙遁走,他是真受不得谭明等人看他的眼神。
邓独秀并没离开十里坡,他早就锁定好了目标。
山风渐凉,邓独秀向十里坡西侧行去,沿途所过,不少人向他点头示意,邓独秀一一回应。
直行出两三里后,人迹已稀,山风渐起。
不远处的汉水波光粼粼,一个秀气的身影正独坐绿柳树下养着精神。
邓独秀正是锁定此人的轨迹,一路追寻过来的。
他缓步行过去,脚步有些虚浮,仿佛一步步踏在回忆的神经上,让他心神剧痛。
邓独秀行到距离那人丈许左右的时候,那人头也不回地道,“我不过是见不得人说谎话,并不是帮你,所以你不必来谢我,我想静静。”
那人正是秦清。
“静静未必想你。”
邓独秀心中有火,言语无忌。
秦清起身转头,一张宜嗔宜喜的俊面上,眉峰蹙起,“你这人不要不知进退,别以为成了儒士,便有多了不起,世界之大,你尚在井底。”
邓独秀道,“你又何必动怒,我来只是还你旧物。”
他掏出一本书,正是那本《一卷冰雪文》。
秦清劈手夺过,眼神飘忽,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这本《一卷冰雪文》,乃是私密性的读物。
上次走得急,将此书落在白云观,她还好生懊恼。
邓独秀道,“少看这些宝荣巷文学,对你没什么好处。”
“宝荣巷文学?”
秦清不明所以。
邓独秀道,“这里面有一篇你的文章,记得一句是这么写的;一早起来,呵霜试手。
出门时,称了称自己的体重,轻了五斤,心情雀跃,一路上便连漫天风雪也觉温柔可亲了。
快要行到宝荣巷时,我才想起来忘了穿昨天才买的那件五斤重的极北驼绒和雪山羊羔绒混纺的雪缎皮袄……”
“你住口!”
秦清顿足,玉面流红。
这文章的确是出自她手,也是她的风格,目的的确是为了炫耀她新得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