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独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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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八天里,整个昌武府看着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汉阳邓神秀,简直成了所有话题中的绝对热点。
此刻,邓神秀自爆大名,自然引爆全场。
只见邓神秀静立在衙前,双目锁定公堂上的“明镜高悬”匾额,目光无比的坚毅。
任谁见了他这番模样,都以为他身负奇冤,壮怀激烈。
实际上,邓神秀正被一波接一波的爽感冲得快要高潮了。
还得是楚狂歌看准了他,这货根本就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他来昌武府击鼓鸣冤,真的是有冤屈要伸么?
当然不是。
他弄死了谢玉,助秦清驱散了噩梦,得了谢玉的宝库,刷爆了名声,何冤之有?
要说冤枉,谢玉才是冤枉。
前世的谢玉,成功祸祸了秦清,大概率也成功祸祸了楚狂歌,最终逍遥法外。
这一世,可怜谢小侯爷被上天降下穿越客,给直接被弄死了。
这是多大的冤屈?
此刻,邓神秀哪里是击鼓鸣冤,根本就是在昭告全城,这里有天大热闹,赶紧来围观。
围观为何?为的还不是那清灵气。
此刻,他才通名姓,震惊全场的同时,大量的清灵气滋生,滚滚朝他袭来。
虽说吃瓜群众力量微薄,有修行经历的比率不高,但架不住基数庞大,供应的清灵气着实不少。
最让他庆幸的是,警学鼓敲得实在太对了。
这帮府学的书生们一来,清灵气供应就变得嗖嗖地了。
“呔,大胆邓神秀,要造反么?敢同时敲击鸣冤鼓和警学鼓,是何道理?”
公堂中忽然奔出两队衙役,拥着一个官服威严的中年人。
只扫了一眼官服,邓神秀就认出此人身份,乃是昌武府通判周星耀。
邓神秀抱拳一礼,“见过通判大人,学生被淮东侯家奴囚禁,历经艰险,才得脱身。
淮东侯家奴如此嚣张跋扈,学生乃堂堂儒士,受此奇耻大辱,岂能有冤不申?
岂能不禀明提学使,敲击警学鼓,又何错之有。”
“一派胡言,好一个奸邪狂生,当众杀人,还敢现身府衙。如此匪类,还不拿下,更待何时。”
斜刺里,谢塘杀出场中,朗声喝道。
“你又是何人?”
新换上一身官袍的陈鹤阔步行出堂来,高声喝道,仿佛真的不认识谢塘一般。
“在下谢塘,当今淮东侯之弟,死者谢玉三叔。此来,非承淮东侯之意,只为家侄伸冤。”
谢玉一脸悲痛。
“这两人一前一后,来得也太巧了,说不得早就穿一条裤子还嫌肥了。”
邓神秀心中了然。
陈鹤道,“邓神秀,你当众杀害谢玉之事,当时所见不止百人,来啊,押入堂中听判。”
“且慢!”
邓神秀才要掏出证明他儒士身份的玉牒,苏青阔步行了进来。
苏青冲陈鹤拱了拱手,“府台大人明鉴,此子既敲鸣冤鼓,又敲警学鼓,乃是两案归一,
入提学衙门审问不妥,入府衙审问亦不妥。不如就在此间,你我两方会审,当众断个明白如何?”
苏青乃是昌武府提学使,若论品级,在陈鹤之下。
但提学使一职尊贵,非儒门名士不能担任,陈鹤对他向来是敬而远之。
毕竟,从根上论,陈鹤也是儒门中人,不好太过开罪苏青。
“苏提学所言有理,就在这府衙前论断。此案既是周通判所接,便由周通判和苏提学共同会审。”
陈鹤老奸巨猾,见苏青掺和进来,他赶忙将这烫手山芋给抛了出去。
谢塘瞪眼,险些没骂出声来。
一旁的柳朝元低声道,“周通判乃是勋贵门客出身,老陈将案子交给他来断,既是甩锅,亦是襄助你我,不必横生枝节。”
果然,周通判毫不推辞,立时着两班衙役,将官座、案桌从堂内挪了出来,请出老大一片空地。
待苏青、陈鹤落定,周通判一拍惊堂木,“大胆邓神秀,当众杀人,罪在不赦,还有何强辩之词?”
46章 倚仗
邓神秀冷声道,“通判此言,学生不敢苟同。谢玉作恶多端,罪大恶极,众所亲见。
若非我撞破此獠丑事,不知还要有多少人受害。如此丧心病狂之辈,说是禽兽,已是侮辱禽兽。
我杀谢玉,乃诛一禽兽不如,非是杀人!”
“好!”
“说得好!”
“谢玉禽兽不如!”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反正法不责众,聚在一处骂人,官府也奈何不得。
谢塘恨恨瞪了苏青一眼,他才意识到这老狐狸提议当场问案的用心。
周通判重重一拍惊堂木,“如此说来,你承认杀了谢玉?”
他并不和邓神秀玩弄文字游戏,只是诱导邓神秀承认杀人事实。
邓神秀昂然道,“谢玉确是我杀的,但……”
“好!来啊,给我拿下。”
周通判截断邓神秀的话,当堂投下一根令签。
令签还未落地,悠忽一下,飞回签筒,却见苏青轻轻摆手,“周大人这是何意,邓神秀乃是儒门儒士的身份。
岂有不去儒士功名,就当堂拿下的道理?
嗯,是老夫想得差了,通判非是我儒门中人,不知此中道理,非通判之过。”
周通判胀红了脸,他是荫官出身,在儒生占据主流的官场上,没少受这样的夹板气。
“老匹夫,原以为你是温润君子,没想到也如此阴毒。”
周通判心里骂翻了天,冷声道,“那就请苏提学现在就去除此獠儒士功名。”
苏青道,“理由呢?”
“当众杀害勋贵之子,罪大恶极,还要什么理由?”
“周通判精于刑名,岂能不知杀人还分过失杀人,防卫杀人,名目不同,罪亦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可因提学使是此獠座师,才如此回护?”
周通判出离愤怒了,他觉得苏青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正是!”
苏青回答得风轻云淡,“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上则为河岳,下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能写出如斯佳句的正直读书种子,苏某当然要回护。”
周通判懵了,谢塘也听傻了。
头一次见人将护犊子说得如此清醒脱俗,大义凛然,好似护犊子成了天然正义。
周通判怒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邓神秀纵是儒士,又岂可逍遥法外。”
邓神秀道,“通判扣得好大帽子,学生既承认诛杀了恶贼谢玉,便不会回避什么。
当此之时,大人连案情经过也不问,就想定我之罪。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苏青微微颔首,“老夫的意思也是如此,就事论事,就案论案。周通判,你又担心什么呢。”
周通判老脸微红,谢塘听不下去了,高声道,“案情没什么好论的,不过是我家恶奴,强抢了几个民女。
淮东侯向来军法治家,此事一发,我家卫将当场诛杀恶奴。
当时在场所见者极多,所谓强抢民女,和我谢家有什么干系。”
邓神秀仰天大笑,“谢家真是好家风,随随便便一个家丁,就能抢得上百良家女子。这等鬼话,亏你也说的出口。”
谢塘冷笑,“公堂之上,凭证据说话,我淮东侯府还怕你攀诬不成?”
他一挥手,立时数人站了出来,皆言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姜茗诛灭了恶奴,也亲见邓神秀杀害了谢玉。
“诸多人证俱在,邓神秀你还不认罪?”
周通判冷声喝叱。
邓神秀八风不动,“敢问大人,我为何杀谢玉?”
“你……”
周通判没词了。
谢塘也怔住了。
他们只想着罗织罪名,却忘了帮邓神秀编杀人动机了。
“学生乃新晋儒士,前程大好。生平和谢玉素不相识,学生是天生的杀人狂魔么?还是活的不耐烦了?要冒着得罪淮东侯府的风险,去杀谢玉。”
邓神秀朗声喝问。
“是啊,天下岂有无故杀人之人。”
“便是杀人魔王也不会如此”
“义之所在,王侯又如何?此真儒也。”
“就凭随便找的几个认人证,就想定人罪名,荒唐。”
“…………”
议论声如潮,吃瓜群众也有最朴素的是非观,邓神秀讲的是最直白的道理,自然戳中人心。
谢塘厉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你和谢玉有什么龃龉,说旁的没用,你杀了谢玉是铁一般事实。
你指摘谢玉为恶,除了你嘴上的两张皮,可有任何证据?”
谢塘当然知道,邓神秀不可能有证据。
除非真的有被谢玉糟蹋的受害丽人前来指认,但这是不可能的。
当世女子最重名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谁敢将自己失了清白之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昭告天下?
自己不要脸了,难道自己家族也不要脸么?
周通判显然也清楚这个道理,冷笑道,“正是此理,公堂之上,只讲证据,你可有证据?”
邓神秀当然没有证据,他此番过来闹腾,纯粹是奔着装十三,吸收清灵气来的。
至于坐监判刑,他有心理准备。
他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儿,为的就是扬名。
而坐监无疑能加剧他名声的传播。
当然若无倚仗,贸然入狱,被稀里糊涂弄死,那就太冤枉了。
他的倚仗,就在于他现在的名声。
他等了七天才动,就是在等事件发酵。
而此刻,到来的这数千观者,让他确信了整个事件的热度已经发酵到了相当程度。
这个时候,他的名声就为他披上了一道护身符。
他很清楚当天大明国内,虽然各大势力雄踞一方,但儒门从来就是一支谁也不敢忽视的重要力量。
谢家的能量看似很大,但相比儒门这个群体,却是远远不及。
只要邓神秀搅动起了民意,俘获了足够的声望,不管是为了里子还是面子,儒门都得死保他。
“怎么,你终于没词了么?”
周通判冷笑。
邓神秀昂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正待说几句壮怀激烈的话,煽呼一下场面,装完最后一个十三,就从容入狱。
忽地,三道身影抢入场中,皆头戴面纱,身形窈窕,必是妙龄女子。
邓神秀心中咯噔一下,立时猜到三人身份。
47章 认祖归宗
三女拜倒,同声道,“大人们要证据,我们就是证据。
谢玉那猪狗不如的畜生,强行掳掠我等,对我等百般折磨,银虐。
若非邓恩公出手,上百姐妹,皆要受尽谢玉无穷尽的屈辱。
此等畜生,大人们不治罪,却来问罪恩公,难道上苍真的无眼么?”
“荒唐!”
周通判怒喝。
“一派胡言。”
谢塘瞪圆了眼睛,“邓神秀,你从哪里找的这些托。你们三个贱人,口口声声说谢玉强掳你们。
有何证据?既然你们说的头头是道,请解下面纱,道出名姓、出身。”
“谢塘!”
邓神秀冷喝一声,眼中杀机迸现。
“你待如何?”
谢塘冷眼斜睨邓神秀,丝毫不惧。
“大人们要证据,我们给。”
话音方落,三名女子竟同时撞上府衙前的石狮子。
砰,砰,
两声闷响,两名女子脑浆崩裂,死在当场。
邓神秀勉强用灵力摄入一人,那女子忽从腹中扯出一把匕首,深深戳进了心窝,“恩公,谢……”
转瞬三人皆死在眼前。
满场一片死寂,周通判面白如纸。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证据,比这三具死尸,更有说服力。
“此三个贱人闹事,不值一提。通判大人,宣判吧。”
谢塘面色发白,连声催促。
毫无征兆邓神秀晃身到了他身前,啪的一声脆响,邓神秀大巴掌抽得谢塘身子一歪,倒在了三女尸身溢出的血泊中。
谢塘才要弹身而起,邓神秀一脚踏在他心窝上,踏得他哇哇大叫。
“打得好,打死他。”
“畜生,这就是个畜生。”
“淮东侯出身淮东,本是我淮东荣耀,自今日始,淮东侯是我淮东耻辱。”
人群中积压许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与此同时,对邓神秀的崇敬也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嗖嗖嗖,清灵气疯狂投向邓神秀胸口。
周通判连忙指使几名衙差,隔开了邓神秀和谢塘,连发好几根令签,派出大队衙役,才镇压住了场面。
“疯了,疯了,此獠疯了,他打我,他敢打我?”
谢塘惊声狂呼,愤怒已极。
周通判重重一拍惊堂木,“大胆邓神秀,竟敢当众殴伤谢塘,藐视王法,该当何罪。”
周通判只觉今日的惊堂木分外无力。
忽听人群中一人朗声道,“谢塘未进学,亦未袭爵,不过白身一个。根据大明律,儒士殴伤平民,罚银五两。”
透过茫茫人海,邓神秀一眼望见了小嘴叭叭的秦清。
“该死的,又来了。”
秦清受不了他的眼神,悄悄跺脚。
“原来堂堂谢侯之弟也不过是贱人一个,一个贱人,打一顿五两银子是吧,这里是十两,过来,老子要抽死你。”
邓神秀冲谢塘甩出两片金叶子。
满场轰然,讥笑声响彻云霄。
三名可怜女子死在众人眼前,只要长了人心的无不悲愤,正恨谢塘恨得牙痒痒,口下自不会留德。
谢塘不停后退,干脆退到了周通判身后。
他心中的羞愤,无以复加。
他乃当今淮东侯三弟,虽然没有袭爵,也未有功名傍身。
但谈笑皆勋贵,往来无白丁。
时日一久,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白身的事儿了。
直到此刻,被邓神秀当众一顿暴揍,却被砸下两片金叶子抵了罪。
这等若是将他也打入了他最看不上的贱民行列,无异于让他受了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好一个狂生,勋贵子弟,岂能和贱民等同,即便未有袭爵,亦是贵人,此乃常理。”
柳朝元晃身踏进场来,一脸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