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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部分

天下无羡-第188部分

小说: 天下无羡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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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永无力反驳,尴尬地陪了个笑。

    “既然是家宴,就不用充什么场面,反正往年也是吃不完的,许多菜都倒掉浪费了。今年的菜肴,在保障质量不变的前提下,数量减半。朕倒要看看,这回光禄寺的那些家伙,还能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皇上圣明。”张永赞道。

    “宫中其余的开支,你看看,没必要的花费尽量省些。”

    缩减开支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毕竟事关切身的利益,吃进去容易,让他们吐出来,可就难了。

    再说,后宫的主子有限,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再怎么省,又能省到哪儿去。

    真正的大头,是那群得宠的奴才,人数众多,足有主子的数十倍。

    平日各项细碎的开支,看着不起眼,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数额可就惊人了。

    这一刀若是砍在他们的头上,一转身就能到他们的主子跟前给你上眼药。

    真应了那句俗话: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哎,圣上都开了金口了,圣旨不能不遵,张永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不过,光是这般节流,也省不出个金山银矿出来,还得想办法开源。”朱寿叹了口气,“看来,得将海贸快些提上议程了。”

    他先前只是要一份海图,一个刘大夏就敢给他脸色看,还跑去太后那边告状!

    可见,海贸不是那么好开的。

    朱寿拧了拧眉心,又拿起下一份奏疏,也是厚厚的一卷,由两道奏疏叠在了一起。

    这一回,都是来自南赣的地方官员的。

    知府说:夏季刚遭洪涝,颗粒无收,入冬之后又遇寒潮,请求减免税收。

    御史说:浰头有池大鬓,肆虐乡邻,闹得人心惶惶,请求派兵征剿。

    “出事的,怎么又是江右!”

    “江右怎么了?”无羡将脑袋凑了过去,一目十行,迅速将奏疏的内容阅览完,倒没觉得异样,“江右连年受灾,不少人日子过不下去了,便落草为寇。往往一波盗贼刚被剿灭,一波又起,都闹了好些年了。”

    要派兵,没有军饷。

    要赈灾,没有钱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这个“钱”字上,朱寿想想就头疼,暂且将这两道奏疏压下。

    朱寿算了下时间,之前的三份奏疏,共计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这个速度可不行,得提高些效率了。

    对于之后的那些奏疏,他就不是每一道都细看了,大致浏览一遍后,仅仅挑出些重要的稍作批示,其余的暂且搁在一旁。

    待他将所有的奏疏看完,已经月上柳梢了。

    他重新将最早浏览的三份奏疏挑了出来,在桌案上一字排开,将无羡拉到身边,问道,“你觉得,若真有人唆使皇后闹事,他最有可能是冲着这些奏疏中的哪一份来的?”

    无羡道,“唆使皇后闹事的,以清君侧为名,明摆着是针对我来的。感觉上,这第三份似乎都与我有关。”

    张简一脸迷茫,那三份奏疏他都看过,甚至比李美人看得更仔细。

    一份说的是边防。

    一份说的是水利。

    一份说的是南赣。

    怎么看,都与李美人无关才是,她为什么会扯到自己的头上呢?

    朱寿见他愁眉紧锁的样子,故意逗他道,“你知道其中的缘故吗?”

    张简搜刮肚肠也想不明白,只得老实承认,“奴婢不知。”

    朱寿又问无羡。

    无羡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马哲。

    相比于张简,马哲的政治眼光要老辣得多,不假思索,答案张口即来:

    “第一份说的是边防,敌军数量不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看着不算大事,不过,圣上很有可能会借此机会调整边防,启用李美人的父亲李霸。若是此时将李美人出去,李霸自然会失去复起的良机。由此着眼的人,即便不是边军中人,也是想往边军中安插嫡系的权臣。”

    无羡摸着下巴,脑中突然浮现出杨廷和的那张老脸来,耳边马哲的分析还在继续:

    “第二份明面上说的是水利,实际上说的却是财政。国库空虚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其中若有猫腻,早该爆出来了。唯一的变故,就是前些日子,圣上借着李美人的名义,问兵部尚书刘大人索要海图,欲借海贸充实国库。若是此时将李美人出去,圣上说不定就能搁置海贸之事。由此着眼的人,多半是沿海的官宦与土绅。

    “第三份说的是南赣,连年遭灾,盗贼横行,似乎与李美人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李美人一直盯着赣商。保不齐,他们趁着天灾哄抬粮价,或是与盗匪勾结,怕李美人深挖下去,揭露他们的勾当,索性先下手为强,借皇后之手,将李美人除去。”

    朱寿目露赞许,又问,“那你觉得,哪一份奏疏与教唆皇后之人的关系最大?”

    马哲沉思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第二份,“圣上问及海图,刘尚书反应激烈,还告到了太后那儿,可见海贸利益牵连甚广。为了阻止圣上,必然不择手段。”

    朱寿不置可否,又问张永,“你觉得呢?”

    “老奴觉得是第一份。虽然财帛动人心,但是兵权才是最遭人忌讳的。想当初,圣上想给李将军封爵”

    说到此处,张永顿了下,偷偷瞄了无羡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方才继续道:

    “杨阁老也是死咬着兵权不松口,非得让李将军卸甲后,才能受封爵位。”

    朱寿未予置评,又问无羡,“你觉得呢?”

    无羡不知道,当初他爹进京受封,中间还有这么个周折,正处于讶然中,被朱寿这么一问,愣了愣,方才道,“出于女人的直觉,我觉得是第三份!”

    就靠直觉?

    他们讨论的可是事关社稷的大事,她也太过儿戏了吧!

    在他看来,她与那些赣商有私怨,看他们不顺眼,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觉得他们在背后搞得鬼。

 第302章 偷溜出宫

    如果张简生于现代,一定会用一句心理学的专业术语来形容无羡,那就是:

    被迫害妄想症!

    不过他有分寸,知道自己的身份,凭他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公公,怎么有资格当着圣上的面,批评他宠爱的美人呢?

    更何况,那个美人还是他师父一派的。拆谁的台,都不能拆自己人的台,只能咬着下唇,强忍住嗤笑出声的冲动。

    但他嘴角上翘、目露轻哂的样子,没有逃过无羡的眼睛。

    虽然两人的年纪差不多,但是无羡可是活了两辈子了,加在一起,足足大了张简将近三轮。

    在她看来,他与高升等人一样,就是个尚未及冠的孩子。

    他又不了解她,对她不可能像胡勒根等人那般,对她百分百信任。相比之下,甚至连马哲和谢怀安都不如。

    这点可以理解。

    无羡没有与他计较,解释道,“我这可不是与赣南过不去。别看三份奏疏中,赣南的事与我关系最是牵强,可疑性也是最低的。”以她看了上千集柯南的经验,“可疑性越低的,往往越有可能是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张简一听,觉得似乎有那么些道理。

    如此一来,三份奏疏都有可疑。三人之前的分析,岂不是白忙活了吗?

    朱寿陷入了沉思,指尖一下接着一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本是细小的声音,在静谧的殿内却被无限地放大,催得人心里越发焦躁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朱寿方才停下手上的动作,吩咐张永,“你去将宜找来。”

    找宜做什么?

    张永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但圣上没有解释,他就不该多问。

    张永立刻恢复了常态,领命而去。

    宜见到张永来访,板着个脸,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一听是圣上要召见他,平静的表面之下,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突然颤栗起来了。

    这阵子,他尽被差遣做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让他有种被打入冷宫的赶脚,好不容易盼到被朱寿召见,怎么能不兴奋、不激动?

    忙放下手上的政务,整了整衣衫,立刻心急火燎地赶到了豹房,望向朱寿的目光含着三分哀怨,三分委屈,更多的是孺慕之情。

    本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还没给他机会开口诉苦呢,一盆冰凉凉的冷水,冷不防向他泼了下来,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小王子又来犯了,朕令你去北方督军,回去准备一下,尽快启程。”

    这是刚从冷宫里捞出来,就要将他发配边疆吗?

    作为锦衣卫的都督,他掌握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一手情报,比内阁还要消息灵通。

    别当他不知道,今年来犯的敌兵数量并不多。如此小打小闹,即便是卫所那帮子窝囊废也能解决,何需他亲自去坐镇?

    他的目光扫过无羡,满含怨念与恨意。

    是不是她,在圣上的面前嚼了舌根?

    难道她就如此容不下他,让圣上给他塞满杂事还不够,非得将他远远地支开,远驻边疆,才能彻底安心?

    “别看小无羡,她与你一样,刚知道这个消息。让你去北边是朕的主意。”朱寿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老实相告,“今日朕收到几份奏疏,分别说的是北元来犯、山东水利和赣南贼寇。朕总觉得其中有鬼,又不知出在哪一份。思来想去,只能三份一起下手方才稳妥。你有督军的经验,对边军也熟悉,派你去守边防,朕才能安心。”

    宜没想到,被圣上冷落了那么久,他还是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不免生出一抹感动来。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立刻接下了圣命,跪下抱拳道,“臣必当不辱使命!”

    宜告退后,朱寿拽着无羡来到屏风后,丢给她一套曳撒。

    无羡抖开一看,面料不错,用的是大红的云锦妆花罗,胸前以金线绣了一只龙首鱼身的异兽,尾部蜿蜒至左袖。

    竟是一套大红织金飞鱼通袖罗!

    无羡可不认为,这是朱寿看蟒袍看腻了,想要换换口味,让她改穿飞鱼服。

    眉角一挑,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朱寿催促道,“迅速换上,咱们出宫。”

    无羡真是对他无语了,“你也不看看天色,宫门早就锁了,这个时间怎么出得了皇宫?”

    若是亮出他的身份,或许还有戏。从他给的衣服就知道,他要微服私访,门卫能放他出去才怪呢!

    对此,朱寿早有准备,信心满满道,“我查过换防的时刻表,咱们扮成禁军的样子,就能溜出去了。”

    无羡目露狐疑,“你的样貌,不会被人认出来吗?”

    “所以才要趁天黑嘛,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清楚。”只要不带上张永这张人尽皆知的脸,绝对不会穿帮。

    “再说了,皇宫的守备就是做做样子的,没你想得那般严密,只要令牌没问题就会放人通行。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回这么干了。”

    看来,上回他溜出皇宫去大同,多半用的也是这招。

    不过,让无羡没有想到的是,他做起来,可比她想象得还要娴熟,还勾着门卫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热络地讨论起哪家教坊的行首貌美多情,哪家勾栏的姐儿腰软活好,配上那一脸猥琐的笑容,妥妥的一个浪荡子弟。

    无羡在旁边听得一脸黑线,拽着张简悄悄问道,“你家爷,平日也是这么个德行吗?”

    张简哪敢说“是”,眼神躲闪着推脱道,“奴婢随身伺候爷的时间尚短,这个您得问奴婢的师父。”

    朱寿与门卫闲扯完,笑眯眯地回到了无羡的跟前,“在聊什么呢?”

    无羡调笑道,“在聊你哪儿学来的这一套纨绔的习气。”

    “当初学武,与我陪练的大内高手功夫好归好,但是碍于身份不敢使出全力,处处让着我。

    “这样多没意思。我就乔装打扮,混入了禁军,与他们打成了一片。整整两个月都没被他们发现端倪,自然熟悉他们的言行举止了。

    “我跟你说啊,禁军选的大多是官宦子弟,别看他们穿得光鲜亮丽,都是些银样镴枪头,没几个有真本事的。

    “所以,才会被家人塞进宫镀金来的,身上自然带着这么一股纨绔之气。怎么样,我扮得是不是很像?”说着还扬起下巴,得意起来。

    “像!”无羡眉眼弯弯,笑靥之下却是暗含着一股泼辣劲儿,“你不止对禁军熟悉,我看啊,对窑姐也挺熟悉的,还知道哪家的腰软活好,经验倒是很丰富啊!”一边说,一边揪起了他的耳朵,拧了个花。

    张简在旁看着,一颗心都颤了起来。

    这可是皇上!

    大明最尊贵的人!

    姑奶奶哟,您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怎么敢下得去手?!

    朱寿倒是浑不在意,脸上还挂着嬉笑。

    对他来说,被揪耳朵是一件挺新奇的事儿,早就想试试了。

    之前他在禁军中,总听人拿陈三说笑,说他家娘子如何如何剽悍。

    一次,陈三在青楼门口被他家娘子逮到,就是这么抓着他的耳朵,将他一路揪回家的。

    朱寿觉得,这就是民间夫妻的相处之道,比张口是社稷、闭口是礼教的皇后有人情味多了,反而乐在其中。

    不过,该做的解释,还得解释。若是被小无羡误会,那就不好了。

    “我的经验,只同你积累。至于那种污糟的地方,我就去过一回,还是被那群禁军拉去的。全程就喝了点酒,别的什么都没做。真的!不信我发誓!”

    说着,竖起三根手指,这也是他在禁军中学到的花样。

    “我跟你说啊,别看那群酒纠脸蛋白皙,全是用铅粉抹出来的。多说上两句话,就能掉下一层粉来,我还嫌弃她们将我衣服蹭脏了呢!”

    “暂且信了你!”无羡瞪了他一眼,撤去了手上的劲道,言归正传,“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自然是去见岳父大人。”朱寿道。

    “见我爹?”无羡倏地想起那三份奏疏。宜被调去了北疆,国库增收的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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