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羡-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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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别瞎说!”朱寿不信,哪有卖自家妻女的,换谁,谁舍得啊?
“下官哪敢骗您啊!是真的,他妻儿是一起被卖的,卖给了一个路过的客商。”
朱寿见他言之凿凿,不像是在作假,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那他怎么说说他妻女是自己跑了的?”
检校不屑地撇撇嘴,“还不是想要博取同情呗!若是妻女主动跟人跑了的,错不在他,大家看他一把年纪,怪可怜的,在能力所及之处,自然会照拂他一二。
“若是让人知道,是他将妻女卖了的,没吐他两口唾沫就不错了,谁还来光顾他的生意?”
怎么能有这样的禽兽?
不对,连禽兽都不如!
朱寿目露愤然,“他就不怕被人拆穿吗?”
“他的妻女被卖给了路过的客商,不知住址,不知籍贯,去哪儿寻去?知道当年来龙去脉的,只剩下几个年过半百的老邻居了。再过上两年,就连那些老邻居都不在了,真相被带进了坟墓里,更是没人知晓他曾经犯过的错了。
“再说了,大多数的人纯粹就是当个故事来听听,谁真会花心思去找他的妻女?”也就会他,真是吃饱了撑的,难得发一次善心,为他去找家人,却是得来这么个结果。
真是糟心啊!
“朕”朱寿气得差点穿了帮,忙改口道,“真是太可恶了!就这样一个人,你还光顾他的生意?”
检校叹息一声,“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年轻时犯的错,那么多年了,他也尝尽了苦头。如今一大把年纪了,靠这点手艺过活,难道还要断了他的生计不成?”
朱寿想想也是。
但是,怎么说呢,就是觉得心里憋屈,原本吃得有滋有味的卤味,也没了吃下去的心思。
无羡见他情绪低沉,换了个话题,对检校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街上巡逻啊?”之前可没看出来,他是那么恪尽职守的一个人。
检校立刻拉长了一张脸,“这是我愿意的吗?我也不想啊!都是那个李元芳,你不是同他关系不错吗?帮哥哥我求个情呗?我都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现在即便将醉红楼的头牌,剥光了放我床上,我都提不起半点兴致了。”
第304章 一事不能二主
张简翘起了兰花指,指着检校呵斥道,“你怎么敢”
李美人的身份不便透露,只能谈及她明面上的身份,“敢在无羡公子面前,如此污言秽语?”
检校无语,“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可避讳的?”
不对,跟着无羡的那些公公,可不是大老爷们,难道说,他们受到刺激啦?
他是不是睡眠不足,脑子也变迟钝了,居然在一群公公的面前谈女人,岂不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怪不得对方气得跳脚呢!
他不会将他们给得罪了吧?
检校抿着唇,恨不得将自个儿的嘴给封起来,只盼着对方大人有大量,别同他这么个不入流的小人物计较
无羡不解了:巡逻看着事小,却关系到城防治安,以李元芳的性子,应该找个细致认真的人来做,难道说,“李府尹没有人手了吗?不然怎么派你来巡逻了?”
“他这是刻意在罚我呢!”
“你做什么了?”
检校提起这事来,就懊悔不已,“前两天,我在街上晃悠的时候,遇到一个生人,鬼鬼祟祟地摸入了一个院子里,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说不定是个流寇。
“我能让流寇在我眼皮子底下犯事吗?立马就找了一群差役来。想着,逮住他怎么也算是功劳一件,哪成想,竟然抓错了人。对方不是去偷窃的,而是去私会的。
“这事被李元芳知道了,脸上笑嘻嘻地夸我机警,背地里阴险着呢,连觉都不让我睡,把我派来巡逻了。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
说着,抓起碗里的羊蹄,狠狠地啃了一口,不知将它当作了谁来泄愤。
无羡半是安慰,半是开导道,“我觉得,李府尹不像是这样的人,他是真心赏识你的机警,才对你委以重任。”
“我谢谢他全家!他这府尹的位置,都不知道能坐多久,我才不要他的赏识呢!”
不然,换上一个新府尹之后,还不将他视作前任的心腹,拿他杀鸡儆猴。
他才不傻呢!
“我现在就想有个温暖的被窝,让我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那才惬意呢!”
朱寿不开心了,李元芳是他相中的,能力和人品都是可圈可点的,做个顺天府尹当之无愧,“你为何说,他的位置坐不长?”
“顺天府尹的位置,本就不是那么好坐的,能力还在其次,关键还是要看人脉。李元芳在朝里有人吗?”
谁说李元芳在朝里没人的?
“他可是皇上提拔的。”朱寿挺了挺胸,他就是李元芳最大的靠山。
有他罩着,谁敢动李元芳?
“那又如何?碍不住他作死啊!就拿这巡逻的事来说吧,自有五城兵马司和团营负责,轮得到他来管吗?这不是狗拿耗子嘛!而且啊,大晚上的不让我们睡觉,弄得自己人的心里都是怨声载道的,谁会替他好好办事,都找地方躲懒去了。事情没办好,人也得罪完了,他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根据无羡的接触下来,李元芳可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他手中的人力有限,不会做无用功,除非说,京师的治安真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了。”
检校撇撇嘴,“别说,近来京师还真是有些乱。东南一带连年受灾,无籍之徒和流寇大量涌入京师,群聚生事,能不乱才怪呢!夜袭居民都见怪不怪了,那些盗贼狠起来,连兵马司的人都敢杀。”
“真是胆大包天了!”朱寿气得一拍桌子,吓得刘老头惊醒过来,从板车后微微探出半个脑袋,如惊弓之鸟一般。
检校朝他摆了摆手,“我兄弟心情不好,没你的事。”
刘老头讪讪一笑,又躲回板车后打瞌睡去了。
检校啃着羊蹄,继续道,“当兵的又没几个月钱,谁不惜命?兵马司的自然出工不出力了,这般一来,京中的盗贼更是猖狂起来。”
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样的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寿越发气愤,“不是有锦衣卫监督缉拿盗贼吗?他们也敢偷懒?”
无羡咬了一口豆腐干,悠悠道,“就是负责的人太多了,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朱寿不解,“由锦衣卫督管不好吗?”
无羡不答反问,“听过三个和尚的故事吗?”
朱寿摇了摇头。
“话说有座庙,建在了高山上。庙里只只有一个和尚的时候,为了生存,他只能认命地去挑水。但当多了一个和尚之后,谁都不愿意吃亏,两人一起抬着扁担,下山取水。问题来了,若是再增加一个和尚,又该如何?”
检校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最善洞悉人性的劣根性,“一根扁担,最多只需要两个人来挑。三个和尚中,至少有一个人能够躲懒。除非是个傻子,不然,谁都想做那个躲懒的人。”
“所以啊,”无羡总结道,“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可不就没水喝了吗?京师的督管部门亦是如此。五城兵马司、团营、锦衣卫全都有巡查之责,民间还有坊厢、巡警铺、保甲等协同抓贼,看着就晕了。彼此之间分工不明确,职责没落实,才会出现出工不出力的状况。一事不能二主,只有将职责落实到具体的个人,明确职责和赏罚,才没法相互推诿。”
“小无羡说得有理,可以单独设置一个机构,让他们专门负责京师的治安和贼寇的抓捕,”朱寿摩挲着下巴,纠结起来,“叫什么好呢”
无羡脱口而出“巡捕”二字,说完忽然发觉,那不就是明代版的巡捕房吗?
“巡捕”朱寿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错,不过,房字听着总像是个消遣的地方,还是叫巡捕营吧!”一锤定音。
此时坐在一旁的检校,只当他们在闲扯淡,完全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便出了公文,朝廷真的设立了一个叫“巡捕营”的营所!
这说明什么?
那个叫“朱寿”的家伙,能够直接影响政令!
他的身份不止不简单,而是很不简单!
妥妥的一条粗大腿啊!
麻烦的是,对方看起来,有些看不起他的样子。
没关系,不是还有无羡吗?
只要交好了无羡,向他吹吹枕边风,还怕他不能升官发财吗?
不过这一会儿,他满脑子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无羡,你脑子好,帮哥哥我分析分析。我越琢磨着,越觉得这事不对啊!”
“哪件事啊?”无羡问道。
“还不是那个害我来巡夜的家伙,这人是个行商,没有妻儿在身边,难免孤单寂寞,养个外室再寻常不过。你说,他做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去私会?”
被他这么一说,朱寿也好奇起来,望向了无羡,见她喝了口卤汤,随口答道,“说不定,他去私会的那人,本就是被人包养的,所以见不得光。”
“不可能!”检校一口否决,“那人我认识,叫臧贤,是个伶人,以演花旦出名。那身段扭起来骚得很,啧啧,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当然啦,比起无羡收了的馆主来,还是差了一截。
不过在朱寿面前,他可不敢提那个馆主半句,省得朱寿吃醋。
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再说那个伶人吧,“打他主意的公子哥不少,但他清高着呢,没听说他被什么人包养了呀!”
朱寿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或许是哪个家世不错的,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养伶人,只能偷偷摸摸地养在了外面。”
“那个臧贤傻吗?有高门子弟不要,跟一个行商纠缠不清。即便那个行商打扮得确实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但是,行商就是行商,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一个是天上的凤凰。
一个是田间的麻雀。
再好看的麻雀,能比得上凤凰吗?
是人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不是那个臧贤眼拙,就是那只麻雀非同一般。
无羡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查过那个行商的底细吗?”
校检也不卖关子,将打听到的消息都与无羡共享,“那人叫卫学粹,是个赣商,在京师连个铺面都没有,也没见他正儿八经地谈什么生意。倒是有个弟弟挺出息的,在国子监就学。”
无羡心下骤凛,与朱寿对视了一眼。
又是卫学粹!
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检校没注意到他俩的异样,继续道,“最近从赣南来的流寇不少,依我看啊,他指不定与流寇有什么关系!”
无羡嘴角一抽,没想到他的想象力如此丰富,能将卫学粹和流寇扯上关系,心中不免好奇,他如何得出这个推论的。
“怎么说?”
“你不知道,很多贼寇得手之后,都会去青楼,或是找伶人销赃。那日我之所以会盯上卫学粹,就是因为他抱了一大包东西,偷偷摸进了臧贤的私宅。”
打从听到卫学粹的名字后,无羡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猎人,精神头一下子就来了,“知道那包东西里装的是什么吗?”
第305章 半夜到访
“我让差役拿下他的时候,就打开来瞧过了,里面装的全是字画。”检校啧了两声,“其中,还有一副米芾的墨迹呢!不但印章、落款齐全,边上还有名家的题字。若是真的话,至少价值好几百金。就凭一个赣商,哪来那么多名贵的字画?”
不是他偷来的,难道还是祖上传下来的不成?
这种宝贝做传家宝还来不及,怎会舍得送给一个伶人?
怎么想都可疑!
无羡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问道,“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检校捏紧了拳头,目露愤恨,“当然是一查到底啦!”
无羡好笑起来,“你这是打算与对方死磕到底啦?”
“那是!”检校傲娇地扬起了下巴,他可不甘心白白跌那么大一个跟头,非将对方的尾巴揪出来,狠狠地踩上两脚不可。
“既然如此,做兄弟的总要帮你一把,若是你在调查中遇到了什么难处,就来我府上找奚公子。”
奚公子?
该不会就是那个楚馆的馆长吧?
检校瞥了眼无羡身边的那位贵人,不争不妒,不怨不怒,那般端庄大气的架势,很有掌家主母的气度啊!
真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活得如此风流潇洒,真是羡煞旁人,简直就是他的人生楷模啊!
这一顿宵夜虽说花费不小,检校掏钱掏得却是异常爽快。若非嫌弃卤味太寻常了些,拿不出手,他都想给他们打包带些回去。
分别之后,朱寿对无羡道,“我们查了那么久的卫学粹,都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好不容易有些头绪了,为何交给那个检校去查?”不是朱寿看不起他,“就他那副不靠谱的样子,能查出些什么?”
“所以啊,卫学粹自然也想不到,我们会用检校去查他。正是因为不靠谱,才更靠谱些。再说了,这两人本就有过节,检校盯上卫学粹,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引人怀疑。”
对于那个检校,朱寿总有些不放心,“我们要不要在暗中派些人手一起查?”
“不用,人多容易打草惊蛇,先让检校查一阵子,若他一无所获,我们再派别人接手也不迟。”
此事就此搁下,两人携手来到什刹海,应声开门的门卫见到他俩,既兴奋又惊讶,连人都忘了迎了,扯开嗓子就喊,“小主子回来啦!”
李霸听到通报,披了一件羊裘,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爹爹着什么急啊,小心着凉了!”无羡目露担忧,忙不迭上前替他整理衣衫,之后,又替他将披散的头发绾好。
“你爹我身子硬朗着呢!”李霸呵呵一笑,连带着肚子上的赘肉跟着一抖一抖的。
待拾缀得差不多了,向朱寿屈膝而跪,行了一个大礼,“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