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小炒-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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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同僚和那年轻男人说了什么,年轻男人微笑着点了几次之后便出去了,将门带上,雅间之中便只剩下他们几人。
“看你们这鬼鬼祟祟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密谋什么坏事呢。”
“哈哈哈哈,有时候好事也是需要背地里悄悄谋划的,这样才有惊喜之感嘛陶少卿。等待会儿东西上来了,你就知道是什么好事了。”
陶阳拎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听见他的话,端着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
茶已经有些凉了,不过天气还和暖倒也不打紧;陶阳轻抿杯壁,口感清新的茶水滑入口中。
嗯?
这茶的泡法,有些熟悉
如此只是单纯地将茶叶烹入水中,而不加别料
“咚咚咚,”
方才的年轻男人又回来了,只是他这次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几个巴掌大小的小碟子,还有两个青底上笔绘着桃花的酒壶。
“久等了。”
托盘上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端下摆上桌,
陶阳依次看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几位点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慢用,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
“好嘞麻烦了岑小兄弟。”
岑溪微微躬身,再一次从雅间中离开。
“这是以前喝过的,还是说新酿?”
“自然是新酿啦,要是以前喝过的,难道今日我还会催着你们快些来么。我们可要赶在邹准那群老小子之前先尝到这新酿,
哼哼,到时候就可以在他们面前好好地炫耀一番了。”
男人执起酒壶,笑呵呵地凑到陶阳身边,
“来陶少卿,这第一杯酒可是要先给你的。”
陶阳将酒杯拿了过来,
看着清澈如水的酒液从酒壶中倒出,瞬间就将酒杯盈满了。
这晶莹剔透宛如水精一般的酒液,
也透露出一种熟悉之感,
不如说从方才走进这家店铺的瞬间,陶阳从心底就涌现出一种宛如窃窃私语一般的悸动——好像有什么人,
或者说是一段深藏心底的记忆,俯在他的耳边,轻言着什么东西。
“如何,光从这颜色就看得出不是凡品吧?唉可惜这家店没有水精杯,或是夜光杯之类的的好东西,要是能用那样的杯子来喝这酒,那味道肯定更”
“这些呢,这些是什么?”
陶阳的注意力却不在眼前的酒上,而是指了指另外端来的那几个小碟子,
上面盛着的自然是些下酒的小菜,
但是其中有几道,却看着如此眼熟。
“啊这些,这些啊是小菜,
这家店自然是不能卖酒的,没办法,若是想喝酒,必须点这些小菜。只有有小菜的那什么套餐,才能喝到这家店的酒呢。
我说陶郎啊,你先尝尝这酒先,绝对比你之前在任何地方尝过的好,”
陶阳闻言,缓缓地端起了酒杯。
“这是,冷酒?”
“是,听这家的伙计说,这侧生酿需冰凉口感最佳,温热最次,我念今日虽气候仍暖,但毕竟已是初秋,若是喝太凉的酒对身体不好,故而只要了寻常的冷酒。”
陶阳微微颔首,算是明白了。
酒液入口果真清凉顺滑,宛如一匹上好绸缎,将整根舌头包裹缠绕,
用舌根与舌尖品尝到的味道竟然不同,
一边是辛辣微酸,一边是香甜如蜜。
两股味道又在口中交织缠绵,泾渭分明之下,又亲密宛如一体。
陶阳只尝了这么一口,
眼角竟这么湿润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重逢
“既然是你新酿的酒,那我尝一尝有什么关系嘛。”
“嘘小声些!我阿翁不让我碰酒的,别叫阿翁听见了。再说了我不是不让你尝,只是你待会儿不是还要去读书么,要是叫先生闻到你身上有酒味怎么办?
再说了我这酒可烈,就你这小酒量,说不定喝一杯就醉倒了。”
“那我便尝一小口就好了。再说了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我在家中也经常陪阿爷饮酒的,不过就是一小口,真还能醉了不成?”
“你以为我这酒和你们那封建时代残次品能比么”
“嗯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哎好吧好吧,那就给你尝一小口好了,只是一小口哦!你要是喝醉了,可不能怪罪到我头上哦。”
“好啦好啦”
“陶郎?陶郎?”
“嗯,嗯,啊?”
陶阳从怔怔中缓醒过来,瞧见面前的奇怪地看着自己,
他才像是反应过来,手背装作不经意地拭过眼角。
“确实是好酒,”
“哈哈连陶郎都说是好酒,那自然是好酒了。来来来诸位,我们……”
“憬祺,”
“啊?”
男人回过头,看见陶阳的表情十分严肃,只是在那样的严肃之下,又似乎有压抑的情绪波涛一般地翻滚涌动。
“我想问你,
你知道这家食肆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名字倒是不知,只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似乎是个年轻的独身女子,姓白……”
“白什么?!”
被突然正坐起来的陶阳吓了一跳,男人的话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
“她可是京城本地人?”
“似乎不是,听口音有些像剑南那边的人……
哎陶郎!陶郎!你去哪儿?!”
二楼的其他顾客都看着这男人从雅间打开门跑出来,神情慌张动作惊忙,原本清秀文雅的打扮在奔跑中都凌乱,甚至头上的发冠都有些歪了,他却完全不在乎。
脚步踏在木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就连一楼的客人们也纷纷将自己的目光透来,
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是什么人?他为何会如此激动?
“哎,你小子不是……”
站在厨房外的高壮男子看见了从二楼跑下来的陶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
陶阳径直从刘饕身边穿过,脚步没有任何的迟疑和停留。
掀开那薄薄的门帘,
入眼的是蒸气弥漫,
袅袅的气雾中包裹的是食物烹煮后的香味,
若说天上的仙境应当是鲜花,朝露,与彩云;那人间的仙境就应该是烟火与水分的碰撞迸发,
与高处不胜寒相对的,是令人从腹到心的温暖。
在那人间仙境一般的雾气中,
有个忙碌的娇小身影。
她在其中来回穿梭着,一会儿是在案边有节奏地切菜,一会儿是到大锅边探头察看火候,
传闻天上仙境有仙子,司掌十二花令二十四节气;此处仙子却司掌柴米油盐,五味调和之道理。
此时在陶阳的眼中,
那身影就是真正的仙子。
“哎,我没说上菜啊你们进来做……”
白锦儿自然听见了那匆匆的脚步声,她以为是刘饕或是岑溪进了厨房,开口说道;可等抬头看去时,那衣着打扮绝不会是这两人,
浅薄的雾气并不会影响视觉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
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
镌印在她的目光里。
熟悉,但有什么改变了——那张脸依旧清逸俊秀,眉眼之间仍是温润如玉的风情,
只与旧日不同的,少年意气总是轻佻,如今轻佻已经完全褪去,余下是尚需积累的老成持重。
熟悉,但有什么改变了——那张脸依旧娇小可人,眉眼之间仍是烂漫达观的风采,
只与旧日不同的,少女情怀总是天真,如今天真已经完全褪去,余下是愈发沉淀的温柔内敛。
那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镌印在他的目光里。
“你,”
白锦儿忽然语塞。
是激动吗?是紧张吗?是快乐吗?是悲伤吗?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久别重逢,应当像电视剧或是小说里描写那样,冲上去抱住对方痛哭流涕,诉说分别经年的不舍和思念;再不济,也应流下珠线般的泪滴,好向对方证明自己是多么记恩记情的一个人。
不应该是这样吗?
可白锦儿却说不出话,也挪不动自己的脚步。
她曾经也偷偷构想过再和陶阳见面的场景,
无论是多么冷静或是多么热情,总有着理智在其中——她相信自己,信任着自己分析自身感情的能力,
她应当已经活了四十多岁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如同社会所有人对这个年龄阶段女人的要求一般,
应当视爱情为洪水猛兽,让自己变得端庄自持。
去他妈的,
她凭什么听别人的?
她要永远保持年轻,永远对浪漫的东西和真挚的感情满怀爱意,
端庄个屁,
她要让自己永远开心。
陶阳还没来得及说话,白锦儿便小跑到了他的身前——她抱住了他,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身上还带着小麦和水稻的清香。
……
陶阳跑出去许久,
就在众人等待不急,商量要去寻他的时候,男人这才推开门走了回来。
只是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似乎哭过一般。
几时见过一板一眼正经至极的陶少卿有这样的表情?他们正担心地要开口询问时,陶阳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今天死活要邀请他来一起喝酒的人的双手,
众人又是一惊。
但随后陶阳说的话,才真正是叫他们又惊又疑,
“多谢,多谢,大恩大德,此生不忘。”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向自己道谢?
事情诡异的让被陶阳握住双手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难道这个酒好喝的让陶少卿失心疯了?
再之后陶阳回了座,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显然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不仅自己一个人将那两壶酒喝了,还总是不经意地傻笑。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询问。
特别是被陶阳道过谢的那个男人,更是诚惶诚恐,美酒入口也好似喝水一般索然无味。
陶阳此时,却并不管那些,
即便一滴酒都不喝,他也早已经幻然如同沉醉。
恨不得明日,尽早到来。
第八百六十八章 可以吗
“明日等我,
一定等我,
千千万万要等着。”
……
晨露初见,隔壁家养的鸡打了三声鸣,
白锦儿睁开了紧闭的双眼,翻身仰面朝天。
睡不着啊,睡不着。
她在床铺上已经翻来覆去一夜,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清晨,
眼睛有些发干,脑袋倒是清楚的很,
不如说是有些快的心跳,让她此时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
昨天和陶阳只匆匆见了一面,她便让他离开——那时候人多口杂,再加上她知道他一定不是自己来的,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不会是他们许久的好时机。
于是她告诉了陶阳她现在的住处,让陶阳来找她。
想到昨日男人恋恋不舍的眼神,
白锦儿抓住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砰!”
猛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白锦儿竖起耳朵,
确实是自家院门被拍响的声音,
这么早他就来了?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袍子,见面于礼不合,
但她是个现代人,
想不在乎就不在乎。
几步从房屋里窜出去,布鞋踩在被朝露打湿的石板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租住的房子处处都透露着老旧,
白锦儿手脚有些笨拙地把门锁打开,
双阖门板拉开发出嘎吱一声,
站在门外的人抬起头,看见衣冠不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抿着嘴笑的灿烂。
“我来太早了?”
确实是太早了,
甚至天都还没有完全亮起,虽然东方的天空已经是鱼肚一般的白色,头顶的苍穹却依旧如同注了混浊墨水的玻璃。
大概是要下雨,所以才有那么潮湿的空气,
一路徒步跋涉半个长安城的男人,除了鞋底沾上的泥巴,此时连鬓角都有些被打湿了,
只有那看着白锦儿的眼神,依旧干燥且温暖。
“你还知道太早了,
还以为你现在总该老成些了才是。”
女人也不由得笑了,她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条路来,
“进来吧陶郎君,茅檐草舍,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白锦儿走在前面背对着陶阳,
听着他这笨拙简朴至极的语言发笑。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茶,”
“不喝茶!”
两人刚坐下,瞧见白锦儿要走,陶阳立马也跟着站起来了;他抬手扯住白锦儿的袖边,女人转过头来看他,他也没有松手。还是白锦儿抬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愈发没规矩了啊,”
男人清瘦的手掌微微有些发红,即便这样,也没有松手。
“咳咳,
不喝茶。不用倒了。”
“好不喝不喝,
就算不喝,你也得松手让我坐下吧。”
啊对,对,
听到这话,陶阳这才松开了白锦儿的衣袖,两人再一次面对着面地坐下。
一个是计算下来活了真正小四十年,一个是年纪轻轻觐列朝班上达天子,
此时面对的是数年未曾相见的幼时玩伴年少欢喜,
却有着与年纪阅历都不相符合的局促与羞涩。
“你……”“你……”
白锦儿看他一眼,
“你先说,”
“那我先说。”
陶阳顿了顿,摇摇头,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先说。”
“好。”
咦,
明明一夜没睡的时候是想好了怎么先开口的,怎么这会子又全部忘了……
看着女人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发,陶阳眨了眨眼睛,
“那还是我先说吧。”
“那你说吧。”
陶阳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而是伸手从自己袖子里摸出一张叠放的整齐的纸,在白锦儿面前展开。
白锦儿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