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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青州娘子-第19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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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若舒不说话,接着说道:“宫里给的,我不能不受。我只能让你自成一体,不用去受那闲气。总有落花流水之时,那时我能给你的,我一定为你争来。”

    若舒却是无论他如何说,只一意孤行,冷言冷语间毫无转寰余地。

    秦道川见天色已晚,便叫兰姨传饭。

    若舒却不愿与他共食,坐在桌后也不起身,只叫兰姨将饭摆在桌上。

    两夫妻分坐在屋子两头,分而食之。

    若舒望着兰姨收拾碗筷,说道:“兰姨,为将军收拾一间客房,毕竟远来是客。”

    兰姨称是,退了出去。

    秦道川待人走后,踱步到若舒跟前,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若舒吓了一跳。

    秦道川却愣住了。

    若舒竟是又怀上了,如今早已腹中隆起。

    若舒推开他,复又坐在椅子上。

    秦道川望着她,摇着头,一时间竟没想到说什么。

    两个人皆沉默了许久。

    秦道川说道:“如此大事,你竟然瞒着?”

    若舒抬头,说道:“不然呢?好让人又抢了去?”

    秦道川说道:“祖母已然说了,正是长子长女有所不同,她才想要亲自教养。今后你再有儿女,她决不再争,由你自己教养。”

    若舒冷哼一声,说道:“若舒技不如人,故而总是被人算计,如今亏吃得多了,再不济,也长了记性,斗不过,躲得起,自此后,远着你们,过几天太平日子。”

    秦道川说道:“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但只那一件罢了,你扪心自问,自你我圆房之后,我有哪件事不是依着你的?”

    若舒却说道:“自有人帮着你,你又何必亲自出手。”

    秦道川哭笑不得,说道:“好,以前都是我算计你,我对不住你,自此以后,一切你说了算。”

    若舒说道:“别夸口太早,你做得了主吗?”

    秦道川说道:“我自己的主全让你做。”

    若舒却突然冷笑,说道:“外祖母说你谦谦君子,老夫人说你温文尔雅,斯文有礼,坊间更是将你传得超凡脱俗,天上有地下无。怎么只在我面前油嘴滑舌,全无半点尊重之意。莫非在你眼里,我青州卢氏就如此的好欺负,可任你轻贱不成!”

    秦道川却笑了,说道:“多谢夫人夸赞!我绝不敢有欺辱轻视夫人之心,在我心里,夫人卓尔不群,心思巧妙,常令道川自愧不如。”

    若舒见他还是如此言语,一下站了起来,愤而转身离去。

    秦道川却一把扶住她,若舒走不成,转过身,一脚踢了过去。

    秦道川只扶着她,全不在意。

    若舒走不成,眼睛瞬时泛红,说道:“怪不得别人说孤女总是会被人欺辱,我原先还不信,自当自己不同于常人,现在看来,自己也不过如此。”

    秦道川见她居然如此说话,只能说道:“舒儿,近之则不逊,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不说便是。”

    若舒只说从此以后就待在青州,再不回京城。

    秦道川不再无谓的争执,陪着她歇下。

    等若舒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车厢中,撑起身子,就发现秦道川靠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放在车上的书,看着。

    见她醒来,笑了一下,说道:“醒了。”

    若舒只想身边有个东西好让她出气。

    秦道川却轻声问道:“可是口渴了,我与你倒水来。”

    若舒靠坐在软垫上,不再理他。

    秦道川放下书,说道:“我看天景,过几日天就会变,到时候怕是路上难行。你如今又有了身孕,颠簸不得。一时半会我又说服不了你,只得出此下策。”

    若舒望着窗外,说道:“在将军眼里,我与鞑子何异。”

    秦道川听了,说道:“你是我最亲的人,鞑子是我的仇人,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若舒冷哼一声。

    秦道川说道:“我见你往常遇到店铺里难解的问题,总是能退就退,干脆得很。为何在这事上,总是不依不饶,纠结万分呢?”

    若舒说道:“我已退避三舍之外,将军还不满意,若舒又有何法?”

    两个人唇枪舌战,直到京城。

    一路上,秦南却对兰萱起了心思。

    兰萱却另有所思。

 第五十一章 兰姨

    若舒挺着肚子回府,老夫人听闻后开心不已。

    她在秦府先后生了4个儿女,最后只有秦道川的父亲一个得以长大成人。

    每每想起那些她怀抱着却留不住的儿女,几十年过去,依旧难以释怀。

    如今川儿娶了卢氏,小儿女接二连三的滚落下地,心中羡慕她的好福气,也觉得定是国公爷在庇佑着她们。

    卢氏是因她占着娴雅和忠湛,负气回了青州,如今又有了身孕,想必是不会再与她争了。

    这么想着,就对着身旁的两个小人儿说道:“你们马上又有小弟弟了,到时候跟你们一起玩,好不好啊!”

    娴雅已经学会了说几句话,奶声奶气地说道:“弟弟一起玩。”

    忠湛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见曾祖母对他说着话,裂嘴笑了。

    刘妈在旁边不禁感叹,“真真是像极了国公爷。”

    老夫人听了,点点头,依旧拿着拨浪鼓逗着忠湛,房间里其乐融融。

    若舒一路奔波,身子有些疲累,在床上躺了几天才缓过来。

    这一胎怀的怪,若舒吃食倒是不忌,也不犯困,就是每每换了衣服,身上就容易起疹子。

    大夫瞧了,只说是湿疹,却因她怀着孕,不能用药,只能在饮食和衣着上注意些。

    在青州时,兰姨必要将换洗的衣服,晒了又晒,烘了又烘。除了她和夏簇谁也不许经手。

    秦道川去青州前不久,夏簇刚刚嫁人。

    兰姨说在若舒生产前不添新人,只由她负责便是,若舒见她坚持,就同意了。

    这次若舒回得突然,很多东西都没带齐。

    这天,若舒洗了澡后满身就开始冒疹子,兰姨心急如焚。

    在院子里听到夏荷说青州的东西已经到了衣帽行,临近年关,夏荷事多,兰姨便坚持要自己去拿若舒的衣服,众人劝她,她却说等自己去选好了,再由铺子里的人帮她一起送过来即可。

    想着反正也隔得不远,众人也没太在意。

    谁知兰姨竟一去不复返。

    夏荷忙叫上叁玖和陆玖柒派过来的卢角宿一道出去找寻,兰萱跟了一起去,直到若舒等到子时,也没有下落。

    秦道川晚间过来知道了,也要秦东他们去帮着找寻。

    院里的人都忐忑不安,无一人入睡,都在院子里翘首以盼。

    若舒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狂跳了起来,上次如此是与秦道川的洞房花烛夜。

    想到这便看了一眼陪在旁边的秦道川。

    秦道川安慰她道:“许是哪里耽搁了,夜深了,你身子重,先去躺躺,我在这候着,一有消息就叫醒你。”

    若舒摇了摇头。

    兰姨之于她,比母亲更重要。

    秦道川只得让兰芷多拿些软枕给她靠着。

    到了清晨没有消息。

    到了晚上依旧没有消息。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兰姨渺无音讯。

    直到第七日晚,杜玖柒将兰姨送了回来。

    若舒闻讯,不顾兰芷的搀扶,快步走出房门,只见几个婆子将兰姨抬了进来。

    若舒呆呆的,看着大家将兰姨安置在床上。

    兰姨看见若舒,忙摇摇头,说道:“兰姨没事,舒儿不怕。”

    若舒走上去,坐在床前,握着兰姨的手,哽咽着,忍着自己的泪水,转头喊道:“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兰姨手紧了紧,说道:“兰姨没事。”额头上的汗却越来越多。

    若舒又一次喊出声,“还不快去催催,看大夫到哪了?!”

    兰姨想说话,张口却有血流了出来。

    若舒一时慌乱,忙用衣袖去擦,兰芷也忙用手帕帮忙,带着哭腔说道:“兰姨,你到底是怎么了?”

    若舒看着兰姨嘴里不停渗出来的血水,心里一紧,似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背上冷汗直冒,只紧紧握着兰姨的手,微微发抖。

    兰姨却将头转向兰芷,伸手抓住兰芷的手,说道:“我教你的,都学会了吗?”

    兰芷满脸的泪水,除了重重的点头,什么也说不出。

    兰姨一张口,就有血不断的从口中溢出,但她仍吃力的说着:“东家以后就靠你照顾了,你千万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一定要像我这般的管着她,有不懂的,我的床前柜子里都有。”

    若舒却再也忍不住,“兰姨,别说了,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养养神,先养养神。”

    兰姨却仍望着兰芷,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满嘴的血呛得吐不出字。

    若舒只知道自己用尽了全力紧紧抓住兰姨的手,话到了嘴边,说出口的却只有两个字,“兰姨,兰姨。。。”

    兰姨转向若舒,想说什么却没吐出字,被若舒紧紧抓着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重。

    等大夫赶到时,只见到床前两人一跪一坐,都握着兰姨的手,静静的盯着床上的人。

    兰萱将大夫一把推了进来,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瞧病啊!”

    大夫一个趔趄,进得屋来,看了看床上之人,早已脸色灰败,两眼无神。

    见床边之人不搭理他,就转头望向兰萱,“你先把人请走,我好瞧啊!”

    兰萱快步走到若舒跟前,想扶起她,“东家,大夫来了,让大夫赶快给兰姨瞧病吧!”

    兰芷却转头望着她,说道:“兰姨,兰姨已经,兰姨。。。”

    兰萱这才好好的看了一眼兰姨,见那一嘴的血,一声尖叫后,叫道:“兰姨,怎么会这样,兰姨,我们找到的时候兰姨明明好好的,她还能走呢!怎么会,怎么会,大夫,大夫,你,你,你先看看。”说着说着就带了哭腔。

    大夫上前,一探脉,马上起身,摇摇头。

    兰萱却不肯,一把拉住他,“你多看看呀,这一下子能看出什么来?”

    大夫叹了口气,说道:“晚了,晚了。”

    兰萱还想说什么,大夫却转身走了。

    兰萱摇了摇若舒的手臂,见她没有反应,再看向兰芷,说道:“到底是怎么了呀?”

    见没人理她,终于跪在床前,摇着兰姨的身体,越哭声音越大,“兰姨,你醒醒,你到底是怎么了呀?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天,你躲在哪呀,你告诉我们呀。。。”

    院子里的人听到了,惊愕之余,纷纷低头垂泪。

    秦道川回府,一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见到这个场景,只得轻搂着若舒,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等在马房中的杜玖柒听到兰姨过世的消息,双手握拳,说道:“走,去弄个明白。”

    说完带着暗卫转身离去。

 第五十二章 兰萫

    自兰姨死后,若舒就没再说过一个字,只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众人为兰姨装殓。

    秦道川急在心里,却无从下手。

    卢四爷寻了红松木的棺材来,说是时间紧,只能寻到这个。

    众人将兰姨的棺材放在院中,搭了布棚,点了香烛,挂了白幡,兰芷跪在棺材前,不停的烧着纸钱,嘴里小声地絮叨着:“兰姨,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慢点走,别摔着了。。。”

    兰萱只哭着跪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

    夏莲,夏茉,夏荷早已哭着倒伏在地。

    这个自小陪着她们长大的人一去不复返了。

    从此,再没了她的管束,可大伙为何会如此的慌张呢?

    院子里的人都纷纷上前去给兰姨上香烧纸。

    西府右院通宵未眠。

    第二日,夏荷来报,卢三爷来了。

    若舒听了,这才起身,任兰芷和兰萱将她扶上软椅,去到马房。

    卢三爷一见若舒,跪在地下,说道:“东家,卢三来接兰萫回青州。”

    若舒点了点头。

    卢三爷仍未起身,“求东家成全,卢三想娶兰萫为妻。”说完,双手扶地,伏身跪拜下去。

    若舒仍是点了点头。

    卢三爷说了声,“谢东家成全。”就起身了。

    并要兰芷找婆子将兰姨的棺材抬出来。

    兰芷、兰萱、夏莲等人皆前来相送。

    望着卢三爷扶着棺材的背影转过街角,若舒一刻也没停留,转身进了偏门。

    望着卢角宿说了句,“叫杜玖柒来见我。”

    卢三爷刚上了大街,京城里的掌柜管事们早已经等在街边路祭,路人皆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有人在人群中望了一会,转身离去。

    卢三爷在众人的相送中,扶棺出了城,过了十里长亭,卢三爷与众人拜别。

    往前不过一里地,有人等在路边,路祭早已摆好。

    卢三爷望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郑长公子?”

    郑夫子拱手,说道:“故人归去,郑磐特来相送。”

    卢三爷忙还礼。

    郑夫子说道:“兰萫于我有大恩,大恩不言谢,只一篇祭文,半杯薄酒,聊表敬意。”

    说完半跪在路边,念着祭文,念完后,将祭文放入火中,倒了三杯清酒,皆洒在地上。

    卢三爷静静的看着他做这一切。

    时光似乎回溯到了将近二十年前,兰萫自从得知他求了刚嫁入郑家的肖小姐,将她嫁与他,便不再与他说话,每每他传递卢夫人给小姐的东西,都是要他直接放在那里,自己拿了便走。

    肖小姐死后,兰萫抱着东家回了青州。

    兰萫直接找上他,说自己今生不再嫁人。

    卢三爷常常想,如果肖小姐当初没死,兰萫是不是已经嫁与了他。

    自己与她是不是也会有儿女。

    所幸,如今,他已娶她为妻。

    郑夫子路祭完,送了十里方才回转。

    秦道川下了朝,便朝右院赶去。

    贺诗卿却等在了二门外,见了他,依旧浅笑着迎了上来,“川郎,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秦道川停下脚步,望着她。

    贺诗卿又走近了几步,“川郎,母亲早前寻得了一个名医,替我开了几服药,今日名医替我探了脉,说。。。”

    又走近了些,靠着秦道川轻声说道:“说我的身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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