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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部分

青州娘子-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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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和杜郁文看着南郡古怪的行军路线,哪有不明白的,但是这样散乱而行的队伍,又有何战力可言。看着皇上愈发铁青的脸,杜郁文偏头吩咐了下去,命令队伍加快行军的步伐,促使有意拖延的南郡厢军不得不加快行进的速度。

    城楼之上,忠源看着眼前三股各行其道的队伍,对一同观战的盛琰和白景天说道:“有何感想?”

    “难怪朝局一时动荡不安,由此可见一斑。”盛琰感叹道。

    “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禁军的战力。”白景天说道。

    “不急,今日便收拾了他一半人马。”忠源说道,“南郡的只要些许火星就会避战,西郡那边等着他呢,不能伤他太过。禁军是千万不能放他们西行的。”

    白景天回头看了眼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这些人都是昨日赶来的,军纪十分严明,与他的亲卫军和六叔的私兵截然不同,到现在自己都没听出他们的口音,因为他们根本不大声交谈。

    待南郡厢军行至一半时,突然一阵箭雨,有弓弩也有芦苇利箭朝着禁军和南郡的人马而去。众人忙于避让之时,在禁军和南郡厢军之间也燃起了火墙,紧接着南郡与东郡的人马之间也燃起了火墙。而且此次的火墙比前两次的浓烟都大,熏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烟雾更是深黑色的,不多时,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皇上和杜郁文听到紧随而至的厮杀声,皆咬紧了牙关。在皇上看来,禁军已经越过了火墙,南郡成了他试阵的牺牲品。此时禁军应当正在攻城,待火墙燃尽,东郡的人马再攻上,取胜轻而易举。

    可惜待火墙渐渐熄灭,他们看到的是,被熏倒一片的南郡厢军。方才的火墙只为隔开他们,南郡的厢军未损一兵一卒。

    杜郁文领着东郡的兵马一路疾行,行至禁军所在,迎接他们的却是遍地残缺的尸体,死相都十分凄惨。几千的禁军,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损耗殆尽。搜寻之后,杜郁文得知,为数不多的生还之人都受了伤,多数伤在手脚,根本已无战力。

    抬头看向面前的城楼,里面寂静无事,犹如鬼城,仿佛方才杀出的是地府中的恶鬼罗刹。

    杜郁文觉得后背濡湿,两脚发软。此时身边有受了伤的禁军说道:“指挥使,先撤吧,免得他们又杀出来,我们没有准备。”

    杜郁文回头看了眼皇上所处的位置,咬牙说道:“撤。”一路上,杜郁文努力回想着方才看到的景像,那样的伤都像是被大刀所伤,但是寻常的臂力如何能将人劈之两半?自己与对方交过两次,头一次那人虽然招术古怪,但战力不该有如此强劲。第二次遇上的,虽然也算强敌,但对方是使剑的,虽然剑法老道,但也不是以力取胜。

    看着身旁有被人绑着同骑的禁军受伤之人,杜郁文问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说来听听。”

    对方却露出惊恐之色,说道:“指挥使,当时浓烟一起,我们都有些受不住,紧接着就听到同僚的惨叫,待我反应过来,腿上已中了一刀,再也无力站起,我还没来得及捆绑止血,就不断有同僚的尸身压在我身上,我在尸堆里根本动弹不得,只勉强绑住了伤口。”

 第五百三十四章 精锐

    不止杜郁文,所有听到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方才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再结合他的描述,怎能不让人胆寒?

    “是异域人么?”杜郁文突然问了一句。

    “指挥使,我,我没看见。”方才那名禁军低头回道,似十分难堪。

    “我倒是看到了,与我迎战的通身皂黑,面目皆不可见,手持长刀,也是我轻敌了,刀劈向我时,下意识举剑相迎,没想到他力道如此之大,我这右臂恐怕是要废了。”与方才那名禁军相距不远的另一人说道,他也一样被人绑在身后骑在马上,离杜郁文不远。

    “看得出什么刀法的路数么?”杜郁文问道。

    两人皆摇了摇头,有一人可能话多些,说道:“指挥使,我感觉他们除了力道奇大,其余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力道奇大这四个字钉入杜郁文脑海,正是如此,若没有力道,再锋利的刀都不可能将活生生的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可是都是寻常人,好端端地为何会有异于常人的战力?

    “莫不是吃了药的缘故?”与杜郁文一同前来探察的皇上亲卫此时说道。见杜郁文饶有兴趣地望着自己,接着解释道:“我听说有人训练死士时,便有服药一说。药效起时,能将人的战力提升一倍有余。”

    回到东郡自己的营地,皇上听完他们的回报,脸色阴晴不定,今日只想削弱禁军的实力,好让自己拿捏,并没有想过禁军会全军覆没。亲眼所见与道听途说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皇上并不太认同对方强大异常之说,反而觉得是如今的禁军战力太弱。平日里只晓得在京城里颐指气使,哪有半点锐气。一旦对方凶猛些,便招架不住了。

    对杜郁文单凭几个残兵的一面之词就吓得丢了胆,十分的看不上眼。想也知道,那几个生还的,必定是怕上级怪罪才会添油加醋,以此免去责罚,岂能全信。

    但如今禁军没了,南郡的人靠不住,唯有依靠杜郁文代理的东郡厢军了。便将自己的想法强压在心底,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回应。

    “报,南郡厢军指挥使求见!”营帐外有人传信道。

    皇上叹了口气,“传。”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进来后,一开口便嗓音嘶哑,“皇上,还要进攻么?”

    皇上没应声,却眼神犀利地望着他,南郡厢军王指挥使赶紧解释道:“皇上,方才的浓烟真是厉害,不多一会,臣大半的兵力就晕厥了过去。方才杜指挥使经过之时,也是看到的,火灭了,仍有许多人未醒。”

    “你去看过禁军了?”皇上问道。

    “臣去看过了,世上怎有这样的队伍,怕是对方在人死后有意造成的,为的就是令我们惧战。”南郡厢军王指挥使说着自己的见解。

    皇上见他终于说了一句令自己欣慰的话,不但脸色好看了些,连带着语气也暖和了起来,“哦?为何如此说?”

    “禁军的身手世人皆知,哪里会如此的不堪一击,想必对方是趁着火势和浓烟,以数倍之敌对战禁军,再强大之人也怕群起而攻之,对方若是以数人战一人,可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南郡厢军王指挥使见探出了皇上的心意,便接着胡编道。

    杜郁文紧咬牙关,却不敢出言相驳,因为皇上明显是顷向于此,自己一味辩白,恐怕会势得其反。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之所以将对方兵力说得如此强大,就是想要皇上心生惧意,赶紧撤兵,以图再战,那现在已呈前沿的南郡厢军就算是再次躲过一战。

    “你是说对方有了援军?”皇上沉默了许久,终于问道。

    “前两次臣与贼寇交战,对方根本不是这种打法,今日突然变了,不是有了援军,哪会有如此的胆量?”南郡厢军王指挥使继续努力着。

    “依两位爱卿所见,朕当如何抉择?”皇上问道。

    杜郁文拱手回道:“皇上,臣愿出战。”见他如此说,南郡厢军王指挥使也赶紧接道:“皇上,臣也愿与杜指挥使一同出战。”杜郁文虽然对他的厚颜十分的看不上眼,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鸣金收兵。”皇上却说了句。

    此时的城楼内,方才出战的人都已快速撤去,仍旧寂静无声,唯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身上兵刃的金鸣相击之声。

    白景天和盛琰在城楼上探首静静观望,虽然忠源就在身边,但他俩都默契地没去询问。方才交战的场景,他们在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在如此强大的军队面前,禁军那拨人简直如小儿般,战到一半,被吓破胆的禁军几乎都是引颈待割。

    与白景天不同,盛琰有些明白这些人是从哪里而来?他们的队列,他们手持的陌刀,他们砍杀的招式,自己都十分的熟悉。也明白他们为何要不留活口,因为他们是北地秦家军中的精锐,是不能让朝廷知道的力量。

    这些人做事十分利落,战场上收缴的兵刃等物件皆堆放在一旁,分门别类摆放。牵回的马匹也用一根长绳围着,无数马儿沿城墙根满满站了一排。

    “报,对方撤兵了。”忠源回道:“有人来收尸么?”

    “尚未看到。”传信兵回道。

    “堆远些,烧了吧。”忠源吩咐道。

    数千人的尸体烧了整整一夜。因为浇了油,火焰升至数米之高,就算皇上所处的城池都能看到远处通红的夜空。

    因为有探子回报,众人皆知是怎么回事,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早上还神气活现跨马从城中出去之人,如今就变成了一团焦黑。

    皇上在营帐中看着地图,以兵法上看,当初的南郡厢军指挥使选择率先冲破此城,也不无道理。因为一旦攻破此城,后面的地势便是易攻难守,对方的兵力毕竟有限,难免会顾此失彼。

    可谁也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皇上长长吐了口闷气,原本以为自己亲自迎战,必然能收回几座城池,最起码将东郡的地盘收回,也算是让世人对自己有些敬畏。哪知外祖竟是如此带兵,不但西郡防守不住,就连向来被视为精锐的禁军,如今都变成如此不堪。

 第五百三十五章 正视

    想当初太子和宁王带的兵可不会如此不堪一击。所谓兵马易得,良将难求,看来这些年是自己疏忽了,下手晚了,杜郁文虽然武艺出众,但领兵作战于他尚未成材。

    案几上外祖的求救急报又送了过来,若是他知晓自己已将禁军悉数折损,又会如何作想?多半会认为是自己所为吧?皇上苦笑一声,有些明白之所以会到如今的局面,就是他与外祖相争的缘故。

    一夜思索之后,做出了决定。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哑口站在了那里,半晌才说道:“皇上,若臣走了,皇上的安危谁人相顾?”

    杜郁文忍不住撇了撇嘴。皇上倒是有些欣慰,说道:“朕尚能自顾,只待爱卿解了西郡之危,对方自会撤去。”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明白自己在此,也终会向禁军一般,成了杜郁文的炮灰,便不再言语,接旨后即吩咐队伍开拔。

    忠源得了信,朝着盛琰和白景天欣然一笑,“大事已成一半。”

    “首领,让我们去西郡迎战吧?”白景天说道。

    “也好,这里应无什么新奇的了,不如景天去寻你的父母,盛琰去寻你四叔,好好战上一场。”忠源说道。这些日子观战所燃起的热血无处释放,两个小子怕是会另寻他径,不如遂了他俩的意。

    坏消息总是传得极快,不过数日禁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就传回了京城。祝丞相毕竟年长,这些日子又诸事不顺,听到消息后就喷了口血,人事不知。

    禁军的亲眷刚遭受失去亲人的打击,后又得到尸体皆被‘宁王’烧毁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哪里经受得住。这些年但凡有些家底的,都想尽办法将男丁送至禁军,俸?高不说,差事也极好办,寻常走在街面上,是何等的神气。如今竟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虽然尸体不能归来,但魂魄却需安葬,一时间满城缟素。

    若舒得知留在禁军中的暗卫皆顺利脱逃,松了口气。为此她还不得不亲口告诉秦道川此事,秦道川当时的表情十分微妙,最后说了句,“你吩咐他们,对战之时,脖颈上围上白巾,事后速速撤去。”

    若舒不得不多解释了一句,“都是杜若远那时留在禁军中的,他们家眷皆在京中,又愿意留任。我们也不好勉强不是。”

    秦道川嗯了一声,并不想多问。

    其实若舒还有一事未与他说,这些人已打算想办法留在杜郁文身边,也好引导他莫要一条道走到黑。

    但现在消息传来,若舒仍旧有些难以接受,终于明白秦道川要求他们脖颈系白巾的原因,并非为了互不相伤,而是为了能让他们保命。

    “没想到,秦家军竟有这样的战力?”若舒说道。

    秦道川扫了她一眼,“这世上唯有你会轻看于我。”

    “将军为何要冤枉人?”若舒说道,语气还十分的委屈。

    秦道川轻笑一声,又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有些担忧,我不在北地数年,他们究竟如何?现在看来,所有人皆未令我失望。”

    “禁军有了这么多的空缺,你说朝廷会有何打算?”若舒问道。

    “夫人若有想法,尽可为之。”秦道川说道。

    若舒摇摇头,“幸好我们的亲眷中无人在其中,不然又会难为。”

    “如今的禁军早已不是杜若远在时的禁军,纨绔居多,皇上居然还将他们视为中流砥柱,真是可悲可叹啊。”秦道川说道。

    “上梁不正下梁才歪。祝相专权,任人唯亲,大家互相攀扯,自然泥石俱下,哪里会有一方净土?”若舒说道。

    “忠源打算亲自去劝降南郡厢军指挥使,若一切顺利,局势安定之时不远矣。”秦道川说道。

    在秦道川看来,最好的局面,就是南郡也跟着树起反旗,然后朝廷接受了这个局面。

    但若舒觉得忠源现在恐怕不会于此止步,东郡的半壁和北郡恐怕都被他视为囊中之物。忠源成亲也有两年,可是赵雪飞一直未有身孕。忠漓与许氏去北郡之后,为她诊过脉,说她身子并未有恙。若舒不用多想,便知晓是因为什么缘故。故而对忠源的想法也能猜测一二,到时候这个自恃出身的媳妇,恐怕会惊掉下巴吧。

    那边的忠源正在思量着如何快速地说服毫无交情的南郡厢军指挥使乖乖回防,并且与他一样举起反旗,自立为王。前方传来的消息令他又喜又忧,原来皇上扣留了南郡一半的人马,理由是怕东郡目前的兵力不足以抵御贼逆东边的突袭。君命如山,王指挥使再不甘愿,也不好自打耳光,毕竟是他自己信誓旦旦,担忧自己走后皇上会身陷险境。

    忠源喜的是这样一来,南郡怕是反心更甚;忧的是现如今的现状,南郡指挥使就算想反,也难以实施。

    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还是要从京中下手,将皇上吓回去,才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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