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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重姒(双重生)-第95部分

小说: 重姒(双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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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贵妃觉察他话中深意,瞳孔微缩,千言万语汇聚喉间,没能说出口,最终也只汇成一句话:“陛下早朝时可能还会提提这件事,你想好怎么回应他。”

    “好嘞!”戚文澜答得心不在焉,反而对戚贵妃这本《乾元纪事》来了兴趣,打着商量,“阿姊,这本书送我呗。”

    戚贵妃:“奇也怪哉,这次不看三页就打瞌睡了?”

    戚文澜:“……”

    他看了看封皮,对书名有了点微末印象,好像年少时还真被逼着看过。

    戚贵妃大发慈悲挥手赏了他:“拿去吧。太|祖的传记多揣摩研读,不是坏事,他行兵作仗风格和你相反,正好学学。看来最近是在恶补看书啊,不错,有长进,这几年饭没白吃。”

    戚文澜:“…………”

    眼看着她又要明夸暗嘲讽说教一通,戚文澜揣了书就溜之大吉,留下一句没心没肺的“知道了”。

    即使戚贵妃提醒了戚文澜,说早朝或是御书房议政时,他婚事会被提及,戚文澜也没过心,他不是那种万事提前考虑妥当的人,所以,两日后早朝,谢策道果真在犒劳夸奖后问及行军孤苦时,戚文澜怔了怔。

    他迟疑半晌,方才单膝下跪,抱拳而道:“山河未定,无以家为。【注】举目四海,皆是吾乡,无论阶衔,尽为吾友。他年史书相作,能留名姓予后人一窥,便是万幸之至——有何孤苦,亦有何羡焉?”

    许是这段时日恶补的书起了作用,他说话也能咬文嚼字、拐弯抹角起来。

    朝堂文官皆是一愣,唯有宣珏,侧眸看了他一眼。

    像是并不意外。

    谢策道却是深受触动,抚掌大笑,一连说了四五个“好”,之后召他去御书房议政,更是连封三爵。

    一般人受封得激动大半天,戚文澜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陛下分了他一碗的银耳雪梨羹味道很好,又多喝了一碗,随口赞道:“宫里膳食就是不一样。”

    谢策道乐呵呵地道:“重重送来的,她喜甜,放的糖多,口感肯定更好,但不能多吃,会齁得慌。不过你这吃得也不多,想要的话再来一碗?”

    戚文澜舀羹汤的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地拨弄汤水。起了波纹的羹汤面上,照出御书房殿顶蟠龙玉柱,尖尖的爪牙,威风凛凛的龙首龙身,精雕细刻的金光鳞片。

    和他看不出情绪的双眼。

    半晌,戚文澜才大口喝光青玉盏中的甜汤,道:“不了陛下,再和您抢,您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要骂我不知分寸了。”

    谢策道也不生气,指着他对蒋明笑道:“看看,这孩子。还不忘调侃朕呢。”

    又指戚文澜:“你啊,这么大人了,说话做事别再冒冒失失张口就来。在朕这里还好,到了军中呢?说错话做错事如何树立威信?”

    戚文澜心虚受教,乖乖应是。

    在戚贵妃那里他可以不耐烦,可以遁走不搭理,但对于喜怒不定难以琢磨的帝王,他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等终于出了御书房,绷紧的心弦松了下来,戚文澜登时原形毕露,没个站像地抻了个懒腰。正要出太极殿宫院,脚都跨出门槛,余光却忽然瞥到院落锦鲤池旁立着的人影,果断长腿一收,变了方向,向池边走去。

    太极殿东侧有处四四方方的锦鲤池,水波摇曳,清可见底的池子里玲珑鲜艳的成群游鱼。

    槐树笼罩其上,郁郁葱葱,树影斑驳。

    池边人如意云纹衫裙摆被风吹起落下,未戴钗佩,但发髻繁复新颖,不似京中的寻常式样。但意外衬她,露出半截颀长优美的脖颈,侧脸精致如画。正在掰了糕点,捻成碎末,投入水中喂鱼。

    红鲤金鲤凑在一块,争抢夺食,活蹦乱跳渐起细碎水珠,鳞片更是光芒细碎,晃得人眼花缭乱。

    她见状说道:“府上还是可以放些鱼苗养着,否则就一个小池流水,太单调了。”

    叶竹提着盛装羹汤过来的木篮,在一旁劝阻:“殿下,您忘了之前放的鱼,都被锦官抓着吃了个干净吗?还是算啦。”

    谢重姒一想也是,将手里最后一把碎末洋洋洒洒抛入池中,“也对。”

    她转过身,视线仍恋恋不舍地粘在鱼群上,招呼叶竹:“走罢。”

    忽然听到不远处走来的脚步声,谢重姒下意识抬头,看到来人,有些意外,笑将开来:“文澜。”

    见他穿着武官朝服,了然:“刚下朝被父皇唤来的?”

    “嗯。”戚文澜应了声。站定脚步,不知在想什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寒暄话,干脆走到谢重姒面前,懒洋洋地道,“伸手。”

    谢重姒疑惑:“作甚?”

    “伸手就是了。”

    谢重姒无奈,老实伸手。

    戚文澜握拳,手心里不知攥了什么,隔空放到她掌心数寸之上,五指一松。

    “去年新婚大喜,没什么好送的,也就敷衍随了个份子。如今山川大定,赠你作红妆。”落在她手中的是半块虎符,“归你了。福顺安康啊,殿下。”

    国之凶器,归顺她掌。

    入手沉甸,谢重姒一愣。

    给她兵符,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就算越过父皇,也应该交归皇兄才对。

    更何况是……半块。

    谢重姒和他对视。树荫下青年英朗俊俏,笑得露出两点虎牙,目光清澈坦然,根本不像是将七八年前就该说的话,不轻不重隐喻于口,再画上个无疾而终的结束符号。

    虎符沉铁铸造,沉重冰凉,森冷凝重。谢重姒拇指抚过,转而同样坦然地笑道:“多谢厚礼。只是我最近朝堂诸事懒得管,兵符在我手上无用武之地,威慑不了人,之后么,更是不动用最好,期许个太平盛世。这样吧,我给皇兄,他更需要用来震人。可行?”

    意料之中,戚文澜也未有难堪不甘,失笑颔首:“随意。给你的东西,任你处置,你当废品论斤卖了,还是砸水漂去都行。”

    对于亲友,谢重姒哄人的话素是张口就来,这次她却怔了怔,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再看戚文澜,已是转身大步离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朗声道:“替我向贵妃告声好。军事紧急,年末再归,就不去看她道别听她唠叨了——”

    翌日,戚文澜准备离京。离京前,被谢治唤去了太子府。

    戚文澜隐有预感,迈过廊柱秋桂,由仆人引入屋内,果见谢治桌上放着那半块虎符,珍重地放在方盒锦布之内。

    谢治招呼他入座,道:“今儿就赶往北漠啊?”

    戚文澜颔首:“是。那边近来不安分,去坐坐镇。再过一两年,等国内海清河晏,无后顾之忧,我再狠狠和他们打一架。打到他们心服口服,不敢再来犯,一劳永逸。”

    谢治失笑。他指尖轻扣盛放虎符的木盒边缘,道:“这几年是长进不少,耐心多了。也没以前那么冲动。对了,重重和孤说你把半块虎符先献上了,这么早?规整调动军队不需要么?”

    戚文澜如实道:“不是特别需要。唔……靠我这张脸就能调人调兵了。这玩意在不在我手头差不多,太子殿下您可能更需要。”

    谢治笑得肩头耸动,摇头道:“你这话说的,要是个心眼小的,早该猜忌你了。行,心意孤心领了,你路上小心。父皇之前赏赐你的不少,孤就不再越俎代庖赏你钱物爵位,但如有需要,尽管开口。”

    戚文澜面色如常地谢恩。

    从小在京城皇权中心处长大,哪一个不是人精?只不过有人不动声色,有人掌控全局,有人大智若愚,还有的能摸清旁人性情,插科打诨踩底线也能踩得恰到好处罢了。

    不过……

    他终于知道为何朝中人总喜欢模棱两可留退路了。

    因为进退皆有余地,得以缓冲,不至于双方尴尬无话。

    倒也有趣。

    承德元年,望都格外秋高气爽。

    太平巷也似有桂花芳香,顺着秋风送军队远去。沿路送行的百姓连绵,在路边瞧的,在屋上看的,在远处楼台上望的,都伸长脖子观望。

    戚文澜银甲贴身,坐于高头大马上,对这些场景习以为常,他兀自出神,叼了片不知哪里摘的桂花含在嘴里,咀嚼点甘甜味来。

    倒是有的新来小兵羞赧,接过一个姑娘抛来的香粉帕子脸都红了,不知如何是好。戚文澜看着好笑,拍了拍他头,道:“收着。”

    这群严整肃穆的军队如若藏锋隐芒的利刃,将士铁甲如雪,出了京城,便将浩荡北上。

    去出鞘迎敌。

    也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匈奴未灭;无以家为——by霍去病

    之后番外是小郡主的,这则番外可能有两三章=w=毕竟要从怀孕之前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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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番外其三(一)

    承德元年; 初夏炎炎,长街古巷里蝉鸣响彻连绵。

    清晨初阳不算毒辣,但仍旧烤得公主府苑里的花草蔫头耷脑; 无精打采。有仆人拎了金铜水壶浇水。

    时闻鸟鸣清幽; 不远处合欢花开得盛大,花冠细蕊蓬松淡红,点缀在绿荫之间。

    一串绿荫从檀窗扫入屋内; 疏漏流泻下的细碎日光让床榻上人翻了个身。

    又一声鸟鸣。

    谢重姒半阖眼,迷迷瞪瞪嘀咕了声:“何时了?”

    宣珏就在内室书案前览卷,还打算过会再唤她,见她自己醒了,回道:“卯时末。不急; 阿纪周岁宴在正午,你再多睡会也是赶得及的。”

    宣珏口中的“阿纪”是乔纪; 宣琼和乔二郎乔斜的儿子,前年中旬出生,今日是他周岁宴。

    谢重姒掩唇坐起; 黛眉雾眸,长发从肩梢滑落; 夏日里衣凉薄,隐约可见黑发和白绸下,瓷白肌肤上暧昧的红痕。她将发丝往脖后一拢,赤脚走下床; 边走边道:“不睡了。早些过去看看我大外甥。”

    宣珏道:“把鞋袜穿上; 地上凉。”

    谢重姒不以为然:“热醒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看到身后走进的人影,笑眯眯地将犀牛角梳递过去; 晃了晃头道:“随便盘个就行。小孩子闹腾,我怕他扯我头发。”

    “……阿纪哪次扯过你头发?”宣珏失笑,试了试她脖颈温度,见果然有一层薄汗,于是随她赤着脚,又替她挽了个简单的盘发。

    “这不是之前他尚小,没学会抓握么。现在都一岁了,说不准。”谢重姒春困秋乏夏打盹,还没大清醒,干脆将螺子黛也往宣珏手里一塞,让他帮忙描了眉。

    宣珏接过眉石,道:“困?谁让你昨晚瞎整腾的。”

    谢重姒喊冤:“明明最后是你折腾我吧?”

    宣珏:“……”

    他抿唇不说话了,骨节分明的瓷白指尖轻攥螺子黛,抬手专心描眉。

    他身上总有种幽香,应是平时抚琴静坐时染上的燃檀清香,也有可能是偶尔会戴在腕上的佛珠手串,清冽素净,格外醒神。

    就着这萦绕檀香,等罥烟眉画好,谢重姒也完全清醒回神,才想起来问一句:“你今儿不用去户部吗?”

    户部尚书吉帆年初时风寒一场,昏迷了一两天,大病初愈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老还乡。

    父皇实在无奈,只得准奏,调离玉来补这个位置。离玉很是脚不沾地忙了段时日。

    “前段时日江洲的夏汛水患已经处理妥当。”宣珏道,用拇指轻轻抹过她眉梢,“今日不忙,告个假。”

    今日不仅宣珏告了假,像是要把自个儿捐在礼部的宣琮也抽空来到乔府,不苟言笑的脸上罕见露出点笑容来。

    谢重姒和宣珏夫妻二人来得尚早,巳时就进了乔家大门。

    谢重姒对乔斜不熟,只有个性情恬淡老实的印象,医药世家出身,但本身医术一般,对于养花弄草种药材更为上道,她和离玉新婚时,乔家赠的贺礼就是各种名药珍材和金贵补品。

    但她和宣琼一见如故,宣琼性子温柔和善,每次见面临别时总会塞给她点亲手做的糕点吃食,味道绝佳。

    如今为人母,整个人更是柔和得滴出水来,迎谢重姒进府入屋后,拿起拨浪鼓逗儿子,眉梢眼角都漾着笑意。

    乔纪小小一团,窝在竹木摇篮的襁褓里,小婴儿还没有完全长开,肤色比他爹娘都略深几分,之前皱巴巴的小脸倒是舒展开了,看到谢重姒就笑。

    谢重姒在摇篮旁弯腰,看得稀奇,伸出手指戳了戳乔纪的脸,他不哭不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注视她。

    宣琼笑道:“殿下可以抱抱他,他很乖。”

    “可以吗?”谢重姒有些惊喜。

    宣琼点点头,做了个环抱虚托的手势,教她:“这样搂着就行,他一般都不会闹的。”

    谢重姒便小心翼翼抱起小孩儿,托在怀中轻颠着哄他。乔纪果然乖极了,谢重姒抱够了,恋恋不舍地将他放回摇车里,心痒难耐起来。

    等周岁宴结束,回程马车里,谢重姒对宣珏轻声耳语:“阿纪好乖巧可爱啊。离玉,咱们也生一个吧?”

    前世她因在军机处久跪不起,染了风寒,之后又大悲大恸几年,身体不是特别好,难以受孕,唯一的孩子也被她亲手打掉。这一世她身子骨倒是好多了,但宣珏一直担忧她寒毒未解,怕雪上加霜,想让她再养几年。

    果然,宣珏捏了她指尖,回她:“不急的话,可以再等等。”

    谢重姒:“我急。我想早点见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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