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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部分

如意事-第112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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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胡说些什么呢……你这孩子,说话愈发不过脑子了。”门刚被合上,裘神医便低声训了女儿一句。

    “是女儿失言了……往后必会多加留意的。”

    裘神医看一眼乖乖认错的女儿,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太过异样。

    下一刻,果然就听女儿忍不住问道:“父亲,您是不是也觉得许姑娘和吴世孙尤为般配,堪称是天造地设?”

    裘神医皱眉。

    般不般配的,关他们什么事?

    总归是旁人的事情,他闺女一副恨不能要让两个人就地拜堂的模样算怎么回事?

    不过……

    他突然觉得这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哦,他想到了!

    这不就是他在面对定南王和镇国公时的心情么?

    裘神医忽然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平生最敬重的,便是镇国公与定南王,可偏偏这两位素来不合,他虽是根本不曾见过二人真容,但这也不妨碍他为了二人不合的流言而伤透了心——

    他甚至想左手抓着镇国公,右手抓着定南王,将二人的手死死地绑在一起!

    想到自己的心情,责怪女儿的话,裘神医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反而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共鸣来。

    这厢客房内,父女二人各磕各的,楼外,许明意已同吴恙说定了一同去吃早食。

    许明意本已经不甚饿了,毕竟刚吃了一个馒头——

    可他显然是没吃早饭过来的。

    所以,她是大可以再吃一顿的。

    吴恙将车帘撩起,让她先进了马车内。

    看清在车内卧着的大鸟,许明意有些意外:“怎将天目也带来了?”

    紧跟着进来的吴恙,坐下后理了理衣袍下摆,边道:“是它自己非要跟来的,应当是想见你了——”

    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将这鸟带过来?——是因为母亲养猫之事给父亲带来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天目啁啁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许明意笑着将鸟抱在身前。

    于是,这一整日,二人走到哪儿,天目便形影不离地跟到哪儿。

    二人一鸟,在城中转了一整日。

    入寺赏梅,吃茶听戏,投壶下注,还跑去看了角觝——

    许明意觉着,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放松最尽兴的一日了。

    天色暗下后,二人去了吴恙在城外的一座庄子里。

    庄子里的人,显然早已得了吴恙吩咐,待二人到时,酒菜一应等物皆已备妥。

    屋子里烧着地龙,踏进去,仿佛瞬间从冬日走进了深春四月。

    只白素瓶中插放着的那两支黄梅,还在提醒着时节。

    小炉上煮着的酒散发出的酒香浓醇醉人,只是这般嗅着,似乎便叫人觉得晕乎乎的了。

    吃了两杯酒后,许明意同吴恙问道:“可是先前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虽说面前的少年看似与往常无异,但二人离得这般近,这所谓的“近”,并非单单是此时坐得近——

    故而,她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得到他那一丝异常的心绪。

 244 动摇

    哪怕他并未表露出什么。

    听她问起此事,吴恙“嗯”了一声,道:“是查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件事情到底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打乱了他先前的一些打算——

    所以他本是不欲同她细说起的,怕自己在谈及此事时的情绪,会影响到她的心情——今日她很开心,如此之下,他便也不想说那些或许会扫兴的话。总归这些事情,他都会查明并且解决干净的。

    但她既主动问了,他也不想瞒她。

    确切来说,是一听她问起,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甚至还没来得及想该不该说,话便已经说出口了。

    “意料之外?”许明意正色问道:“是查到了什么人身上吗?”

    他先前已经知道,此事同吴家族人有关,既已有了这份预知在,那究竟是查到了谁,才会仍然叫他觉得是在意料之外的?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必是有大问题。

    吴恙握着手中酒杯,半垂着眼睛语气平静地说道:“是我祖父的安排。”

    ——定南王?!

    “……你的意思是说,先前你在入京途中遭刺,此事乃是王爷设下的局?”许明意大感意外。

    “没错。”吴恙道:“此事我已同祖父求证过,他也默认了。”

    许明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这件事情,前世今生她都俱不知晓竟有着这样的内情在……

    可是,定南王为何要这么做?

    “不知王爷是出于何等思虑才会有如此安排?”她向吴恙问道。

    按理来说,定南王定不会真的想要害自己的嫡孙,可是显而易见的是,此事从头到尾便是连吴恙本人也不知情——

    “祖父未曾告知我,我试着试探追问过,但他也并不肯明言透露。”

    吴恙将自己所察所知,皆如实告知了面前的女孩子:“但大致可以肯定的是,祖父是想借此事,让我假死。”

    假死?

    这个答案,让许明意愈发觉得匪夷所思了。

    也就是说,定南王本打算做一场戏,来让吴恙假死,却意外被她祖父撞见并打乱了这个计划?

    但定南王怎会想要让吴恙假死呢?

    假死通常是那些自身身份陷入无法转圜的困境之人用来脱身的手段,且这手段可谓是别无它法之下所取的下下之策——而吴恙是定南王府世孙,身份光鲜,前路一片明朗。

    定南王想要借此来达到什么目的?

    是意识到了什么危机,想以此来保住吴恙的性命?

    可依吴家今时今日的能力,何须未雨绸缪到这般离谱的地步?

    那是有什么权衡,或是打算将此事的过错归到敌人身上?以此作为由头来对付谁吗?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甚至哪怕此事的算计与朝廷有关,她还是觉得这个筹码太重了……

    吴恙是定南王府的世孙——

    即便是假死,然而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方式的假死,便注定他只能永远的消失在人前了,世上再不会有吴恙这个名字的存在。

    思及此,许明意一颗心变得沉甸甸的。

    定南王究竟是出于何种考虑,她很疑惑,也很好奇。

    但此时,她更多的却是莫名的不忿。

    她觉得,无论目的是什么,吴恙都不该是被瞒着的那一个。

    即便世家规矩重,行事当以家族得失大局考虑为先,可对于这等关乎他人生走向的重大决定,他至少该拥有知情权。

    或许是她自幼所生长的环境不同,家中长辈皆开明且极尊重她的感受,才会让她有这等想法——

    但是,她确实是生气的。

    哪怕他在说这些时,自己都不曾表露出任何情绪。

    她知道,依他的性情,必然不会对这个安排全无不适,只是他选择了冷静理智的去面对。

    相较之下,倒显得她这个局外人太容易上头了?

    这般想着,她只能压着性子道:“这亦是许多长辈的通病,总觉得家中的孩子们是长不大的——”

    吴恙点了头,眼神笃定地道:“但我定是要查明的。”

    “查明真相固然重要,但更要紧的还是自身安危。”

    她倒不是觉得定南王当真会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只是若定南王府暗中当真有着什么计划在,万一有着对立的一方,若吴恙在不明全貌的前提下卷入了什么未知的危险之中,也是极不妙的——

    想到此处,女孩子刚消下去的气,顿时又冒了出来——

    要不怎么说这些固执的长辈们有时当真气人呢,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即便是有分歧,自家人不是还能商议着来?更何况,吴恙还是个如此靠谱的好孩子。

    然转念一想,确实也没几个长辈能做到如她家祖父那样,愿意将晚辈摆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来对待就是了。

    “放心,我定会当心的。”吴恙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他能感觉得到,面前的小姑娘在因为他的经历而感到不平。

    但应当是不想影响他,故而又在压制着这份不平。

    他着实很喜欢她这种面对一切大大小小的不公时,都能出于本能地表达出自己的不忿的性情,这种直截了当的情绪,似乎能把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这应当是镇国公府独特的家教才能养成的性子。

    所以,他从很早之前便决定,以后要做像镇国公那样的祖父。

    “对了……”

    女孩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微微压低了声音,问他:“若我先前做的那个梦,原本当真是要发生的……那会不会,也是王爷计划之内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起,便叫她浑身都爬满了无法言说的寒意。

    在吴恙看来,那只是一场未曾应验的梦,但对于她来说,却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情!

    若前世吴恙坠湖身死之事,也是定南王安排的假死之局……那是不是代表吴恙前世根本没死?!

    若是没死,那他去了何处?为何连吴家出事之后,都不曾听到有关他的一丝消息?甚至就连吴然这仅存的吴家嫡系血脉,都全然不知此事?

    前世的许多固有认知仿佛一瞬间被尽数动摇,许明意脑子里一时乱哄哄的。

 245 有心上人吗

    “这个可能,我也曾想过。”见面前的女孩子显然很在意这个问题,吴恙便也很认真的与她耐心分析道:“但未必没有其它可能——”

    其它可能?

    他是有了什么别的发现吗?

    许明意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岁山说过,那日我遇刺时,他曾亲眼见到有人欲趁机对我下死手。”吴恙道:“若果真有此事的话,那这个人,多半也是我族中之人的手笔。这件事情我会多加留意,也已经告知了祖父。”

    听着这些,许明意周身的寒意不减反增。

    如此说来,他身边当真是危险重重。

    那么,他前世之死,究竟是意外,还是有着别的内情,若有内情这内情究竟是怎样的,一时仍是无法判断。

    但若当真有内情,即便今日没有答案,只要对方还会有动作,来日必也会显露出其它线索来——

    许明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无论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一世最重要的,是吴恙能够好好地活着。

    “眼下能有这些发现,也是好事。”她看着吴恙,道:“至少能够多些防备,远远好过一无所知。”

    吴恙赞同地点头。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如你先前做过的那个梦,或许正因是我有了防备,未曾留给对方可乘之机,才会避过梦中一劫。”

    这些发现,冥冥之中似乎都是许明意在牵引着他。

    从引荐方先生,到直言提醒他——

    所以,许姑娘不止是镇国公的福星,也是他的。

    而他突然想到,如今所面对的这些茫然与未知的局面,或许也正是对他的考验——他自认是幸运的,无论是出身,还是有幸遇到了这样好的一个她。

    可听说人的运气是有限的,若果真如此,他倒宁可、也不怕多受些挫折,以便将好运都留下来,好让他能有足够的运气,可以同她走到一起。

    他倒从未这般细致地算计过这等听来虚无缥缈的东西。

    可现下面对她时,他总要忍不住谨慎小心,就像捧着一件极易碎的稀世珍宝,而自己年少无知,冲动莽撞,只恐不够稳当妥帖。

    这甚至都不像他了。

    “许姑娘帮了我许多——”

    吴恙暂时压下心绪,端起酒杯,认真地道:“我敬你一杯。”

    许明意跟着举杯,与他一同饮下。

    而后又斟满一杯酒,举起道:“我也要敬你一杯,你也帮过我许多。”

    至于谁先帮的谁,谁帮了谁又更多些,现下她已经不想去仔仔细细地算了。

    她是有恩必报的人。

    但对他,她的心情已经不再是想要还清他的那些相助,或是弥补前世“克死”他的过往——她现下,只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便发自内心地想要对他好。

    “许姑娘酒量如何?”见她几杯酒喝得很痛快,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吴恙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的酒量啊……”女孩子像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想了想,才道:“实不相瞒,我从未醉过呢。”

    又问他:“你呢?”

    吴恙道:“巧了,我也从未真正醉过。”

    许明意不由心想——今日这是酒逢知己且棋逢对手了?

    说起来,她倒是也许久不曾痛痛快快地与人喝过一回酒了。

    可待喝到第四壶酒,许明意便发现面前的人有些不对劲了——

    说话的语速明显变慢了,眼神也逐渐有些不复往常的清醒锐利。

    许明意端着杯中的酒,看了一眼那几只酒壶,不由费解地皱皱眉——就这?

    这也敢号称自己从未醉过吗?

    她将酒杯放了下来。

    若知他是这样寻常的酒量,她方才便不与他这样一盏接着一盏的吃了。毕竟吃酒这等事,讲究的乃是尽兴,目的可不是要将人灌醉的,那样不仅是在糟蹋美酒,更是酒品不够厚道的体现——他们许家人,酒品可都是一等一的好呢。

    可是……

    她抬起头之际,正对上少年一双带着醉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时有着笑意在,这笑意,是一反往常的纯粹干净,甚至有些傻乎乎的——

    可偏偏因这双眼睛的主人生得过于好看的缘故,便是傻乎乎的,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蛊惑,仿佛随时都能将人吸进那星辰遍布的漩涡中去。

    同这双眼睛对视着,许明意一时有些失神怔然。

    要不……再叫他喝几杯?

    咳,毕竟他看着也挺开心的。

    被眼前的美色晃了眼的少女毫无原则地想着。

    好在她还足够清醒,很快便将这禽兽不如的想法扼杀了。

    她将他面前的酒杯拿了过来,与酒壶一同收放到一旁。

    少年的眼睛里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此时声音低低地问道:“不喝了吗?”

    “不喝了。”许明意取笑着问他:“这便你口中所说的从未醉过?”

    “的确从未……我从未与人这般喝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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