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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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意也笑了笑:“那再好不过。”
小七办事,她一向也很放心。
小七喊了岁江进来。
岁江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少女,眼神莫名有些复杂。
所以,他以后该怎么面对看看待许姑娘?
248 媳妇孩子热炕头
小七和岁江上前,一左一右将吴恙扶起。
许明意也跟在后面往外走去。
然而刚跨出门槛,就瞧见有一样东西从吴恙身上掉落了下来。
她上前,弯身捡起。
那是一枚平安符。
且是一枚十分眼熟的平安符。
若她没看错的话,这显然是她在京中寒明寺内求来的——当初求这枚平安符时,她还承诺若心愿达成,便前往寺中捐一万两香火银子。
现下这一万两,总算也能如愿地捐出去了。
许明意握着手中的平安符,眼中带笑,一路跟着将吴恙送到卧房中。
眼见将自家公子扶到床上躺好之后,许姑娘仍无要离开的打算,岁江一时有些提心吊胆。
他是不是该提醒许姑娘一句——给她准备好的客房就在隔壁?
正当犹豫时,小七将他拉去了外间守着。
岁江却忍不住隔着屏风,频频往内间看去——他实在担心公子的安危和清白。
看出他的担心,小七在心底直叹气。
但嘴上也只能低声安抚道:“你放心,许姑娘不是那种人……”
岁江听得直皱眉。
这种事情,竟然只能寄希望于许姑娘的人品发挥是否稳定之上吗?
且依他看,许姑娘未必不是那种人。
他们公子乃世家子弟,行事最是注重体面和教养,但许姑娘这种将门中人就不一样了。
但好在他们就守在这里,一旦有什么异动,也好随时冲进去。
见他浑身竖起的防备不减反增,小七彻底沉默了——这根本是个带不动的。
屏风后,许明意坐在椅上,捧着盏热茶慢慢地喝着。
她也没什么旁的意图,只是觉得明日便要回京城,想多看一看吴恙而已。
天目已经不大能熬得住了,此时靠在床柱旁,眼皮渐渐开始不听使唤。
许明意见状,从一旁的椅子里拿出一只绣垫,放在它身下。
时时刻刻留意着内间中一举一动的岁江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他一颗心顿时又高高吊起。
屏风后,他眼瞧着女孩子的身影在床边站定,而后竟微微弯下了身去——
紧接着,似乎还伸出了手?
……许姑娘要对他家公子做什么?!
岁江立即拿近乎惊恐的眼神看向小七——看吧!他就说许姑娘未必不是那种人!
内间中,许明意将那枚平安符放到了吴恙身前的衣襟里。
她今晚本打算将他的玉佩还给他的,但眼下她又决定不还了。
她给的平安符,他一直都贴身藏放着,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且他的玉佩贵重,她这只平安符也“价格不菲”,足足值一万两银子呢,就当是交换了吧。
可待将那平安符放了回去之后,她想了想,又摸了出来。
待会儿小七他们必然还要替他更衣的,万一再掉了出来可就不见得好找了。
那不然……拿根绳儿绑起来,挂他脖子上?——可那样做的话,他一觉醒来,瞧见自己像个脖子里挂着个铃铛的猫猫狗狗似的,会不会觉得很生气?
许明意认真思考着可行之法,想到那画面,不禁笑了一声。
听得这笑声,岁江攥紧的拳头颤抖了一下——还说许姑娘不是在占他家公子便宜?都已经笑得如此明目张胆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时,只见那道身影转身走了出来。
“明日待人醒来之后,将此物交还给他,切记要保管好。”
许明意将手中的平安符递给了小七。
“许姑娘放心,属下一定办好此事。”
小七小心地将东西收起。
许明意点头,问道:“我的房间在哪儿?”
小七忙道:“就在隔壁,属下带您过去。”
“有劳。”
许明意临提步前,回头看了一眼在床榻上安睡的少年,及卧在床柱下的大鸟——
望着这称得上温馨的一幕,她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一句话来——莫非这就是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感觉吗?
而她则像极了一个纵然心有万般不舍,然而迫于生计却必须要出远门的男人。
见她走了出去,心神紧绷的岁江立即去了内间,将自家公子大致检查了一遍。
还好,还好公子看起来不像是遭受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边踏出房门的许明意,感受着冷风扑面而来,才稍稍清醒了些。
可是……还是很舍不得啊。
从此后,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她又多了一份羁绊。
但她并不觉得这羁绊是负担。
人活在世,正因是有了这些羁绊,才更像是活着啊。
晨光破晓,驱散了天际最后一抹沉沉的灰蓝。
晨熙笼罩之下,天地间一片明亮净澈,窗外梅树上一只家雀儿扑棱着翅膀掠过,晃得梅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了一阵。
房内之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只觉大亮的天光格外刺目,吴恙下意识地皱眉,抬起手挡在眼前。
目之所及,非是往日所见,好在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提醒着他,让他很快记起了昨晚之事。
所以……他是在许明意面前醉倒了?
他怎会如此轻易便醉倒?
原来他的酒量竟如此寻常吗?
——从未醉过酒,对自己的酒量一直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的少年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很显然,以往是他盲目自信了。
等等——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吴恙脸色顿变,立时坐起了身来:“岁江——”
“公子醒了?”
走进来的是小七。
吴恙已经下了床,此时正动作极快地穿衣,见小七进来便问道:“许姑娘人呢?”
“回公子,一个时辰前,许姑娘便已经走了。”
走了?!
吴恙听得心中一空:“为何不喊醒我?”
“这是许姑娘的意思,许姑娘说,想让公子多睡会儿——反正昨晚公子也已经替她饯过行了。”小七笑着说道:“公子,许姑娘这是体贴您呢。”
当然,懂得体贴公子的可不是许姑娘一个——
“公子放心,属下替公子将许姑娘送到了城门处,直到见许姑娘进了城,属下才回来的。”
“……”听得他最后一句话,吴恙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个下属自信,竟能让他一直将自己的多事视作体贴?
249 相送
“她可说了何时动身出城?”
“这个许姑娘倒是没说。”
吴恙忍无可忍的握了握拳——该多事问一问的时候他倒是又不问了?
“备马!”
“欸!”察觉到自家公子身上似有若无的杀气,小七赶忙跑了出去。
吴恙在盆架前站定,也顾不上叫人去打热水来,捧起冰凉的冷水匆匆洗漱罢,边整理着衣襟边往外大步走去。
刚跨出门槛,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身回了房内,一把抓起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天目。
小七不知道喊他,这鸟竟也一觉睡到现在,当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带着刚睡醒还一脸懵的大鸟,吴恙来到院外,接过小七手中的缰绳,便跃上了马背。
“公子。”小七赶忙取出一物:“这是许姑娘昨晚吩咐属下交还给公子的——”
吴恙低头看去,见是自己的平安符,微微一怔之后,适才接了过来。
见那一人一骑一鸟极快地消失在了眼前,别院中闻讯刚呼啦啦一阵赶来相送的管事仆人丫鬟婆子们扑了个空。
几名小丫鬟暗暗叹气。
其中一名看起来格外伶俐的,亦是满眼遗憾。
她这几位姐妹,本都想着借此机会在公子面前露一露面,可谁知她们争得倒是欢,结果却都没有机会能近公子的身——
她就不一样了。
她看中的本是同公子一道前来的那位客人——那个公子看起来年纪要比公子还小些,但若起样貌却也不输公子。
她本想挑一条人少竞争小的捷径走,又想着那小公子年纪小好哄骗,而能同公子做朋友的,家世必然也不会差。
可谁知那位公子也是个不肯叫人靠近的,带着的那个白嫩嫩的随从更是凶得吓人,她昨夜过去给那公子送补汤,险些就被那随从给丢出来。
哎,现在的富家公子们怎么个个突然都如此检点了呢?这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不良风气啊。
如今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想谋条出路,可真是越来越艰难了。
吴恙一路未停,进城后便直奔了隐贤楼。
他进城走的乃是西城门,而许明意出城回京需走南城门,故而他也无法在城门守卫处得知许明意是否已经出城,只能先赶回隐贤楼——
大堂内只有一名眼生的伙计在,吴恙便径直大步上了二楼。
他在许明意近来住着的那间客房外停下,拍了拍房门。
很快房门便被打开。
然而映入眼前的却是一名伙计打扮模样的脸,那伙计手中拿着抹布,显然是在打扫房间。
“不知客官……”
伙计的话还未说完,便听面前的少年急声问道:“原先住在这里的姑……公子呢?”
“您说那位许公子啊。”伙计笑着答道:“许公子一行人已经搬走了——”
“走了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答话声不是从伙计口中传出来的,而是隔壁客房,且这声音很是焦急。
随之响起的,还有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响动。
裘彩儿被仆妇扶着走了出来,看向吴恙,虚弱的神态也掩盖不了她的激动,她忙是催促道:“但是是乘马车走的,又带着许多行李,半个时辰,想来也走不了多远……吴公子若骑马去追,天黑之前总是能追得到的!”
吴恙意外了一瞬。
这位裘姑娘为何将他心里的打算都说出来了?
他微一点头,道了句“多谢”,便匆匆下了楼去。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裘彩儿咳了一阵,心底却十分熨帖舒适。
今日没见吴公子来送许姑娘,她为此还感到十分失落难过呢,甚至为了替吴公子多拖延些时间,她还拉着许姑娘说了很久的话——
好在吴公子来得还不算太迟,也不枉她白白操心一场。
吴恙马不停蹄地追了足足六十里余。
终于在一处镇子外,追上了许明意一行人。
少年骑马越过这队人马,截在了前面。
骑着马在最前面开路的秦五看清来人,将披风后准备拔出来的刀按了回去,勒马皱着眉问道:“吴世孙为何要拦住我等去路?”
独自一人前来,倒不像是挑衅找事的,那——总不能是要跟着他家姑娘回京城过年吧?!
要是那样的话,这个年大家可都别想好好过了!
吴恙已经翻身下马,朝着秦五一拱手,道:“我来送许姑娘。”
说话间,看向秦五身后刚停稳的马车。
不待秦五说话,他就见那厚厚的马车帘被人从里面拨开,很快便有一张莹白精致的脸颊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见得这张脸,吴恙眼底立时浮现了笑意,大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那马车里的人,也很快跳了下来。
她一路都要乘坐马车,于是便干脆换回了舒适的女儿家常服,这也是她来宁阳之后,吴恙第一次见她作原本的打扮。
见她就这么下了马车,阿珠赶忙跟了出来,将一件雪青色镶狐狸毛的披风裹在了她身上。
许明意匆匆将系带系好,脚步未停地走向了吴恙。
“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她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晶亮,语气随意却带着愉悦。
“怎么也不让人喊醒我?”想到昨夜醉酒,吴恙略有些不自在。
“见你睡得沉,便没特意叫你。”
见他睡得沉?
所以,她是今早去他房中看过他吗?
想到这个可能,少年轻咳一声——好在他的睡相一向也不算差。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道:“你来时我便未能相迎,如今要走,理应要相送——我方才在路上便想,即使是追到京城去,也是要送的。”
追到京城去?
许明意不禁笑了笑。
追到京城——也好啊。
“且你将天目落下了。”吴恙又道。
他知道,她兴许是本就没打算再带上这只大鸟——可若天目不随她一同回京,那他还能有合适的理由给她写信吗?
他说话间,下意识地看向身后。
却见马上空荡荡的,并不见大鸟的影子。
这时阿珠在一旁提醒道:“天目方才已经钻进马车里去了。”
“……”吴恙眉头动了动。
他发话了吗?它就知道可以跟许姑娘回京城了?
250 别让我等太久
罢了,反正他与这鸟之间,如今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在适当的时候选择无视彼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确是将它给忘了。”许明意转头看向马车的方向,笑着道:“既然它还愿意跟着我回去,那便随它吧。”
她到了半路才记起忘记把鸟给带上了,但若特意回去取,倒也觉得没必要。
至于若不将鸟带回去,明时会不会伤心——这个她考虑过了,但还是觉得没太大必要。
“许姑娘——”
听得这句唤,许明意转回头来。
视线中,少年的神态认真至极:“待我将眼前之事处理妥当,便去京城找你。”
他喜欢她,很喜欢。
但他从一开始,便很明确这份喜欢是基于怎样的一种“意图”——他想要守着她,护着她,而非是要将她一同拽进未知的凶险与深渊之中。
四目相对间,许明意笑着点头:“好啊。”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眼底却也有着一份认真在:“那我等着你。”
她会等着他来京城找她。
“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啊。”她答完又补了一句,像是半开着玩笑那样。
她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