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宛在青山外 >

第24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24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翠露想着今日听到客商谈论的话,不禁打了个哆嗦,忙道:“奴婢说,奴婢都说。”

    “去,去庄子之前,不是,是晴姨娘想去庄子之前,是因为夫人回来了,晴姨娘又查出自己有了身孕,就担心夫人会对她不利,所以想要离开……”

    听到这里,江宛朝春鸢使了个眼色。

    春鸢立刻怒声骂道:“贱胚子,到了如今你还要隐瞒!是夫人将晴姨娘送来汴京的,若是不想要她有孩子,多的是手段,何苦等这时候才来为难她!”

    翠露立即被吓住,她拼命摇着头:“不是,奴婢也不清楚,晴姨娘就是这么说的,那几天她什么也吃不下,就是因为害怕……”

    江宛淡淡道:“说来说去就是她怕,难道她知道自己有孕就光害怕了……”

    这句话,却像是点醒了翠露,这丫头似乎冷静了一些,正在回忆什么。

    是了,姨娘不光只是害怕,刚开始吐的时候,月信刚停的时候,姨娘是很高兴的,她说肚子里一定是个男孩,还说她做当家主母的日子还在后头。

    翠露咽了下口水,道:“晴姨娘原是很得意的,她说未来有的是做老封君的日子,但是这话,她也是避着人说的,奴婢偶然听到了一次,问姨娘为什么这么高兴,姨娘就说,她肚子里就是三爷的转世,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她还要……”说到这里,翠露像是不敢说了。

    江宛略略动了动脖子。

    春鸢立即道:“夫人面前,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敢,奴婢不敢,只是那话委实恶毒,还牵涉到小少爷……”翠露见春鸢瞪着她,江宛则看也不看她,一咬牙,道,“姨娘说,小少爷是野种,不是三爷的血脉!”

    听到这里,江宛立即呼吸一窒。

    她苦苦寻觅的真相,也许在晴姨娘身上就能找到第一个突破口。

    圆哥儿不是宋吟的血脉,这就是害她被人追杀的理由吗?

    那孩子的生父是谁?

    江宛心头重重疑惑,却不露声色,只是有些不耐烦道:“这种疯话倒不稀奇,她还有证据不成?”

    “她没有,可是她说,这话是三爷和她说的。”

    宋吟和她说的!

    宋吟被戴了绿帽子,还把这事儿告诉小妾,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江宛下意识看向翠露:“在我这里,只有实话才能换来活命的机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假的,你可以现在否认,若是等我把晴姨娘捉回来了,你二人对峙起来……”

    “夫人,奴婢哪里敢说谎,奴婢字字句句都可以用性命担保!”

    她说的信誓旦旦。

    江宛的一颗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假设翠露之前的话全都是真的,晴姨娘也没有对自己的贴身丫头说谎。

    那宋吟曾经和爱得干柴烈火的妾室明说……至少也暗示过,他的正妻跟别的男人珠胎暗结,生的孩子并不是他的,而小妾生的才会最终拥有继承这个家的权力。

    世间哪个男人不以此为奇耻大辱,这要闹起来,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一个休妻是最起码的,圆哥儿能不能顺利长到这么大也是未知数。

    可宋吟已经很确定了,那就代表他说不定有证据。

    可他忍了。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圆哥儿的生父是他不能伤害的。

    有可能是没有能力,有可能是不愿意。

    所以宋吟六年间只回了池州一次,也就是有了圆哥儿的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回去看妻子,也许就是因为他不愿意面对失贞的妻子。

    这和她被追杀,直觉上,江宛认为是有关联的。

    可前提是,翠露说的是真的,晴姨娘也没有得失心疯,宋吟也不是专为了哄小妾,编出了这些话。

    晴姨娘应该是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否则她不会想要回池州。

    江宛看向翠露:“我暂且相信你,你接着说,晴姨娘为什么想要回池州。”

    “姨娘担心夫人知道真相后,会杀了她,姨娘觉得夫人蒙蔽了池州的老太爷和太夫人,所以想回池州,寻求他们的庇佑,免遭毒手。”

    “她这一套做法,逻辑上倒是很圆恰,我要杀她,因为我的儿子是野种,她的儿子才是亲生的,她也敢逃,因为她知道这个秘密,若我强逼,她便玉石俱焚,可在府里,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她随时会死,所以才要逃回池州,凭着肚子里的孩子,失去幼子的太夫人也会护着她,等她讨了太夫人欢心,之后的结果未必还是眼下这般。”江宛喃喃道。

    翠露又开始发抖,江宛多说一句话,她就抖得更剧烈一些,江宛说完时,她抖得如风中落叶,指甲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江宛看着她,心想不论如何,这个与人私通的罪名不能认,于是道:“这个蠢妇也不想想,若圆哥儿真是野种,三爷又怎么会容他享尽全家宠爱,平平安安活到四岁,老太爷还催着给他开蒙,指望他也挣一个探花回来。”

    翠露忙点头:“全是晴姨娘昏了头,是她自己猪油蒙了心,真的与奴婢无关啊,夫人明鉴!”

    这之后的事情,其实江宛已经知道了,也就没兴趣再听。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她对翠露道。

    她又看了一眼春鸢:“后头还有什么事,就你在这儿听吧,明儿再告诉我,还有,记得找人把她送回去,不要叫晴姨娘察觉了。”

    江宛说完,就回到了内间,可她却毫无睡意,只在桌前枯坐。

    桌上的蜡烛烧得越来越短,烛泪落得汹涌。

    江宛独自坐在灯前,身前一点飘摇的亮光,身后是深沉无边的黑暗。

 第五十章 汝阳侯府

    因前一晚不曾睡好,江宛醒来时就脾气不大好,早饭也吃不下去。

    草草喝了两口粥,江宛叫把早膳撤下去,见春鸢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便对她点点头。

    等梨枝领着抱食盒的小丫头们下去,江宛捧着碗茶道:“坐下说吧。”

    春鸢便坐下娓娓道来:“昨夜,奴婢听翠露说了后头的事。”

    “晴姨娘之所以急着去庄子上,就是为了瞒着夫人前往池州。她先与翠露商定,装病惹夫人厌弃,顺势提出去庄子上,料定夫人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会同意这事,说不定还会任她在庄子上自生自灭,以磋磨掉她肚里的孩子,因此,夫人应当不会派许多人看着她,逃起来很容易。”

    江宛听到这里就笑了起来:“她这是压根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全凭臆测来推断我的应对,输得不冤。”

    “她还料定了夫人知道她逃走一定一千个愿意,绝对不会派人追捕她,”春鸢语气讥诮,“不光是这个,她连这一路一定平平安安,到了池州一定会被老太太供起来伺候着,生的定然是儿子,儿子定然有出息,全部都料准了,也不知道跟着哪里的瞎子学的算卦,桩桩件件全能叫她心想事成,有这般法力的,不是那下了凡的仙女,就是失心疯的傻妞。”

    江宛知道春鸢在逗她高兴,于是朝她笑了笑。

    可毕竟江宛心里却还有些疑虑,她一开始以为晴姨娘是有她的把柄才笃定她不敢追,可如今看来似乎未必,晴姨娘仅仅是觉得她不会追,就干脆跑了,并没有想那么多。

    可到底想没想,还要见了人才知道。

    “告诉韩丰收一声,我想见一见晴姨娘。”

    春鸢一愣:“夫人的意思是……放过晴姨娘?”

    “总不能杀了她,她跟我没仇没怨,纵使这次给我添了些麻烦,但其实也让我知道了一些原来不知道的事,况且她还怀着孕,担惊受怕了好几天了,也够了。”

    春鸢还想劝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却不防江宛却看着她道:“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了,在我面前,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她语气平常,春鸢却莫名从中体会出一丝冷意。

    她有些糊涂,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知道江宛喜欢人有话直说,于是道:“晴姨娘不会安分的,她觉得自己的孩子血脉正,将来肯定会生出许多幺蛾子,生了女儿自然是另一番局面,若是将来真生了儿子,怕是会对圆哥儿下手。”

    “你觉得她生了女儿事情就会迎刃而解,可我却盼着她生儿子。”

    “夫人此话怎讲?”春鸢小心翼翼地问。

    “鉴元朝曾有女子带子和离,只要夫家另有香火传承。”江宛道。

    这是她最近在书上看到的,光是太祖年间就有三例,大梁刚立国时,女子的生存环境极为宽松,如今走过将近八十年,虽与前朝相比,大梁的民风还算开放,但是比起太祖时期,已经严酷了许多。

    春鸢听了这段话,脸上震惊的表情是遮也遮不住,一时瞠目结舌,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宛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为前途忧心起来了?”

    “不是,只是夫人……太突然了……”春鸢语无伦次,“奴婢还是去知会韩护卫……奴婢……告退……”

    江宛看着她飘飘忽忽的背影,不由忍俊不禁。

    用过午膳后,江宛去外书房看邵先生给圆哥儿上课。

    邵先生虽然为人和蔼,但说实话,上他的课,真的让人很困。

    江宛才听了半刻钟,就忍不住打起了哈欠,连忙拉着梨枝,悄悄走了。

    依她看,邵先生教圆哥儿,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

    毕竟圆哥儿年纪还很小,坐不住,注意力也不够集中,许多事情都不懂。

    若是让江宛自己说,等到六岁开蒙就差不多了,可池州那头的长辈非要他一到汴京就开蒙,简直就是揠苗助长,这也是江宛对宋家印象极差的源头。

    她是不能把圆哥儿留在宋家的,光是听桃枝和梨枝描述,她就能想象到池州宋府到底是一个多么压抑的地方,她不能让圆哥儿在那种地方长大。

    而和离,是她早就考虑过的。

    按本朝律法,丧妻丧夫都可以自行和别人再次成亲,可这里头有一件事男女不一样,就算丈夫死了,寡妇还是夫家的人,只有改嫁了,才是另一家的人,这也就意味着,江宛一天不嫁给别人,她就要侍奉宋家长辈,管着宋家铺子,照顾宋吟留下的妾室庶子。

    她没有时间来慢慢筹谋,她随时可能被人弄死,要是死前还要受这些闲气,管这些闲事,她不如现在就去死。

    而她手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筹码。

    承平帝就很需要她好好活着。

    而当务之急,就是圆哥儿这件事,她预备和邵先生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少上些课,叫圆哥儿先把兴趣培养起来,不要太急于求成了。

    她这里想着,梨枝却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汝阳侯府上请您过去一趟。”

    “汝阳侯?”江宛立刻联想到江辞最好的那个朋友,于是问,“让谁来的,把人带进来。”

    梨枝对春鸢使了个眼色,春鸢便退下去领人进来,而梨枝则对江宛道:“奴婢略问了几句,汝阳侯家的嫡幼子做生日,广发了帖子,咱们家因在孝中,虽收到了,但却没去,但是辞少爷肯定是应约去了的,如今他们来找夫人,应当是辞少爷那头有了什么事。”

    “吃个生日宴能有什么事?”江宛反问。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十分凌厉,似乎在弄清原委前,就要先教训一顿汝阳侯郭家前来报信的人了。

    不多时,春鸢领进来一个穿着件褐色禙子的妈妈,一张富态的圆脸,光滑的发髻上簪着根花纹细密的银簪子,垂在身侧的手上看不出什么劳作痕迹,保养得很好。

    一打眼便知道是当家夫人跟前有头有脸的妈妈。

    江宛的心一下子悬起,别人家越是郑重,就说明吃了亏的一定是安哥儿。

    可安哥儿那样好脾气,待人进退有度,怎么会与人起争执呢?

    江宛的脸色骤然沉下去。

    但很快,她露出个淡淡的笑来。

    “怪我眼拙,不知妈妈如何称呼?”

 第五十一章 是非

    出乎江宛意料的是,汝阳侯府来报信的妈妈并不曾露出心虚来,而是挺直了腰板,堂堂正正道:“老奴姓吴。”

    江宛又问:“不知妈妈为了何事而来?”

    这一问,吴妈妈的气势便落了下去,她腰身微弯,恭敬道:

    “夫人想必也听说了,府里的五少爷做生日,因与江少爷交好,特邀了他来帮着待客,却没料到宴上各位少爷们闹起来没轻没重的,不过江少爷并没有受伤,倒是江宁侯府的程三少爷和孙太尉家的大少爷受了些伤,还有靖国公李家的七少爷也伤着了,靖国公夫人不愿意善罢甘休,非要叫了各家亲长,争出个是非曲直来。”

    说到这里,吴妈妈叹了一声。

    “我家夫人本想去少傅府上请了江老祭酒走一趟,奈何府上说老太爷不知道去哪里钓鱼了,找不见人,江少爷便让来找您,老奴才腆着脸上门来。”

    她说着,还是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江宛。

    江宛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抚着茶杯。

    见她如此表情,吴妈妈心里暗道要遭,如今在汝阳侯府坐着不肯动的那个靖国公夫人就是个破落户出身,闹起来不管不顾的,连脸都不要,若是眼下这个郑国夫人也不依不饶,那今儿这不过是孩子间打打闹闹的小事,怕是要吵到金銮殿上去了。

    而江宛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她还在捋人物关系。

    汝阳侯家的仓哥儿找江辞去帮忙,本是件好事,却不料宴中少年们因为某件事打架了,暴风眼中心应该就是江辞,毕竟他没受伤,这位吴妈妈却专程来请她了,而之所以没有受伤,应该是是有人为她的安哥儿出头了。

    吴妈妈提到的孙太尉家的大少爷就是孙羿,江宁侯府的程三则是程琥,至于靖国公家的七少爷,这个她不太清楚,但她知道靖国公府因为三代里没有出过一个顶用的,已经渐渐没落了,在京城世家中几乎是最底层。

    若是靖国公府真的纠缠个没完,说不定是想坑些好处。

    江宛抬头道:“吴妈妈先下去休息,待我更衣,便即刻启程去府上。”

    江宛的语气还算柔和。

    吴妈妈暗暗松了口气,恭顺地行了礼后,就随着春鸢退了下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