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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42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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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宛觉得他简直蛮不讲理。

    “你再有耐心,我不喜欢,也是枉然。”江宛断然道。

    “况且,我有什么地方很值得你喜欢吗,我们一共才见过没几回,头一次,还是福玉公主找麻烦,天又那么暗,你怕是连我长什么样子也没看清吧。”

    “遭遇公主那次并不是头一次,”沈望注视着她,“况且,我是看清了的。”

    他的眼神认真又温柔。

    江宛避过他的眼睛:“不论看没看清,我横竖是不嫁的,沈公子请自便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沈望站在原地,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惋惜。

    一边的江老爷子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却什么也不曾听清,看了江宛气势汹汹的模样,倒是很同情地对沈望叹了口气。

    后日便要入场考试,沈望便也不曾在江府多留,与江老爷子道别后,便离开了。

    江宛则进了书房,跟厨房要了一盏菊花酥酪,慢慢吃净了。

    一上午劝退了三个想和她成亲的,要不是她太过于有自知之明,此时怕是已经觉得自己光靠脸就能征服天下了。

    然而,孙羿是为了报恩,宁剡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至于沈望更是莫名其妙。

    想了半天,只觉得头痛。

    江宛便放下书,揣着头,慢吞吞地往茵茵院走去。

    春风和暖,鸟语花香,真叫人心旷神怡。

    进了院子,便见圆哥儿和江辞两个头碰头凑在一起,春鸢站在廊下,对她点了点头。

    江辞捧着他那个残次品风筝,嘴里嘀咕着:“为什么飞不起来,到底为什么飞不起来。”

    江宛拍拍他的肩:“因为太沉了。”

    然后径直朝着春鸢走去。

    江宛:“怎么样,我与昭王之事打听出是谁泄露的吗?”

    春鸢:“齐管家说那位汪公子嘴上没个把门的,酒一多,便说起胡话来了,说昭王与一位寡妇有染,这七拐八绕的,便有人说到了夫人头上。”

    既然不曾明指是她,应当便无妨。

    可江宛忽然想到唯一与汪勃见面的那次。

    余蘅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汪勃了,按照汪勃这个汴京大喇叭的脾气,今日不说,明日也是要说的。

    江宛瞬间觉得浑身发冷。

    若汪勃管不住嘴,那她苦心经营出的局面,便全完了。

    不过他到底是没有证据的。

    况且眼下再忧虑,也于事无补。

    江宛缓过一口气,不再想这件事。

    “帮我磨墨。”她道。

    春鸢忙执起白兔砚滴,往方砚中注入清水。

    江宛多看了那砚滴一眼,见它憨状可掬,圆巧莹润,便道:“前几日来时,似乎不是这个。”

    春鸢道:“方才辞少爷送来的,说是夫人的旧物。”

    “怪可爱的。”江宛评价了一句。

    春鸢磨好了墨:“夫人若是要写长篇大论,辞少爷方才还送了臂搁来,用了可以省力些。”

    江宛执起笔:“不必了。”

    眼睛却扫过去,见那臂搁竟也是个卧兔的形状,不由稀奇起来。

    “他还送了什么来?”

    “镇纸和笔搁,也都是辞少爷送来的。”

    镇纸上是只耳朵尖翘的睡兔,蜷成一团,也极可爱。

    笔搁则是只跃兔,身形矫健,背脊流畅。

    “这是除了笔墨纸砚,全给我换了新的了。”江宛笑起来。

    江宛拿起镇纸,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才压平宣纸,正式下笔。

    春鸢探头来看。

    江宛画了个圈,随后用手点了点那个圈:“这是皇宫。”

    春鸢满脸困惑。

    江宛又在大圈外画了个小圈:“这是宋府。”

    她放下笔:“我的朝服带来了吗?”

    春鸢道:“是。”

    “明天一早,我要递牌子进宫,而你也有要做的事。”江宛指了指小圈,“你要演一出苦肉计。”

 第八十九章 晖凤宫

    “苦肉计?”春鸢有些好奇。

    江宛把笔架在笔搁上:“具体该怎么办我还没有想好,大抵就是想在众人面前坐实他是个混蛋罢了,坊间如今的流言多是说我之所以受了欺负,是因为父母双亡,娘家没有得力的人,还有就是我自己软弱,立不起来,倒叫宋家人清清白白起来。”

    春鸢深以为然。

    她抿了抿唇,道:“奴婢倒有一计。”

    江宛:“说来听听。”

    春鸢微微一笑:“宋管家要对奴婢用强,奴婢为保清白,逃出府去,到大街上找人求援。”

    “主意不错,”江宛道,“但是宋管家不见得会配合,若只有你从门里跑出来,未免不太能取信于人。”

    春鸢低头想了想:“那就再请陈护卫他们帮忙演场戏,换上家丁的衣服,要强捉我回去,再叫徐护卫扮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士,前来救我,与陈护卫厮斗在一处,最后不敌,受伤离去,他们又要抢我进府,此时,夫人从宫里回来了,正巧救下了我。”

    春鸢说得忘情,一时竟连手里拿着墨条都忘了,竟整个攥紧了手里。

    等她回过神时,看着满手的墨汁,不由“啊”了一声。

    再看江宛,正满脸佩服地看着她。

    春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夫人,奴婢就是随便说说。”

    “先去洗洗手吧。”

    书房里本就准备了清水,春鸢在江宛的示意下取用了。

    江宛笑道:“从前倒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才华,我看写话本的都没你强。”

    春鸢抽了手绢擦手。

    “你将来若……”江宛顿了顿,“若不愿在我这儿干了,大可以去写话本挣钱。”

    “奴婢哪里有那个本事,且连笔都握不稳呢。”

    话是这样讲,春鸢欢喜的笑却是遮不住的。

    江宛对她招手。

    今日倒真是意外之喜。

    天知道她一开始只准备让春鸢背着小包袱假装被赶出了府。

    江宛:“那你去和陈护卫几个打个招呼,请他帮忙,只是,若是最后要我来救你,你又怎么知道我何时出宫?”

    春鸢心里却早有安排:“这虽有些难办,只是我们可以先派人在宫门口看着,一见夫人,便抄近路回来报信,陈护卫几个身上有功夫,脚程应该不慢,人回来了,我这边就开演,夫人的马车也能刻意走得慢一些,打个时间差,容我们演完这场戏。”

    江宛:“这倒也可以,反正只要打起来了,我早到一些也没什么,不过,你最好叫陈护卫装扮些,把脸涂黑些,粘些胡子什么,别后头被人认出来了。”

    “这个夫人放心。”春鸢抿嘴一笑,却又有些忧虑道,“奴婢这里倒是简单,只是夫人进宫如何周旋,就有些难了。”

    江宛笑着看她一眼:“这时候不觉得我惊世骇俗了?”

    春鸢摇头:“夫人这么做都是有道理的。”

    “听起来倒像桃枝的口气。”江宛调侃了她一句。

    但一低头,看着纸上那个不怎么圆的圆圈时,江宛的面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倒不该让秦嬷嬷那么早便离开,否则今日大可以问问进宫可有什么忌讳。

    如今两眼一抹黑,倒是很难办。

    不过她到底还有个祖父可以问问。

    江老爷子这半辈子,肚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宫闱秘事,只恨无人倾诉。

    江宛愿意听他说,老爷子不知道有多欢喜,毕竟他的积年老友杨柏源可是个为人耿直的,老爷子每次想找他说点旁人的闲话,杨学士便要一句“背后莫言人是非”甩出来。

    叫江老爷子憋屈极了。

    他们用过晚膳后就开始谈,直谈到月上柳梢,因江宛明日还要进宫,必得养足了精神才好,江老爷子才住了口。

    回去后,江宛也没闲着,而是将老爷子所说的东西全都梳理了一遍,然后记了下来。

    当今没有什么子女缘,女儿活下来的只有福玉公主一个。

    早些年承平帝因与皇后感情好,所以多年来膝下只有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与福玉公主一儿一女,另外就是郭贤妃所出的二皇子。

    等到承平帝登基后,孩子一下便多了起来,连着出生了三位皇子,不过两年前,十二岁的大皇子却因意外过世了。

    大皇子去后,皇后悲痛难抑,皇上便做主将失了亲生母亲的四皇子抱进了晖凤宫中。

    如今圣上后宫中的妃子也不多,仍有妃位空悬,其余三妃分别是出自汝阳侯府的郭贤妃,还有出自信国公府的屠顺妃,还有一位是户部尚书的嫡女钱良妃。

    三妃中,郭贤妃有二皇子,钱良妃因生育了三皇子才得晋妃位,只有屠顺妃没有生育过。

    四皇子的生母是宫女,早亡,五皇子的生母是兵部郎中家的女儿,听说为人低调。

    可江老爷子知道的其实也就是这些,之所以聊得久了,是因为他嘴里说着郭贤妃出自汝阳侯府,然后便要点评一番汝阳侯府的郭仓与江辞交好后如何如何,说起屠顺妃是信国公屠家的,便要损一损屠家铜臭气中,明明一窝子奸商,封号却是“信”,真是好没道理。

    虽说江宛还是稀里糊涂的,但时间不等人,次日她还是起了个大早。

    她头一回递牌子进宫,便等了两个时辰,才被放进了宫里。

    朝服又厚又重,她走得气喘吁吁。

    走着走着,她忽然记起,原先为了把声势闹得再大一些,她其实想过跪在宫门口为自己伸冤,不过一旦跪了,就有了胁迫的意味,她已经企图借舆论左右皇帝的判断,再多就不好了。

    东想西想的,她倒也不觉得宫道太长了。

    很快,她便站在了皇后居住的晖凤宫门口。

    引路的小太监对宫门口候着的宫女的行了个礼,二人说了两句话,那小太监就转身对她道:“这便到了,奴才功成身退,夫人跟着粟殷姐姐进去吧。”

    宫女粟殷旋即笑盈盈地上前对江宛行礼:“夫人跟着奴婢走吧。”

    江宛敛衽低头,算是还礼,而后就跟着粟殷朝里走去。

    其实宫里和旁的地方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红墙琉璃瓦,看起来到底气势恢宏一些。

    江宛一路低着头,却因为不断走神,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

    她一个踉跄踩住了裙摆,哐叽摔在了地上。

    霎时间,天地间都静了。

 第九十章 顺妃

    这一跤摔得突然,江宛往前一扑,双手撑在地上,因朝服厚重,没觉出疼,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以后,她自嘲地无声一笑。

    纵使她能算准一切,却也不可能算到这个跟头。

    之前虽不至于是自大,但总有些一厢情愿了。

    这番感慨出现在此处,未必不是好事。

    头上的九树冠有些摇晃,江宛便扶了扶冠,没有立刻爬起来。

    却听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

    江宛抬头望去,见主位上坐着个穿姜色宫装的端庄女子,正低头喝茶,应该是皇后。

    不会是皇后在笑她。

    而坐在皇后下首的女人则用手绢虚虚掩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够得上一句巧笑倩兮。她身穿一袭银朱色缠枝宝相花襦裙,掺着金银线绣出的花枝斜斜刺过胸口,越发衬得她胸脯饱满,肌肤白腻,是个明艳丰腴的大美人。

    但美人眼里明明白白透出一股鄙夷来,所以是个……刻薄的美人。

    二十七八的年纪,张扬嚣张的作风,沉甸甸压在头上的翠鸟衔珠金钗,此人当是信国公府的屠顺妃。

    江宛不由想起昨日祖父所说——屠家人的铜臭味儿隔着五里地也能闻见。

    于是江宛也乐了。

    她笑容满面,在粟殷的搀扶下,慢慢站稳,先不紧不慢地整理了裙子,才继续朝前走去。

    走到差不多的地方,江宛深深屈膝行礼:“妾身江氏拜见皇后娘娘。”

    她挺直着腰,微低着头,听到主位上传来一声很轻的放下茶盏的声音。

    “免礼。”皇后的声音意外悦耳,尾音软软的,如水般温柔,听起来像江南烟雨里走出的女子,可她出身西北宁家,世代将官。

    有趣。

    江宛低头站直。

    皇后又给她介绍:“这位是顺妃。”

    江宛暗道果然

    昨夜与祖父讨论了不少宫闱之事,看来倒也不是全然无用。

    她方才被顺妃嘲笑了一通,若按从前的脾气,此时自然可以想还一两句扎扎顺妃的心,只是她眼下还有旁的事,顺妃也不是不得宠。

    江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依旧恭顺地福了一礼:“参见顺妃娘娘。”

    顺妃也不为难她,只懒洋洋道:“起吧。”

    江宛站直,本欲转身继续正对皇后。

    顺妃却忽然说:“听说你家里有个四五岁的男孩儿?”

    江宛道:“回娘娘的话,妾身家里的确有个四岁大的儿子。”

    “叫什么名字?”

    “宋舸。”

    “哪个舸?”

    “百舸争流的舸。”

    说到这里,江宛基本可以确定顺妃是来捣乱的。

    顺妃是信国公家的小姐,比她大了将近十岁,按理说,应该不曾与她结过怨才对。

    而眼下,江宛更好奇的是,皇后难道就由着顺妃喧宾夺主了。

    江宛悄悄转头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娘娘脸上的笑意柔和得像一团云絮,神情中半丝不悦也无。

    江宛算是服了。

    合着这位六宫之主竟是个没脾气的面团人。

    顺妃还要再问,江宛却不想理她了。

    江宛猛地朝皇后跪下。

    “请娘娘下旨准妾身和离。”

    此言一出,江宛心中暗道不好。

    糟糕,准备的辣椒水没用上。

    江宛硬着头皮呜呜假哭起来,然后从袖子里扯出浸透了辣椒水的帕子,在眼上按了按。

    辣椒水效用卓绝,她的眼泪刷地冲出来,这倒罢了,偏偏……

    鼻涕也冲了出来。

    更有甚者……

    喷嚏也冲了出来。

    江宛下意识用手帕去擦,结果又是一个大喷嚏。

    连打了三个喷嚏后,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肋骨都要被震碎了,眯缝着刺痛的眼睛,江宛胡乱把手帕重新塞回袖子里,凭着剩余的理智道:“妾身失仪,请……”

    “阿——嚏!”

    这个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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