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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98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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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宛说不下去。

    她太想当然了,她没有资格安排别人的人生,她就是错了。

    “夫人,我是很情愿嫁给凭舟的,”桃枝带着糯糯的哭腔,“可是我以为……我以为夫人不要我……不要我了。”

    说话间,桃枝已是泪流满面。

    江宛连忙抱住她:“没有,我没有,我……”

    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桃枝,这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天真烂漫,给了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才让她对这个世界多了一点信心。

    “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我还记得我刚醒来的时候,你给我煮药,药滚开了,你傻乎乎地用手去碰,指尖烫了好大的一个泡,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还要跟我说一点也不疼,我怎么能舍得不要你呢,”江宛搂紧怀里的小姑娘,“桃枝,对不起。”

    “夫人……夫人……”桃枝哭得说不出话。

    “好桃枝,我们不嫁了。”江宛果决道。

    桃枝却松开她,结结巴巴道:“那……那我……还是……和舟哥……”

    她窘迫地低了头,觉得自己真是无理取闹,好没道理。

    江宛却取了帕子,给她擦脸,哄道:“我明白了,你只是恼我,心中却是欢喜凭舟的。”

    “夫人!”桃枝噘着嘴,脸蛋哭得红扑扑的,极为娇俏可人。

    江宛笑问:“你心中可还有委屈?”

    桃枝摇头:“没有了,夫人这样说,就没有了。”

    “那我的桃枝就可以欢欢喜喜地做新嫁娘了,明日你起得早些,把圆哥儿送走以后,就到我这里来,咱们一起等那裁缝铺子的过来,然后好好挑些花色。”江宛道。

    桃枝被她牵着到榻上坐了。

    江宛把她脸上的一缕碎发夹到耳后:“自来了汴京以后,我便总是忙,也不曾多关心你,明日你就跟着我,别绕着圆哥儿转了。”

    “好。”桃枝的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又高兴起来。

    次日清晨,最后一道更鼓响过,街上还冷清着。

    却有一辆形制威武的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御街奔去了。

    包子摊上的孔老七素有眼力,此时笑道:“哟呵,平津侯府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边上卖豆浆笑嘻嘻搭话:“老哥,你看是不是跟那个屠家一样也要抄家灭门了。”

    卖包子的点了灶火,拖长了声音道:“这个就难说咯。”

    然则平津侯和明昌郡主的确是入宫请罪的。

    平津侯一进宫门,就跪在地上,明昌郡主也随着跪下。

    承平帝大惊:“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说话。”

    “陛下,”平津侯魏疏磕了个头,“微臣死罪。”

    他会这么说,定然是有大事的。

    承平帝心中一沉。

    “说吧。”

    “前些日子,有个孤女上门来,拿了家父的一块玉佩,说是婚盟信物,”平津侯说的平稳,“家父早年去兎州时,被山匪所劫,便是那孤女的祖父救下了他,那时相平刚刚出生,听闻那义士也有个孙女,家父便与义士定下了孙辈的婚约,只是家父因身受重伤,回到汴京时,已是回天乏术,陛下也是知道的,臣也只得见了最后一面,家父便过世了,故而并未与我提起这桩婚约。”

    沉默。

    饶是平津侯心中有数,此时也不禁背浸冷汗。

    “哦?”承平帝反问,语气平静。

    魏疏一惊,伏在地上道:“实在是微臣糊涂失察,才耽误了公主年华,臣罪该万死。”

    “表哥,”明昌郡主哀戚道,“老侯爷也不曾与銮风提过此事,我们夫妻二人确凿是不知情的,可如今那姑娘找上门来了,我们实在也是六神无主,全凭请陛下圣裁。”

    承平帝却又没了话。

    明昌郡主膝行向前,面上滑下两行清泪:“表哥,我犯下大错,本没脸见你,可这事实在拖不得了。”

    砰!

    承平帝一脚踹翻了几案。

    这时,江宛还不知道此事,她正帮着给桃枝量嫁衣。

    凭舟也是个孑然一身的人,江宛做主,给他们在不远的羊毛巷买了个小院子,算作桃枝的嫁妆。

    春鸢之所以不在,便是替江宛去交接小院子的。

    凭舟平时看着伶俐,在婚事上却是一棍打不出三个屁,往往把自己憋得面红耳赤,十分可怜,春鸢也就不逼他了,干脆将婚礼的事一手包办,越发忙得脚打后脑勺了。

 第八十九章 救不救

    江宛去府尹衙门的时候,身边是四个护卫,再添一个桃枝。

    祝勤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刺啦刺啦拖着个扫把,跟下一秒就要骑上去飞一样。

    江宛:“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祝勤散漫道。

    一看江宛撸袖子,又连忙改口:“你让我找,我找到了。”

    “哪儿呢?”

    “就墙根那儿,这不蹲着吗?”祝勤不耐烦道。

    桃枝立刻从江宛身后站出来:“你怎么跟夫人说话呢!”

    “我怎么了。”祝勤一看是个小姑娘,声音就高不起来了。

    江宛看向街角,依稀可以见个瘦弱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正缩在墙角抱着膝哭得一抽一抽的,看得人揪心。

    见江宛看得专注,祝勤道:“你也是来得巧,这丫头刚被赶出来,你就到了。”

    “她是来告什么事的?”江宛转头问。

    “谁知道她,连个状纸也没有,哭着就去敲锣,典簿问她话,也是答得磕磕巴巴的,只晓得是她家小姐要嫁人还是怎地,反正没说清楚。”

    江宛:“你陪我一起过去问问。”

    “我陪你?你自己去不行吗?”

    “你好歹穿着皂衣,那小姑娘可能会相信的,可我这样过去,她说不定不信。”

    “那好吧。”祝勤答应得很快,但他想了想,又劝了一句,“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要是麻烦,你也别多管。”

    难得从这小衙役嘴里听句好听的话,江宛笑道:“多谢你提醒。”

    触及江宛含笑的眼睛,祝勤又低下头去,一路踢着小石子到了那小丫头跟前。

    “喂!”他喊了声。

    江宛立刻拍了他的背一下,又放轻了声音:“小姑娘,听说你是来告状的对不对?”

    祝勤板着脸,虽是张娃娃脸,但乍一看,还算有气势。

    小姑娘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就蹿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用背抵着墙,手里紧紧抱着个小包袱。

    江宛对她笑:“你别怕,这位差爷是听说了你的事,专程来帮你的,我也是他特意请来的。”

    “真……真的?”小姑娘生得细眉细眼的,眼睛几乎被泪水全糊住了。

    江宛看得心里一酸:“真的,是真的。”

    说着,手上又悄悄拍了祝勤一下。

    祝勤负着手,咳了一声,装腔作势道:“自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冤屈,尚待查问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

    “小婵。”

    江宛笑意温软,声音也绵绵的:“穿过那边的巷子,就是平安街,我带你去茶楼里吃点东西,你慢慢说,好不好?”

    小婵怔怔点头。

    眼前的夫人明眸皓齿,笑容极温柔,头上的莲花分金上镶着好多颗莹白的拇指大小的珍珠,比小姐的首饰还要强。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骗子吧。

    此时,站在身后一直不说话的桃枝站了出来,她生得圆润可爱,声音活泼讨喜:“你别担心,我们夫人说要帮你,肯定就是要帮你的。”

    她说得信心满满,效果倒比江宛还要强些。

    小婵最后还是跟着他们走了。

    桃枝一路牵着她,江宛回头看时,便见桃枝得意地对她笑。

    进了茶楼,江宛要了茶水点心。

    上齐后,小婵看着面前的四碟糕点,犹豫再三,还是没敢碰。

    江宛先取了一块:“都吃啊,小婵,这绿豆糕可是这家的招牌。”

    她又看向祝勤,眼神顿时凶狠起来。

    祝勤只好随便拿了一块糕点,吃起来。

    桃枝最上道,取了块糕点,吃得很香。

    大家都有了,小婵才小心翼翼拿了离她最近的米糕。

    她昨夜从别庄逃回城里,一路上担心受怕的,好容易进了衙门,又被赶了出来,眼下肚子都饿疼了,可就算饿得眼冒金星,她也不敢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只慢慢咬着吃了,生怕比别人吃得快。

    江宛假装和祝勤聊天气,也不看她。

    桃枝又姿态自然地取了块糕点,小婵才跟着吃了第二块。

    江宛又给她夹了几块别的,说是让她尝尝味道。

    她东一块,西一块,竟也吃了个半饱。

    江宛推了杯凉好的茶给小婵,等她喝完了,才问:“你是来告状的?”

    “我……我想救救我们家小姐,”小娟抓紧了衣裳,眼神坚定起来,“我,我要救我们家小姐。”

    “你先说到底是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祝勤不赞同地看江宛一眼,但也没拆台,只粗声粗气道:“你赶紧说。”

    这个故事大抵是个荒唐的事。

    在小婵乱七八糟的叙述下,祝勤刚听懂,就立刻对江宛道:“不知道哪家小姑娘胡闹,你可别掺和。”

    江宛想了想:“的确很难办。”

    祝勤舒了口气,桃枝的心却提了起来。

    突然,江宛拍桌子:“但我非掺和不可。”

    她回头看了一眼桃枝。

    小婵说的是大梁每天都在发生着的包办婚姻的故事,只不过她家小姐比较可怜,要嫁的是个四十岁的傻子鳏夫,听说已经打死过两任妻子了,她家小姐十五岁,一嫁过去,就是个死。

    “你是哪家的?”江宛问。

    小婵嗫嚅道:“我家老爷是礼部尚书。”

    “朱锴是不是?”江宛模糊地回忆起,似乎有人跟她说过这个朱锴的女儿被福玉逼死,朱锴却全不追究,踩着女儿的尸首,才坐上了这个尚书之位。

    “是。”小婵满心沮丧地承认了。

    她知道尚书是很大的官,许多人去府里,都对老爷点头哈腰的,所以她一直不敢说自己是哪家的,生怕这位好看的夫人就不管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位夫人能怎么管,但是总比不管好。

    江宛的确在犹豫。

    她之所以跟祝勤提起要找个苦主,是因为当时她知道福玉去找安阳大长公主,也想帮福玉。

    福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名声太臭,李六一死,百姓口中的她就从跋扈公主变成了心狠手辣女魔头,江宛便考虑着或许可以通过替人伸冤的方式,帮福玉扭转口碑。若是百姓愿意给福玉搞个万民书,祈愿公主不远嫁南齐,也许便可以左右承平帝的决定。

    可这件事是别人的家事,帮忙的人不占理,若是她把福玉拖进来,只能两败俱伤。

    那么,她就自己管。

    江宛神情坚毅。

 第九十章 勒死

    可是这件事情依旧十分棘手,就算江宛有决心,做起来却很难。

    朱十三娘让自己的丫鬟去官府报案,这件事本来就很值得推敲,毕竟官府根本不可能管旁人的家事,她就算让丫鬟来了,也不会有人因这件天经地义的事去得罪礼部尚书。

    江宛眉头紧蹙,越想越不合理,便又看向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婵。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喊:“郑国夫人。”

    江宛一回头,却是孙润蕴。

    “宛姐姐。”孙润蕴笑语嫣然道。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青绣水波纹裙,配一件荼白色樱桃禙子,妆容淡雅柔美。

    “竟这样巧,”江宛看了看小衙役,又看了看小婵,见他们不约而同低着头,便站起身道,“咱们那边坐吧。”

    挪了两张桌子远的距离,江宛与孙润蕴对坐,笑道:“莫非是在街上瞧见了我,才上来了?”

    “楼下看见夫人的护卫了。”孙润蕴笑意柔和,“就是那个铁塔一样的,真是想装看不见也没法子。”

    江宛笑问:“那你这是出来做什么的?”

    “本想去脂粉店转一圈的。”

    “前些日子我叫你出来,还说忙,怎么今日这样清闲?”

    “管家的权,我还给继母了。”孙润蕴表情轻松道。

    江宛细看她的神情,却看不出丁点儿不满,还是问了句:“可是她使了手段?”

    孙润蕴摇头:“没了娘家支持,她可不敢。”

    “我总是要成亲的,”孙润蕴解释道,“累死累活做个家里人人怕的母夜叉,还要落个不敬母亲,强持中馈的名声,于我岂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把管家的权给了她,我让一步,她也让一步,这也是齐家之道吧。”

    “你说得有理。”江宛赞叹道。

    时刻都明白地知道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是什么,并且可以不觉遗憾地去做,是个了不起的品质。

    “羿哥儿可还好?”江宛问,“上回我还看见他和汪八小姐在一处。”

    “你也见了?”孙润蕴惊讶反问。

    看来孙润蕴也知道孙羿和汪八曾经私下见面。

    江宛促狭道:“我还看见你和汪三公子在一处呢。”

    孙润蕴的反应却格外平静:“我和汪三在一处其实也是为了我弟弟和汪八的事。”

    这也是说得通的。

    江宛点头:“原来如此,我还当你觉得汪三也可嫁。”

    孙润蕴却也没有急着否认,而是反问:“姐姐觉得他不好?”

    她到底还是存了这个心的。

    “我不知道对你来说,他好不好,反正我总是偏着你的,若是你真想嫁给他,我便不得不告诉你,兴许婚后便要容忍他三不五时去花街游荡,乃至于他心中始终有个放不下的女人。”

    孙润蕴沉默一瞬:“姐姐知道他放不下的人是谁吗?”

    “我知道。”

    “是不是花雪楼的一位女伎?”孙润蕴问。

    “你也知道!”江宛惊讶道,“没错,就是一位擅弹琵琶的女伎。”

    孙润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道:“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与汪三公子见了几回,倒还说得来,他也与我提了那位花娘。”

    “他也……”

    难道汪勃也有意娶孙润蕴,才对她坦白了情史?

    孙润蕴此时带着点小骄傲道:“我配他,想来也是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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