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个哥哥-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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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黛带她逛府邸时,她再次见到谢仲宣。
在午后和煦阳光下,在影影绰绰竹林间,他一袭玉色锦袍,宛若谪仙,叫她失了魂,丢了魄,天旋地转,只觉这世间唯他一人。
这一次,她鼓足勇气,主动上前与他说话,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说给他卜一卦。
好在神仙公子容色好,脾气也好,温温柔柔朝她笑,“那就有劳许姑娘。”
那一回,她不但与他说了话,他还赠了她一本书。
她欢喜极了。
将那本《易经》视若珍宝,反反复复翻了许多遍,夜里睡觉也要放在枕边。
她寻思着,礼尚往来,谢仲宣赠了她书册,她也该回礼才是。
于是乎,在春闱放榜,进士戴花游街时,她躲在楼上的角落,像是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小老鼠,偷偷朝大街上那万人瞩目、风光霁月的探花郎扔了个香囊。
她是武将家的女儿,大抵是血缘天赋,隔着那样远的距离,她的香囊却不偏不倚砸中谢仲宣乌纱帽上簪着的大红花。
准头足,力道也足,谢仲宣也被这香囊砸的有些恍惚。
他下意识朝香囊投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那山水画屏后迅速闪过的一抹鹅黄色轻纱裙摆。
眉头微不可查蹙了下,却没多想,不疾不徐收回目光,继续随着仪仗向前。
全然没看见屏风后,那情窦初开的少女雪白耳尖染上的一抹绯红。
许意晴捂着几欲跳出胸膛的心,长长吁了一口气:呼,好险!
*
许意晴觉着神仙公子似乎比她更适合修仙,只因他好似对什么都是那副平淡温润,无欲无求的模样。
且自从谢世子和云黛他们离开长安,谢仲宣就愈发寂寥冷清般。
她有一两次在书肆门前遇到他,远远瞧见他修长翩然的身影,只觉萧瑟。
许意晴托着腮帮子叹息了第一百三十六回,“唉,怎么办呢。”
丫鬟春鹃问她,“姑娘,什么怎么办啊?这大好的春日,奴婢陪您去放风筝吧!”
许意晴摇摇头,“不去了。”
缓了口气,她问春鹃,“你有喜欢的人么?”
春鹃红了脸,别扭地点了点脚尖,“姑娘您说什么呢。”
许意晴啧了声,好嘛,白问。
一番思忖后,她去找自家四位嫂嫂取经,张口就是,“嫂嫂们,我有一位朋友……”
嫂嫂们都是过来人,彼此交换个眼神,心照不宣地抿唇笑了。
她们也不拆穿自家小姑子,这沉迷修仙的妮子总算春心萌动,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她们定是全力相助。
于是乎,定北侯府的少夫人们集思广益,纷纷给那位传说中的“朋友”出谋划策。
在诸多讨男人欢心的方法里,许意晴权衡一番,最后决定给谢仲宣送礼。
他喜欢舞文弄墨,好,她送他紫云砚台、狼毫毛笔、上好徽墨。
他喜欢古文典籍,也好,她去长安各个旧书铺子淘换珍品藏本,包装妥当给他送过去。
当然,她个闺阁姑娘家,自不好与外男私相授受。
所幸她哥哥多,这回借大哥名义送,下回借二哥名义送,下下回还有三哥、四哥,可惜五哥逐梦北庭去了,不然也能借一回。
就这般借着四个哥哥的名义送了一轮半,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谢仲宣登了定北侯府的门。
确切地说,是登门谢绝许意晴的心意。
“许姑娘赠的礼物都很好,某感激不尽,实在是叫许姑娘破费了。”
春光漏泄,衬着绿意盎然的树荫,一袭水墨竹纹的谢仲宣手捧着装有银票的红木盒子,递到许意晴跟前,“这些算作酬谢,若是不够,我回去再取。”
许意晴心下一片冰凉,面上却笑呵呵试图装傻,“什么赠的礼物,我怎么都听不懂,谢二哥弄错了吧?”
话音刚落,谢仲宣朝她看来。
那双桃花眼的弧度稍敛,表情还是温和的,可目光却不似寻常,清冷又透彻。
在这目光之下,叫许意晴不由心虚,只能悄悄捏紧手指,强撑着不露馅。
殊不知她纯黑的眼眸,清凌凌如琉璃,叫人一眼就透。
良久,谢仲宣才挪开视线,“听不懂便罢了。”
他慢条斯理将那盛着银票的盒子放在桌边,极目远眺,花红柳绿的园林里新绽嫩芽的绿藤爬过嶙峋奇特的太湖石,一派春意蓬勃。
冷不丁的,他出声道,“我即将要去苏州任职。”
许意晴还寻思着要如何掩饰送礼这回事,忽然听到谢仲宣这句话,仿佛兜头又挨了一闷棍,脑袋嗡嗡作响,口齿也变得迟钝,“啊?”
谢仲宣侧眸看她,轻轻嗯了一声,“调令下来了,再过五日便出发。”
在她慌张不知所措的目光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知归期。”
这句补充,于他们如今的关系,有些突兀。
许意晴这边理解为,他特地说这一句,潜台词就是叫她死心了罢——
所以才特地登门,送来钱财,两不相欠。
她干巴巴挤出一个笑,“这样啊,苏州……啊,苏州是个好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那儿好,气候好,风景好……”
美人儿也多。
唉,人都来撇清关系了,她咋还酸上了呢。
真是不知所谓。
许意晴压了压心头的酸涩,抬头朝他笑得愈发灿烂,“那祝谢二哥就任一帆风顺,在苏州官运亨达,造福一方百姓。”
春日里,少女的笑容明媚胜过阳光,灿烂的刺眼。
谢仲宣眸光轻闪,旋即又恢复波澜平静,握着洒金楠竹折扇朝她拱手,“那就借许姑娘吉言。”
话已至此,也没其他好说的。
只是在谢仲宣告辞离开时,瞧着他清逸挺拔的背影,许意晴一时上了头,忍不住冲他道,“是,那些礼物是我送的。”
“你别回头,听我说完先!”
“我虽然送你那些,但你别有负担,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罢了,仅此而已。”
“好了,我说完了,你还是别回头了,我现在有点尴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你继续往前走吧——”
她这般喊,看见他停下脚步,看见他准备转身又生生被她叫停住。
那道轩然霞举的身影驻足于廊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静了两息,才重新抬步离开。
他一点点走远,许意晴眼眶一点点变酸,泪水逐渐盈满眼眶,那身影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在莺啼燕语的三月春光里,十六岁的少女单方面失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cp不写哦,想看强取豪夺的小可爱可以去作者专栏,有个“小太后”预收是差不多的狗血,大概下下本开。顺便搞了个全订抽奖回馈正版小可爱们,感谢支持哈。
120、番外10
【番外10】/晋江文学城独发
江南有三多; 水多桥多美人多。
中秋时分,烟波浩渺的太湖畔沸反盈天,衙门在岸边搭了戏台; 咿咿呀呀连唱三天大戏; 还有庙会集市; 引着百姓们摩肩接踵地来看热闹。
许意晴也被姨母家表兄带出来看戏。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地方; 但姨母的目光实在太炽热了,满面笑容地将她和表兄往外推; 嘴上说着“奚山,你表妹大老远难得来梁溪一趟; 你可得带她好好逛逛”; 实则是想说“儿子; 赶紧带你表妹出去培养感情; 争取今年就把婚事订了”。
说到来梁溪这回事; 许意晴实则是被她亲娘给套路了——
自打谢仲宣隐晦婉拒她后; 她为此郁闷了好一阵子; 后又决心拾起修仙的梦想。
然而她正是说亲的年龄; 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 渐渐地定北侯夫妇也挑中了两户人家; 打算进一步接触接触。
许意晴自然不肯干; 为此惹恼了自家老爹。定北侯嚷嚷着要卸她一条腿; 还是母亲护着她,叫她先去梁溪的姨母家避避风头; 顺便出门散散心,见识下江南风光,一举两得。
许意晴不爱出远门,与姨母一家也算不上太亲近熟络; 但听到“江南”这两个字,心尖忍不住一颤。
等她翻看地图,发现梁溪毗邻苏州,都在太湖边,更是克制不住狠狠心动了。
虽然不在一处,但能离他近一些,她也是高兴的。
于是她便收拾行囊来了梁溪。
许意晴原以为母亲是心疼她被婚事相逼,才叫她来梁溪避一避,直到见着姨母家的奚山表兄以及姨母那过分热切的态度,她才意识到,母亲这是摆了她一道——搁这撮合她和表兄呢。
“晴表姐,桥那头有家卖桂花藕粉圆子的,咱们去吃碗可好?”
表妹淑敏的唤声将许意晴的思绪唤回,她望向这水灵灵的江南小姑娘以及一旁羞赧木讷的表兄,见兄妹俩都满眼期待看着她,便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下头,“好。”
淑敏欢欢喜喜给奚山递了个眼神,奚山受鼓舞般,可算找到话题与许意晴聊,“意晴妹妹喜欢吃甜食么?绿柳居还有好些甜食,豆沙糕、桂花饼、黑米糕、白米糕、糖油果子……不爱吃甜的也没关系,它家还有盐水鹅,盐水鸭……”
在奚山报菜名的声音里,三人慢慢走上往人来人往的月亮桥。
桥中间有卖莲蓬和莲子的小贩,一支支翠绿的莲蓬浸泡在木桶里,那些剥好的莲子则用碧莹莹的荷叶装着,系着茶色罗裙的大姐用软糯糯的嗓音朝过往路人吆喝着,“新鲜的莲蓬莲子咧,又脆又甜欸快来尝。”
这幅和谐且烟火气十足的江南景,叫许意晴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大姐见锦衣华服的贵女往自己这边瞧,笑容更盛,“姑娘要买莲子吃么?莲蓬五文钱一支,剥好的莲子二十文一包。”
许意晴觉着这大姐的吆喝声好听,也愿意与她做生意,便走了过去,“给我拿一包吧。”
大姐柔柔地应,“好嘞,那我给姑娘挑些大的。”
“有劳了。”
话音刚落,岸边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同时有不少人往这桥上涌来。
仔细一看,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
许意晴好奇张望着,“这是怎么了?”
卖莲蓬的大姐往桥下一看,恍然笑道,“哎呀,怪不得,原是苏州那位新判官也来巡游了。”
还不等许意晴仔细问,淑敏表妹也来了精神,“啊呀,我早听说他了,说是潘安貌子健才,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这回可得瞧瞧长得有多俊!”
她兴致勃勃地跑到桥边看,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桥两边就挤满了想要一览檀郎风采的人。
许意晴怔怔接过大姐递来的那包莲子,脑袋发懵,不会吧?难道真在这遇上了?
一旁的奚山见许意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全然不似其他女子那般不顾矜持跑着去看男人,心里很是欣慰,不愧是长安高门出来的贵女,礼数修养比南边这些小蛮娘要好得多。
这念头才起,下一刻,就见眼前人如梦初醒般,拧身也挤进了人群。
奚山唇边的笑意一僵,“……?”
许意晴挤了半晌也没挤到前头,倒是耳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激动的呼声叫她脑瓜子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从两人之间挤进去一个脑袋,只见桥洞之下,一艘不大的画舫慢悠悠行来。
船板两旁有手拿刀剑的护卫,正中站着四五位养尊处优的中年男人,看他们身上的朱色官袍,许意晴估摸着应当是江南道的几位长官。他们正乐陶陶的与两岸百姓们挥手致意,一派与民同乐的亲切做派。
而在这些朱袍官员背后,身着一袭宽大绿色官袍的年轻官员负手而立,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多余动作,他只静默淡然的站着,却依旧绚烂夺目,吸引着最多的目光。
有些人,仿佛天生是主角。
许意晴屏住呼吸,这一刻,她觉着他好像在发光。
她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错不错看着船上的风采高雅的俊美男人,心里涌上欢喜,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从来都是光芒万丈的,就像那年杏花烟雨进士游街,他也是这般,毫无疑问的成为所有人眼里的焦点。而她,也还是这般偷偷摸摸的在小角落里望着他——
他是才貌双全的神仙公子,她只是个平平无奇还满脑子怪想法的小娘子,她哪来的自信觉着自己能配上他呢?
哎,人得有自知之明。许意晴叹了口气,决意不再去看。
看再多眼,他也是她得不到的男人,越看越伤心。
她这边正要从人群里挤出去,忽然身旁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娘没站稳,直直朝她倒了过来。
许意晴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撞,连带着手中那包莲子也飞了出去,她本能去接莲子,腰上却又挨了一记猛推,耳边还有旁人的骂骂咧咧,“挤什么挤啊,也不看看这哪还挤得进来!”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桥上顿时炸开了锅,引起一大片此起彼伏的尖叫——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混乱,极度的混乱。
在坠落的时候,许意晴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这次真的完球了。
太丢人了,她竟然掉下来了?而且还是当着谢仲宣的船掉下来!
此时此刻,她只求掉下来的速度足够快,最好叫谢仲宣压根就看不清她的脸。
身体被冰凉湖水笼罩的一瞬间,许意晴牙齿打颤,嘶,好冷啊啊啊。
大脑却也冷静下来——不能挣扎,要淡定,她要悄悄凫水,悄悄上岸,把脸一蒙扭头就跑,绝不能叫人发现!尤其是谢仲宣!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沉入水中,飞快地蹬着两条腿,朝着岸边游去。
不远处忽然激起一圈水花,水面上好似更吵了,可这些都不是她现在该关注的,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