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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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安排好的一套程序,小七在祖父徐阶的嘱咐声中,祖母张氏带着恨意的眼神中,进了婚轿……徐Т油返轿捕济焕痰绞裁此祷暗幕幔故羌臼侠判∑咂奈兹取�
人还没出发,嫁妆已经开始发送了,徐家虽是文官,但毕竟徐阶是内阁次辅,出手倒是挺大方的,整整凑了六十四台嫁妆,摆在最前面的是十块泥土和十片瓦片,意味着百亩良田和十处地产。
钱府这边钱铮夫妇只顾着招待来宾,外面礼乐齐鸣,鞭炮不断,热闹的很,马管事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一台台嫁妆送进随园,按次序摆放,这是摆在那让来宾看的。
殿试结束之后,诸大绶将嫡母、生母都接入京奉养,两个妇人啧啧赞叹,真是大手笔,光是那一排精致的红木家具……即使是江南之地,也没多少家置办的起。
呃,也不怪张氏用那般愤恨的眼神去盯小七,为女儿置办嫁妆自然要十全十美,几乎都快把老底掏出来了,光是这套红木家具……不仅仅花了大价钱,还搭上不少人情。
“钱府真够大的。”诸大绶嫡母小声说:“光是这随园就比咱家大。”
诸大绶生父早逝,也没兄弟姐妹,嫡母和生母关系不错,后者笑道:“华亭钱氏好大名声,据说新郎官还是个陶朱公。”
“据说还是个好吃的……儿子现在吃饭都会挑嘴了。”
外面鞭炮声大作,传来孩子的欢呼声,“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婚轿没有直接入随园而是去了正堂,虽然钱家大房二房已经分家,但钱渊母亲谭氏没有上京,长辈只有钱铮夫妇。
终于到了拜天地的时候,钱渊和小七手持红绸两端,虽隔着红头盖,但对视时……至少钱渊眼中的深情款款让旁观的妇人们羡慕嫉妒。
不是羡慕嫉妒小七找到这样的金龟婿,而是羡慕嫉妒小七有如此夫婿……钱府连续往徐府送了几个月的饭菜,钱渊和小七诗词对答的佳话,早都就传遍城西了。
而随园士子那帮人也羡慕嫉妒,除了孙铤、冼烔之外,其余人都已经成亲,或者曾经成亲,谁不是听父母之命盲娶瞎嫁,谁有钱渊的运气能亲自挑个最喜欢的。
正位的两个位置一个是空的,那是留给钱渊母亲谭氏,陆氏略偏坐着,另一个位置是钱铮,中间的桌子上供着一个玉盘,用红布打底,里面摆放着一块碧如深水的玉如意……呃,也能叫不求人。
三拜之后,自然就是送入新房,当然了,新娘子要在新房熬着,钱渊要出来招待宾客。
新房里满满当当都是女眷,都是来看新娘子的,钱渊笑着拿起尺子轻轻挑开红盖头。
众人凝神看去,新娘子一张雪白的鹅蛋脸,下巴略尖,长眉入鬓,目光璀璨,一双眼睛如漆点一般,顾盼有神,虽年纪略小但身形挺拔,柔美中带着几分英气。
这还是陆氏第一次见到小七,脸上带着笑容,心里暗暗点头,这相貌倒是配得上渊儿,就是不够雍容……换句话说,就是脸不够大。
喜婆又是一连串的吉祥话,几位女眷笑嘻嘻的往床上洒些有寓意的干果,袭人和晴雯扶着小七起身,潘恩妻子刘氏是华亭同乡中难得的父母公婆俱在,儿女双全的全福人,斟了两杯酒来,“喝了合卺酒,日后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接下来……有些眼尖的女眷眼神有些古怪,新娘子没问题,动作有点别扭,但新郎官……熟练的很嘛!
这个真不能怪我……毕竟前世混迹商海,总要逢场作戏嘛。
喝完交杯酒,钱渊都来不及和小七说几句话就被陆氏赶到前面去招待来宾。
今天来的人真不少,也就是钱府够大,隔出好些园子,钱铮的同僚同年,华亭同乡,钱渊的同僚同年,全都分开,随园士子除了自告奋勇为钱渊挡酒的孙铤、徐渭,其他人全都打散去陪客。
呃,其实主要是为了区别两类人,严党和徐党,徐阶门下不少门生都来了,而钱渊和严世蕃那边不少人关系也维持的不错,钱渊真怕他们喝了酒闹事……特别是今天配备的是随园烈酒,很容易喝醉啊。
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来,钱铮那边的同僚同年都是长辈,来的人也不多,但钱渊的同年同僚就多了,除此之外还有张居正、胡正蒙、董份、唐汝楫这些有交情的。
徐渭这个废物第一个院子还没结束就倒了,孙铤真的不够挺,第二个院子也牺牲了。
钱渊不得不把随园士子一个个拉来扛,诸大绶、陶大临、孙鑨、冼烔陆续牺牲后,陈有年和吴兑展现了海量,硬生生扛到最后。
“刚刚好。”
等宾客散去,钱渊得意的看着撑到最后的陈有年、吴兑喝了醒酒汤也去睡了,自己没醉,好友们都醉了……这意味着没人闹洞房。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快快,一身酒气。”
香菱赶紧倒水,可卿拿了件衣衫给钱渊换上。
洗了把脸,钱渊笑着坐在床边,“没饿着吧?让人给你送了吃的。”
“不饿。”小七看新房里没外人了,“总算结束了!”
小七说的自然不是说钱渊招待完宾客了,而是说婚事终于结束了,自己总算逃出了那座牢笼。
“嗯,以后自由了。”钱渊扯扯小七的大红嫁服,“几层啊?不热?脱了吧?”
小七翻了个白眼,冲桌子努努嘴,“好些添妆的,合规矩吗?”
“当然合规矩。”香菱抢着说:“好些夫人添妆呢,裕王府的王妃都托人添妆,是一副金制头面。”
“就你话多!”钱渊笑骂道:“还不出去,想长针眼啊!”
等四个丫鬟都出去了,小七犹豫了下低声问:“裕王?”
钱渊起身将门关好,又打开窗户看了看,最后坐回床边,附在小七耳边小声说:“就是后来的隆庆帝。”
“噢噢……不知道……别动,痒……痒痒……”
“叫声相公来听听……别怕,为夫这是帮你呢,这么复杂的嫁服你自个儿解得开吗?”
“咯咯咯,痒死了……你这算是?”
“别闹。”钱渊一把将小七推进去,随手拉下帐子,“真是亏了,如果前世相亲,还能等到这时候!”
第三百三十六章 认亲
已是天色微亮,屋外的可卿、香菱还好,袭人和晴雯都面显焦急神色,新妇入门洞房第二天早上该干什么?
绝不是拿着计算器算算昨晚婚礼是赚钱了还是赔钱了……而是去给长辈请安,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少爷,少爷?”
“少奶奶?”
“谁啊?”钱渊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将缩起来居然小巧玲珑的小七抱在怀里,嗯,手感不错。
“还没够啊……”小七慵懒的嘀咕了声,突然一睁眼,头一伸撞在钱渊下巴,“往哪儿摸呢!”
“喵,喵喵。”
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的钱渊伸手揪住小黑的后颈,一使劲丢了出去。
天色已经大亮了,小七匆匆忙忙的起身,一边在袭人、晴雯的服侍下梳洗,一边催着还赖床的钱渊。
“少爷下手也太重了!”香菱抱着小黑,“乖乖。”
小黑脑袋直往香菱怀里钻,大早上踩踩乃,这是本能好不好,铲屎官居然直接把主人丢出去!
钱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起身,接过可卿递来的毛巾洗了把脸,随手拿过袭人手里的笔,调笑道:“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闭目养神的小七一睁眼,气得一拍梳妆桌,站起来就要动手,偏偏今儿身子不便,只能咬牙切齿瞪着钱渊,你画了个什么玩意!
好一阵儿闹腾后,两人才沿着长廊一路往西,还没到就远远看见陆氏在门口等着了。
“不急不急。”陆氏笑吟吟的拉着小七的手,“渊儿什么都好,就是个夜猫子,每天早上他叔父都出门了,他还没起床。”
钱渊打了个哈欠,这话儿还真不假,去年末钱铮夫妇入京,他也就第二天早上去转了趟,之后虽然每天都要去,但早上绝不会出现。
也就是因为分了家,毕竟是侄儿不是儿子,不然钱铮戒尺都要打断几根,晨昏定省是自古流传的规矩。
三人入了正院,正儿八经的敬茶行礼,小七拿出亲手做的一双鞋子,这是送给钱铮的,还有两个荷包,这是送给陆氏和小妹妹的。
“手艺不精,让叔父叔母见笑了。”小七倒是大大方方,钱渊在边上撇着嘴。
这个流程是江南世族中常见的认亲,一般是洞房第二天早上,新进门的媳妇要送上亲手制作的女红,长辈也会赏下一些礼品,陆氏准备了一套头面,钱铮送出一套文房四宝。
“歙砚徽墨,湖笔宣纸。”钱铮笑吟吟看向小七,“渊儿无甚文采,给他都浪费了。”
小七面不改色心不跳,随口吟诵出几句残诗,惹得钱铮兴致勃勃……一旁的钱渊面如土色,别太过分啊,以后还要留着用的!
毕竟分了家,陆氏将两人送出门,并不去管随园诸事,只细细叮嘱小七……呃,大意就是养好身体,快点生儿子。
认亲还没有结束,钱渊带着小七回了随园,吃过早饭,去园子了转了转,之后杨文来通报,回去一看,正厅里已经是人满为患。
“展才,弟妹。”
“弟妹。”
“展才兄,嫂子来了。”
七嘴八舌的招呼声响起,小七脚步微缓,落后钱渊半步,但后者并不领情,脚步顿了顿和小七平行。
“这是徐渭徐文长。”钱渊从年纪最大的徐渭开始介绍。
小七眼睛一亮,施礼笑道:“早听闻青藤先生大名,久仰久仰。”
徐渭嘿嘿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个雕琢精美的竹制笔筒,“弟妹比某些人知道礼数,当年我第一次去食园,啧啧,就差点被扫地出门!”
“不告登门,那是恶客!”钱渊嗤之以鼻。
“你不是说了嘛,递了帖子再登门,你要送我碗闭门羹!”
噗嗤笑声连连响起,诸大绶看了眼忍俊不禁的妻子,苦笑道:“都说了,展才和文长在一起,嘴巴不是吃喝就是吵架。”
“知己难觅呗。”诸大绶的妻子虽年近三旬,性子却颇为活泼,“东南谁不知道,钱展才和徐文长是生死之交。”
钱渊和徐渭对视一眼,都嫌弃的偏过头去,唯恐天下不乱的孙铤插了嘴,“知己难觅……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二弟!”孙鑨厉喝一声。
徐渭脸色难看的看向孙铤,“这种话以后私下说。”
“的确如此。”钱渊点点头,“文和兄,说话要看场合,这时候说这种实话作甚?”
“噗嗤……”冼烔没忍住捧腹笑出声。
排在第二位的是孙鑨,之后分别是诸大绶、吴兑、陶大临、陈有年……其中陈有年妻子未上京,徐渭、孙铤、冼烔尚未娶妻或妻子早逝。
钱渊一一介绍,每人都给了份见面礼,小七除了对徐渭颇为客气外,对其他人一视同仁,不远不近,和几家的女眷倒是说说笑笑。
哎,虽然钱渊之前也说过这几位的名字,除了冼烔之外都是在史书中留下名号的,做到尚书的都有好几个,但小七……
理科女博士啊,你指望她懂这些?
连“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前两句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这是龚自珍的诗!
一帮女眷去了后院,陈有年、冼烔、吴兑等人去上班,今日翰林院轮休,钱渊等人在正厅说起正事。
“六科、都察院无人上书,但处处都说起此事。”孙鑨摇摇头,“翰林院也不例外,都说李时言只怕这次难逃一死。”
诸大绶叹道:“当年椒山公病死狱中,如今李时言……还有谁敢逆分宜。”
“所以需要待时而动。”让人惊讶的是,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徐渭。
看诸人眼神古怪,徐渭摊手道:“入西苑轮值也好几天了,陛下对严分宜的信重……实在让人瞠目结舌。
送上来的票拟基本都是严世蕃的手笔,黄锦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只知道批红盖印,很少退回去,除非牵涉西北、东南战事,陛下都不会理会。”
对这局面钱渊曾经仔细琢磨过,嘉靖帝现在是不太管政事的,他只依靠权谋手腕,以及自己绝对的权力,来掌控朝局走向,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碰上严嵩这种不作为,只知道偷奸耍滑的宰辅,天下是倒了大霉;如果碰上张居正、高拱这种敢为天下先的,倒是件好事……但很可惜,张居正、高拱不可能在嘉靖朝身登首辅。
“这些都和我们无关。”钱渊挥挥手,“你只管呆在西苑写好青词,继续苟……虞臣兄那边已经安排好,端甫兄还要等消息。”
经筵日讲目前还没定下来,诸大绶还需要等等,但重录《永乐大典》已经定下来了,陶大临被任命为分校官。
犹豫了下后,钱渊看向孙鑨,“文中兄……算了。”
“有什么就说呗。”徐渭哼了声,“我徐文长都已经被人指为幸臣了!”
钱渊眼光闪烁不定,身子前探,低声道:“这个主意是好,但不能由我们提出……重修《兴都志》。”
诸人脸色都是一变,所谓的兴都就是指嘉靖帝之前兴王时期的安陆,《兴都志》早在嘉靖二十一年就已经成书,但钱渊从嘉靖帝只言片语中发现,嘉靖帝对其并不满意。
“不急,稍微等等。”钱渊低声说:“插手这件事很可能遭人觊觎。”
孙鑨脸色不变点点头。
钱渊今天提起这件事有点冒失,但他的目标并不是孙鑨,而是张居正,因为他记得,张居正就是从重修《兴都志》开始,一路飞黄腾达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最后一件事
钱渊是有自知之明的,从确定穿越现实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记忆中耳熟能详的诗词不能乱用。
人前显圣很有成就感,但万一被人问典故问倒……那就丢人丢大了。
所以,钱渊宁可将小七打造成咏絮才女,也不肯让自身占什么才名……所以,现在是徐渭表现的时刻。
不愧是名扬天下的才子,去年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