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谱下的大明-第3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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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小七好奇问:“不过这种双胞胎……看来可卿、香菱名气不小啊,外面是不是传你双胞胎控?”
钱渊脸色灰败,这种破事汪直是干不出来的,只有毛海峰那个坑货!
前几日钱渊有事去金鸡山,与毛海峰小小交流切磋了下……毛海峰对钱渊大为佩服,呃,这种经验古人还真没办法和后世人相比。
毛海峰倒是说要送一份重礼……娘的,难道这货没耳朵?不知道小七在外面是和戚继光妻子王氏相提并论的?
“对了,还不是汉人,哪儿人?”
“日本人……”
“噢噢,人家给你递过礼单了。”小七意味深长的说:“我这无所谓,就算想拦着……还怕被说是妒妇呢,里面去吧。”
“里面?”
小七挠挠下巴,“小妹告诉我的……在你们钱家,四十岁之前不许纳妾,通房倒是可以有,但绝对不允许养外室。”
“外室?”
“不是别人送你,你藏在金鸡山的吗?”小七语重心长的劝道:“真的没这必要,这时代还养什么小三小四,失了身份!”
钱渊无语了,“那你忙着回来干什么?”
“看戏啊。”小七哼了声,“要不是小妹找到诊所去,我才不回来呢。”
钱渊啧啧两声,“死鸭子嘴硬,连我高中谈了几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前几天晚上还在算旧账,一股酸味……”
看小七嘴硬的模样,钱渊也没再撩拨,“你来处理吧,要不就配了家里护卫?”
“送你的礼物,哪个护卫敢要?”小七挥挥手,“我带到诊所去,你进去吧……你妈等着呢。”
钱渊往里走,仆妇、丫鬟都消失了,只小妹领路,一路走到后院最深处,一进屋子,就听见一声轻喝,“跪下!”
看着父亲怒气勃发的模样,钱渊咳嗽两声,侧头看了眼小妹。
钱锐低声训道:“还想要个蒲团?”
听这话,钱渊只能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父亲误会了,这事儿肯定是毛海峰那厮……”
“徐氏外间名声堪比戚元敬之妻,也管不住你养外室!”钱锐骂道:“夫妻相敬,居然养外室,如何谈得上一个敬字!”
钱渊真觉得冤啊,肉没吃到一口,却要背这种黑锅……放在谁身上能忍?
换句话说,反正要背锅了,要不就把肉吃了?
看儿子那浮想联翩的模样,钱锐更来气了,操起准备好的戒尺啪一下抽在桌上,“手伸出来!”
钱渊眼睛都瞪圆了,我二十多了,还要被打手心?
一刻钟后,钱渊沮丧的捧着像猪蹄一样的右手。
“非一母同胎,即祸乱之源。”钱锐语重心长道。
钱渊一脸认同的默默点头,盘算着回头怎么收拾毛海峰,土豆、红薯藤蔓还不够,大过年的把这厮打发去南洋,再弄两船来!
起身将父亲送回去,钱渊一出后院,就看到陈有年、陆一鹏神情诡异的在忍笑。
“你们不懂!”
钱渊长叹一声,“相敬如宾,才会如此!”
陆一鹏只见过小七一面,好奇问:“弟妹真的悍如王氏?”
陈有年嗤笑道:“真新鲜,养外室倒是相敬如宾!”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钱渊一脸严肃的说:“古有纳妾,为何?”
“女子生产乃是大凶险之事,堪比鬼门关,多少女子或母子皆亡,或去子留母,或去母留子,更多有延绵病榻。”
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陈有年点点头,光是随园中,徐渭、吴兑都是中年丧妻。
钱渊一本正经的说:“纳妾、通房、养外室,不使正妻有性命之忧,这难道不是相敬如宾?!”
陈有年和陆一鹏都震惊了,这是什么鬼逻辑?
钱渊泰然自若,“倒是士林间有龙阳之好,可惜小弟不喜……”
说到一半,钱渊瞄见对面彭峰挤眉弄眼,咳嗽一声才接着说:“这个道理……也是一次饮酒时,戚元敬说的。”
“那待会儿就写封信问问王家姐姐!”小七冷冷的在后面说。
“没去诊所啊。”钱渊转身笑道:“真的是元敬说的。”
“弟妹。”
“弟妹。”
小七行了一礼,“今日不便,就不送两位兄长了。”
“不用,不用。”陆一鹏和陈有年三步并作两步出了门,彭峰看看这阵仗也脚底抹油,侧屋只剩下钱渊夫妻两人。
“开玩笑呢,还当真啊……哎呦,轻点!”钱渊忍疼小声说:“咱们和他们不一样……再说了,这个时代万一出什么事,哭都没眼泪啊。”
小七气道:“还真能编出个道道,还说这是相敬如宾!”
“这不是和他们开玩笑嘛,咱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钱渊搂着小七,附在耳边小声说:“咱们有套套,不怕!”
第六百七十七章 暗通款曲
又是忙碌的一天,钱渊现在真的盼望能早点回京,唐顺之那老头实在太烦人,就挥着鞭子在屁股后面了。
其实在很多事物上,钱渊真的说不上一个“懒”字,他向往的是能够自行良好运转的机构,在没有自己插手的情况下能够茁壮成长,毕竟,他很快就要回京了。
史书上还真没看出来,唐顺之是个工作狂……钱渊甩着手中的小巧马鞭大步入门,走向客舍。
“明儿一早就启程,现在哪儿去买正宗的女儿红、状元红?”
“钱家酒楼有,等会儿让彭峰去搬来,回京肯定都放衙了,不打紧,正好随园人人都爱喝。”
“说不定风雪一大,咱们得在运河上过年,多搬些,还有什么干货也多带点,对了,多带点冬笋,用泥土掩住,展才当年就是这么干的。”
“再带副麻将吧,就前些天你和展才用的那副,反正有荆川公在,展才也用不上了!”
外面的钱渊都被气笑了,“登之兄,过年搓麻,荆川公还能打上门?”
“那你再打一副就是,那副让我们带走。”陈有年随口说:“荆川公清理全程,不许私设堵馆,麻将全都收缴到府衙去了,为兄总不能去府衙讨这个不自在吧?”
陆一鹏在边上补充道:“展才,让酒楼送二十坛女儿红,反正都是水路,有霖原公在,船可从通惠河径直入城,对了,展才可要给世叔带些特产?”
钱渊哼了声,“早就准备好了,明日一早装船,女儿红、冬笋等物让彭峰去办就是。”
顿了顿,钱渊补充道:“彭峰随你们一共入京。”
陈有年有些诧异,钱家护卫头领张三、杨文、周泽都入军,王义、梁生还在江西,留在钱渊身边的如今只彭峰一人。
“不用管他。”钱渊正要说些什么,外间彭峰的声音响起,“少爷,有客。”
“展才且去。”陈有年笑道:“留些物件,还望展才年前送去余姚。”
钱渊点点头,大步出院,随口道:“人手挑好了?”
“嗯,张七三为首,挑了两人。”
穿越者最大优势在于先知,钱渊并不是历史专业出身,只能根据一些记忆里特定的点去做些布置。
这种后手很难说能不能起到作用,历史的走向已然有了偏移的迹象,但布置这种后手是耗费不了太多的精力,钱渊自然不会放过。
“克柔兄。”钱渊进了侧屋,随意拱拱手,“明日启程,克柔兄是来道别的?”
胡应嘉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同年,“展才真是好手段。”
钱渊笑了笑没吭声,南下一行人抵镇海也有一个多月了,胡应嘉老老实实没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最重要的是,胡应嘉的奏折入京前,曾经送给黄懋官润色定稿。
胡应嘉代表的是六科,至少在红薯、洋芋一事上,他持肯定的意见,不好说重要不重要,但钱渊是要领情的。
“八家海商,三百巨木,红薯洋芋,后手频频,诸般事一扫而清。”胡应嘉叹道:“筹划周密至此,绝非一日之功。”
“展才当年三月殿试,选为庶吉士,四月迎亲,五月初即刻南下,想必展才早有南下之意。”
钱渊保持着沉默,这些事在朝中重臣那并不是什么秘密,胡应嘉说这些作甚?
“浙直总督胡汝贞乃严党大员,但展才似乎从一开始就和师相未有默契?”胡应嘉轻声道:“之后更是姻亲之情断绝,分道扬镳。”
钱渊侧头看了眼,彭峰躬身退下,才温和笑道:“克柔兄说哪里话,钱某身为阁老长孙女婿,何来分道扬镳一说。
胡应嘉似乎没有听见,继续说:“招抚汪直,设市通商,三百巨木为其后手,红薯洋芋可活万民,源源不断的巨额税银借朝中用度之窘,开本朝先例,这是何等大事?”
“虽你钱展才简在帝心,徐文长身在帝侧,随园又勾连裕王府,但此等大事,非圣眷即可为之。”
“李时言败北,朝中分宜、华亭对峙多年,非此即彼。”
胡应嘉叹道:“没想到,钱龙泉与严党暗通款曲。”
钱渊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克柔兄这是莫须有啊,仅因胡汝贞、赵文华?”
胡应嘉摇摇头,轻声道:“数月前,朝中科道言官弹劾宁波府账目不清,巨额银两下落不明……实则矛头直指时任浙直总督的胡汝贞。
但没想到,科道言官中颇有人却将矛头对准了展才,再到徐文长率随园众人大闹六科后,随园、展才成为众矢之的。
待火星落入柴堆,熊熊烈火眼看成势,展才那三百根巨木如泰山压顶,一举荡平。”
钱渊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知道自己小瞧了面前这位同年,虽然性子火爆,嘴巴不饶人,但心思敏捷,剖析得当。
“其实最早失控是因为……”胡应嘉说到这顿了下。
钱渊眼神淡漠,接口道:“自然是那个蠢不可及的。”
最早上书弹劾,将矛头指向钱渊的是当年结仇的王本固,而王本固是从徐嵌弥芮榈摹�
听见胡应嘉轻微的叹息声,钱渊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徐府家法还是藤条?”
“是,那晚徐世兄被师相亲手抽了二十鞭。”胡应嘉对那位也是无语,转而道:“但从第二日开始,徐世兄被禁足府内,但科道言官中仍然滔滔,一日十封奏折弹劾展才。”
钱渊拱手道:“此事钱某知情,随园闹六科,克柔兄亦……”
胡应嘉一直还算平静的面容有点扭曲,当日他被徐渭一记封门拳率先击倒,然后孙铤、陈有年、陆一鹏的脚丫子直往脸上杵……
“文长猖獗至此,待得回京,必然其上门致歉。”钱渊说些不着边际的鬼话。
胡应嘉喘了两口粗气,“随园闹六科,当日,数十科道言官上书弹劾,三日之内,七成言官上书,但胡某奇怪的是,展才不在当场,为何几乎所有奏折都带上了展才?”
钱渊呆了呆,干笑道:“毕竟随园在钱某名下。”
“那为何弹劾展才,诸多罪名,但都带上了违背祖制开海禁通商,甚至是招抚汪直?”胡应嘉冷笑道:“严党向来不插手都察院、六科,不料亦伏有人手!”
“待得众情汹汹,沸反盈天,展才才放出后手,京中一时无言,真是好手段。”
“克柔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胡应嘉哼了声,“得京中同僚来信,户科都给事中石英韶因两年前巡按宣府,收取贿赂,下狱论罪。”
钱渊还真不太清楚,眼神迷茫,毕竟远在镇海,不可能遥控微操。
“石英韶,嘉靖二十六年进士,选庶吉士。”
胡应嘉简单的介绍显示这位是徐阶的门生,和张居正一样选庶吉士,当时翰林院教习庶吉士的正是徐阶,只不过石英韶散馆后没有留在翰林院。
“弹劾石英韶的那个人,展才也很熟悉。”胡应嘉继续说,“都察院御史王本固。”
钱渊扶了扶额头,有点头痛啊,八成这是石英韶暗中被严世蕃拉过去,现在漏了底,徐阶哪里会留手……其他人也就算了,自己学生啊!
“都说随园在分宜、华亭间摇摆不定,是因钱展才、徐文长得陛下宠信,又勾连裕王府。”
“不料,展才却和严世蕃暗通款曲?!”
第六百七十八章 胡应嘉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钱渊忙了一整天,饥肠辘辘,再说了,黄懋官、陈有年、陆一鹏明日启程回京,自己还得去露个面。
其他人还好说,但黄懋官身份特殊,又刚刚勾搭上,不能怠慢了。
钱渊起身,冷漠的视线在胡应嘉身上打了个转,“勾结严东楼,好大的罪名。”
“幼年读书,曾读放翁《老学庵笔记》,田登作郡,自讳其名,触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笞。于是举州皆谓灯为火。上元放灯,许人入州治游观。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
“故时人叹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其实这句俗语并没有流传开,历史上直到清朝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提及,才渐渐传播开来。
胡应嘉虽然没读过《老学庵笔记》,但也听得懂,不过脸上颇有迷茫之色。
“克柔兄是心学门人,投入华亭门下。”钱渊嘿嘿笑道:“不过似乎不太受重视啊?”
胡应嘉起身追问:“展才,到底何意?”
“三年前,吏部天官李时言进位太子太保,兼翰林学士,陛下赐御书褒以‘忠好’二字,特许其骑马出入宫门,甚至令其入直西苑,轮班直庐,可谓风光无二。”
突然提到李默,胡应嘉更纳闷了,但知道钱渊不会无缘无故,紧紧抿着嘴侧耳细听。
“严嵩久恨李时言,两人本为死敌,于是才有了严党构陷李时言使其罢官归乡?”钱渊眼中满是鄙夷之色,“李默得宠于陛下,恨之入骨的那个人实则华亭。”
“什么?”
“李默,正德十六年进士,入翰林院选为庶吉士,但次年嘉靖元年调户部主事。”钱渊轻声漫语,“嘉靖三十四年末,陛下令李默兼翰林学士。”
胡应嘉浑身上下一个激灵,他是官宦世家子弟,如何不知晓其中奥秘?
虽然只待了一年,但李默的的确确算是翰林出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