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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部分

脸谱下的大明-第4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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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庭机哼了声,“别忘了,还有李春芳!”

    林燫和林烃对视一眼,后者笑道:“这两日流言蜚语,但元辅置之不理,再加上宁波知府出缺”

    “张叔大和钱展才也是有恩怨的。”林庭机提醒了句。

    “若是选殷士儋,必然得罪高新郑。”

    林烃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迟疑着小声说:“倒是有个人选”

    “谁?”

    “嘉靖二十年进士,翰林侍读学士高仪。”

    林燫忍不住喷道:“听闻小弟这两年悠闲度日,专攻书画,是想以父亲之事借花献佛吗?!”

    高仪就是去年成亲的徐渭的岳父,原任南京国子监司业,到如今几个月下来,先是从翰林侍讲提拔为翰林侍读学士,然后又升任南京太常寺卿兼掌南京国子监,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从路数上来看,转北京礼部侍郎兼掌詹事府也恰如其分。

    但林烃的提议也显然是有用意的,他想拜师徐渭。

    林庭机无语的叹了口气,“你兄长都拉下脸特地去问过了,徐长说了不收徒弟。”

    林烃不满的嘀咕道:“凭什么他陆与成能拜师?!”

    呃,陆树德当年对钱小妹之心两年了,林烃早就察觉到了,从那之后,两个人亦敌亦友,经常别苗头。

    “陆树德?”林庭机看向长子。

    但林燫转过头去总不能说徐渭那厮收了陆树德为徒弟,就是为了占钱渊辈分的便宜吧。

    “好了,都散吧”

    林庭机正要将两个儿子赶回自己的小院,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老管家门外带着喘息的禀报。

    “老爷,李府来报,石斋公”

    三人同时霍然起身,李默逝世。

    林庭机眼中闪过的是悲痛,他和李默本为同乡,敬佩李默豪气,又得其提携方能起。

    林燫眼中闪过一丝古怪,对高拱来说,李默可死的真不是时候啊。

    林烃有些不知所措,他无法判断李默的死会给朝局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他可以肯定,一定会有影响。

    片刻后,林庭机已经召集仆役,李默孤身一人在京,身后事他自然责无旁贷。

    而林烃扯了扯兄长的衣袖,“大兄,夜间宵禁,牌子借我用用。”

    “去李府,必然是同行,你要牌子你去随园?”

    林燫沉默了会儿后从怀里取出牌子,低声嘱咐,“快去快回,不要耽搁不要涉身其中。”

    林烃默然无语,如果说几年前在镇海和钱渊的相遇还能一笔带过,但之后的联姻已经让自己涉身其中,难以再离,朝中官员向来将自己和父兄割裂,视为随园中人。

 第九百五十二章 拜祭

    李默,字时言,号石斋,福建省建宁府瓯宁县人氏,正德年间进士,选庶吉士,嘉靖年间由吏部侍郎而升天官,嘉靖三十五年因严嵩义子赵文华弹劾而下狱罢官,三年后起复礼部尚书兼掌翰林院,次年入阁为大学士。

    李时言,博雅有才辨,以气自豪,然性偏浅,与严分宜、徐华亭、高新郑皆有隙,于隆庆元年三月病逝京中。

    正德十六年进士……虽然正德一朝才十六年,但李默也算是三朝元老了,又陆续担任过内廷外朝最重要的阁老、天官,病逝的消息一传出,立即轰动京城。

    其实李默去年末就因为和高拱的激辩而卧床,多有太医、名医问诊,但始终没有起效,病逝是在预料之中的,真正让这个消息哄传京中是另一个原因。

    李府挂白,设置灵堂,来拜祭的官员往来不停,一位中年官员正在往来迎客,眼见一群人浩浩荡荡上门,赶紧迎了上去。

    为首的钱渊瞥了眼这中年人,问:“贞恒呢?”

    按理说,李默家人都不在京中,本人是阁老重臣,病逝虽然有林家帮衬,但礼部是应该来料理后事的,而礼部左侍郎林庭机更应该帮衬。

    来之前已经听说了,举丧大小事务都是林燫、林烃在负责,后者昨晚还特地跑了趟随园。

    中年人倒是坦荡,躬身行礼道:“下官非礼部,乃阁部所遣。”

    钱渊身后,随园士子尽皆在列,徐渭冷笑道:“筠泉公所遣?”

    中年人的动作滞了滞,徐渭又低声嗤笑道:“不过猫哭耗子而已。”

    筠泉公指的是吴山,内阁中孙升、吕本都心生退意,徐阶、高拱都和临终前的李默有冤,不是吴山,自然就是这两位猫哭耗子了。

    后排的陈有年突然出列笑道:“还说今日上衙未见道含兄,不料在此……”

    中年人勉强拱手行礼,嘴巴闭的死死的,只做了个请入内拜祭的手势。

    钱渊懒得理睬,径直入内,来之前林烃已经私下说过这人的来历,特别点出这厮是厚着脸皮主动上门的。

    对官员履历最为熟悉的吏部郎中杨铨还补充了一句,“都是同年,倒是未闻道含兄与石斋公有旧。”

    这位中年人脸色难看的很,心里暗骂,你也说了咱们都是嘉靖三十五南进士,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底细?

    非要补上几句尖酸刻薄的嘲讽……

    随园里真没什么好玩意儿!

    近墨者黑,跟着钱渊、徐渭学的牙尖嘴利,迟早要你们好看!

    入灵堂拜祭,钱渊一直都没有吭声,历史上的李默早在嘉靖三十五年就暴毙于昭狱之中,直到隆庆年间才得以昭雪,而这一世的李默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在三年后起复,甚至入阁为相。

    虽然说下场比原时空要好得多,虽然起复也是李默的心愿,甚至决定权是在嘉靖帝手中……但钱渊也暗中做过手脚,促使李默成功起复,成为了近两年来严嵩去后制衡徐阶的主要角色。

    其实随园众人对李默的观感是不太好的,一方面当年殿试后选官,陈有年、吴兑、周诗、杨铨等随园士子都被吏部刁难,另一方面钱渊携大功回京,但就是因为李默的一力拒绝,最终没能回翰林院,以至于如今相当奇怪的单独挂在詹事府。

    不过,就钱渊本人而言,他敬佩李默的豪气,叹息李默的刚直……就钱渊见过的那些阁臣而言,李默是最不通权谋的,刚强易折,以至于屡屡败北,但也是相对来说阁老中鬼心思最少的。

    转身向主持的林燫点点头,钱渊率众人离去……事实上林燫一直装作没看见随园这伙人,这是怕自己忍不住上去骂人……算了,还是晚上回去骂小弟好了!

    昨日半夜李默突然病逝,今日一早朝中就有传言,李时言听闻高拱揽权,大骂其类严分宜,心忧朝局,以至于旧病复发,吐血不已,就此离世。

    啧啧,这些天的传言中,先是高拱揽权执笔票拟,逼的内阁首辅徐阶难以自安,接着内阁次辅被其气得离世……再加上去年李默就是被高拱气得病倒……

    好吧,一日比一日夸张的流言蜚语压得高拱实在有点撑不住了,于是才会派出那位中年官员不要脸的上门……虽然被林庭机拒绝主持丧事,但也厚着脸皮不肯离去,在门房迎来送往。

    这是高拱在表明心迹,我真的和李默没仇。

    至于为什么有传言李默是被高拱气死的……那就要问问昨日深夜急奔随园的林烃了。

    一大早林燫听到传闻,气得差点动手把林烃揍一顿……父亲在书房说出口,转个头你就转告你大舅子了!

    板着一张脸将随园众人送走,中年官员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脸皮……今天贸然上门,实在厚颜,也难怪杨朝阳、陈登之出言嘲讽。

    这位中年官员是嘉靖三十五年进士卢煌,殿试后没捞到去处,最后只能进了行人司,直到去年才转户部员外郎,今年初又升任户部郎中。

    四年时光,有三年都在行人司,一年就升到了郎中,自然背景非凡……卢煌是高拱的嫡系门生,真正的师生。

    高拱在未进士及第之前,在河南开封的“大梁书院”任教,而卢煌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

    眼看着已是入夜,已经不会有人登门拜祭,卢煌进去打了个招呼,转身去了高府。

    “今日辛苦道含了。”

    “为恩师解忧,学生分内之事。”卢煌躬身行礼,又和一旁的张居正见礼。

    “道含太客气了。”张居正起身回礼,笑道“不该去户部,去礼部才对。”

    高拱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转瞬而逝,叹道:“高某聚众为谋国,不惜此生,不惜此名,无奈阴私小人,处处作祟!”

    “中玄公之心,朝中何人不知?”张居正劝道:“子曰,欲速,则不达。”

    高拱微微偏头,双眼中古井无波。

    张居正垂下头不再劝了,实际上他也不想劝,目前的局势对他来说,是好事,不是坏事。

 第九百五十三章 小试牛刀

    如果按照常理,高拱应该老老实实,再熬一段时日,将徐阶熬走,自己就能施展身手。

    但高拱没有这个耐心,这也不符合他的性格特点,于是原时空中,隆庆登基,他立即和徐阶开打,这一世,短暂的联盟后,随着这几日的流言蜚语,他和徐阶的联盟关系已经摇摇欲坠。

    但问题是,到底是谁放出的流言蜚语?

    看了眼卢煌,张居正低声说:“今日季泉公、吕阁老均午后上书请求致仕。”

    卢煌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些天的流言蜚语已经让高拱头疼不已,特别是气死李默李默才死,孙升、吕本就又上书请求致仕,这是在说,再不让我们走人,说不定和李默一个下场。

    内阁中按例六人,昨日还是满员的,但李默死,孙升、吕本退,一下子少了一半而且显然都是因为高拱,至少在传遍京中的流言中,高拱是导火索。

    也难怪高拱今日火气愈盛。

    啧啧,完全是误会。

    这还真不是钱渊动的手脚,孙升从长子孙鑨那边得知内情,知道这是个脱身的机会,才会上书,而吕本是跟风的。

    这两位是真的想致仕,只是隆庆帝一次又一次的挽留,但这次李默病逝,隆庆帝只怕是留不住了。

    卢煌犹豫片刻,低声问:“师相,今日随园众人拜祭石斋公”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无奇,却实有指向,高拱皱眉道:“道含觉得是随园放出的流言?”

    “叔大怎么看?”

    “从去年至今,浙江巡抚、巡按、台州知府、绍兴知府均移位,但随园沉寂至今。”张居正平静的分析道:“如今宁波知府唐荆川病逝”

    “为了宁波知府?”

    “不好说。”张居正摇头道:“其实之前那么多位置移位陛下也是默许的,唐荆川病逝,随园想再将宁波知府握于手中,难度很大。”

    高拱微微摇头,提点道:“钱展才简在帝心。”

    在高拱看来,钱渊在隆庆帝心目中的地位不比自己差,只不过现在明面上的位份太低而已。

    如果不是随园长期把控东南通商事早遭觊觎,真要抢宁波知府这个位置,两人相争,胜负难料而且外人很可能将其视为内斗,当年裕王府旧僚的内斗。

    张居正微垂眼帘,掩住眼中的异样神色,淡淡道:“若是有异,只怕这两日就有消息传来,当剑指元嗣。”

    卢煌心中一动,“剑指元嗣”,毕竟张孟男是高拱的内侄,随园真的要吹毛求疵也不是一点理由都没有的,如果不是张孟男那自己这个户部郎中倒是有资格外放宁波知府。

    当年师相在“大梁书院”任教多年,光是考中进士的门生弟子就有十多人,为何偏偏挑了自己去高府?

    这时候,外间有仆役禀报,“老爷,裴大人来了。”

    片刻后,一位头发依稀花白的官员缓步走入书房,瞥见张居正,登时笑道:“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啊。”

    张居正起身行礼,苦笑道:“少司徒说笑了,下官暂且告退。”

    “好了,好了,都说了是说笑,且坐且坐。”

    来人是裴宇,山西人,嘉靖二十年进士,高拱的同年,一直在地方为官,直到高拱上位才调入南京为工部侍郎,去年末转北京吏部侍郎,是最得高拱重视的嫡系心腹之一。

    因为裴宇字“子大”,而张居正字“叔大”,前者时常以此为笑话佐餐。

    从嘉靖三十五年裕王得子之后,虽不设东宫,不立太子,但裕王继承大宝已然确凿,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之前一直谨慎收拢党羽的高拱的行事手段变得公开起来。

    再到隆庆帝登基,大量高拱的姻亲故友、同年都被其引入朝中,但能进这间书房的人不多,当然,裴宇肯定是其中一个。

    但是身为吏部侍郎,没事也不会来,略略寒暄几句后,裴宇说起正事,“元嗣快回京了吧?”

    “在南京曾经来过一封信,按时日推算,大约就这两三日。”高拱脸色并不好看,“如今众情汹汹”

    “以资历论,元嗣差了点,但以能力论,必然无碍。”裴宇眼角余光扫了扫卢煌,这位是第一次进书房,显然是高拱挑出来的备用人选。

    但对比起来,张孟男毕竟实际操持政务,而且政绩卓越,比从行人司出来不长的卢煌更适合宁波知府这个位置。

    张居正闭着嘴不吭声,心里却忍不住吐槽,从内侄换成学生,还不是名义上的科举路上的学生,而是正儿八经教出来的学生,这有什么区别?

    裴宇不去管这些小事,想了会儿才低声道:“今日在吏部,听小吏提起一事考功司郎中杨朝阳与陆与绳提起,天下第一知府非同寻常,不可以旧例束之。”

    “那是当然。”高拱点头道:“寻常知府都由吏部选派,但宁波知府需吏部择两到三人报至内阁,票拟批红。”

    “不是指此”裴宇摇头道:“若论对东南通商了解之深,还有谁能和吏部清吏司郎中陈登之相比?”

    “陈登之是绍兴府余姚人!”

    “所以才说,不可以旧例束之。”

    长时间的沉默后,高拱冷笑一声,“还真是随园,还真是钱展才!”

    听到陈有年有意出任宁波知府后,高拱立即确认,这些天让自己心烦意乱,弄得自己手忙脚乱的流言蜚语,必是随园手笔。

    沉寂半年,一朝出手,小试牛刀,不过几句闲言碎语,就能让高拱手足失措。

    高拱脸色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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