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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剑骨-第184部分

小说: 剑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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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怨容易,解怨难。

    蜀山不会主动迈出那一步,剑湖宫也不会。

    而柳十一找到宁奕,与宁奕是蜀山无关,宁奕是散修,是皇族,是权贵,是草民,他都会来到这间府邸因为他孤家寡人,只能找到这间府邸。

    如今,要帮柳十一吗?

    并没有思考太久,大概只是一个闭眼,一个睁眼,或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宁奕轻柔说了两个字:“要的。”

    丫头抬起头来,看着宁奕。

    “那枚治病的金丹很贵重,石壁上的道痕很贵重,白鹿洞书院的那柄剑,虽然我打碎了他的剑,但这仍然是一个不情之请。”宁奕认真说道:“他之所以说得如此坦然如此浑不在乎不是因为他不懂这个道理。”

    “他说欠我一个人情。”宁奕笑了笑,说道:“在他看来,他欠我的这个人情,足够抵得上这所有的一切了。”

    丫头看着宁奕,“人情?”

    “是的,柳十一的人情。”宁奕眼神深邃,喃喃说道:“这的确是一个很贵重的东西至少在我看来,金丹,长气,道痕,都不算什么。”

    “为什么?”裴烦疑惑问道:“柳十一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大修行者吗?”

    “是的,我更愿意说,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疯子。”宁奕看着柳十一坐在石壁下盘膝修行的姿态,感慨说道:“徐藏说过,弱的怕强的,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但所有的人,包括不要命的人,都怕疯子。”

    丫头默念着宁奕的这句话。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柳十一的剑,非常简单,没有其他过多的东西。”

    “只有极致的‘杀死’,这是他的剑意,我几乎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剑意,不带感情的‘杀死’。”宁奕闭上双眼,喃喃道:“即便是徐藏,在出剑之时,他的剑意里,或多或少包含着‘愤怒’,‘仇恨’,‘痛苦’这样的情绪,这些情绪会使剑招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但也使剑变得不再纯粹。”

    “平等王追杀了柳十一四次”宁奕转头望向裴烦,笑着问道:“我倒是觉得,那位位居地府第九殿的年轻高手,一直被柳十一当成练剑的靶子。”

    丫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柳十一刚刚说要杀死平等王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

    他被平等王刺了两剑。

    被刺杀了四次。

    竟然连一丝恼火的情绪都没有生出。

    极致的平静。

    而说出杀死两个字的时候,柳十一的神情,就像是要丢掉一个无用的玩具对他而言,平等王已经无用了,再多的刺杀,都只是累赘,所以他要杀死平等王,来试验如今的剑法是否能让自己满意。

    这真的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冷静的疯子。

    柳十一在院子里观摩曹燃那一战留下来的道痕。

    宁奕和丫头一起,动身前往白鹿洞书院。

    此行,不仅仅是为了取回羌山长气,也顺便算是出门兜风。

    丫头如今是天都数一数二的“名人”,大能者公开台面收下的弟子,与那些圣子又不太一样,大能者很少会出面收徒,即便真的有弟子,也不会如此出现在世人面前。

    能踏入涅??境的,每一位都是大隋毫无疑问的顶级战力,而且已经走过了漫长岁月,身份特殊,要么是圣山或者书院的老祖,要么是皇族一员,即便是云游散修,也有开宗立派的资格。

    大能者的徒弟,一般不会参与世俗的争斗,也不会轻易出手。

    裴烦是一个例外。

    谁都不会想到,宁奕身旁这个久居府邸不出的女孩,竟然会是楚绡的弟子,紫山常年只有楚绡一人,她收了裴烦为弟子,就意味着钦定了紫山的未来主人。

    那些大能者弟子在世俗行走的,也有一些例外。

    譬如琴君声声慢,身为大能苏幕遮的弟子,她不得不涉身在这大隋风云之中,长陵和大朝会,她都一定会出现。

    原因众所周知,苏幕遮收徒之前,只是星君境界。

    谁也不知道,她真的可以踏出那一步。

    苏幕遮破境之后,白鹿洞书院有涅??境界的大能坐镇,底气顿时足了许多,书院扩张,资源同样也扩张。

    而宁奕,身为书院之争的关键人物,同时也是白鹿洞书院的恩人。

    进入书院,林荫大道,这里禁止御剑飞行,也不可动用术法,来来往往的,全是白鹿洞的女弟子,见到宁奕,都会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小师叔。

    宁奕的辈分其实是与徐藏同辈。

    如今的这些圣子啊,大君子啊按辈分来说,都比宁奕要低上一头。

    一位披着白色长袍的女弟子,声音软糯,揖了一礼,“小师叔又来书院啦?”

    这一声小师叔,格外的甜。

    这位女弟子有些眼熟

    宁奕认出来了,是先前白鹿洞书院在小雨巷为自己解围的小君子。

    傅凛。

    丫头抱着一把古朴长剑,神情闷闷不乐,一路上所见,书院里,来来往往竟然全是女弟子,而且个个身材窈窕,玲珑可人,一口一个宁奕先生,一口一个小师叔,某人竟然还乐呵呵一个一个回礼。

    她鼓起腮帮子,一言不发。

    憋足一口气。

    就是不说话。

    她倒要看看,这厮有没有觉悟。

    傅凛眨了眨眼,看着宁奕身旁的姑娘,好奇问道:“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宁奕先生的妹妹了?”

    傅凛的声音刚刚落下。

    “不仅仅是妹妹”

    宁奕的回应,让丫头怔住,抬起头来。

    宁奕笑着说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今天只有一更)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见徐藏误终生

    白鹿洞书院,诸多君子留下来的脉系传承,各自有洞府,静室。

    水月先生是剑器近一脉的传人,剑器近一脉本就低调,修行剑道,行居之处,偏僻而又安宁,书院内有一座小山头。

    春来花开,鸟雀长鸣。

    宁奕看着在前方背着双手蹦蹦跳跳的丫头。

    他抱着裴烦的那柄古朴长剑,神情有些古怪,跟傅凛分别之后,原本闷闷不乐的丫头,忽然就变得活泼起来。

    水月先生住在“藏剑山”。

    这座小山头,是苏幕遮赠予水月,山头的命名,自然也是她自己取的。

    宁奕第一次听到水月的修行之山名为“藏剑山”时,心神被这个名字轻轻触动了一下,藏剑二字,若是拆开,便是一个“藏”字,一个“剑”字。

    藏,可以是宝藏的藏,可以是徐藏的藏。

    水月喜欢徐藏。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差,当年的大隋,彼此都是一方传承的佼佼者,互相欣赏,已经不仅仅只是朋友。

    后来徐藏开始逃亡天涯,与所有的过往全都斩了个干净,不连累蜀山,也不连累白鹿洞书院,为了保全自己曾经的朋友,他断去了与世俗的所有联系。

    包括水月。

    十年无音讯,不再见面,不再交谈,两人之间的关系,被徐藏一剑斩得干干净净,水月数次走出白鹿洞书院,在江湖上寻觅徐藏的下落,始终未果。

    徐藏不想见她。

    宁奕默默地想,对于这位耗尽了自己青春年华的白鹿洞书院师叔,徐藏怎会不知道对方的一往情深?有时候,情之一字,拎得起,放不下,背负太多,已经不能再辜负别人。

    聂红绫因为徐藏,被圣山围攻而死。

    徐藏心中已放不下第二人,作为旧友,他只希望水月能够好好活着,不要受到自己牵连。

    藏剑山下。

    风云汇聚。

    丫头轻声说道:“天地星辉的气息,变得紊乱起来了。”

    宁奕抬起头来,远远看见藏剑山,就有一种异样感觉。

    如今走到山下。

    两旁草木摇曳,剑气丝丝缕缕上升,顺延着山路,向着山顶流淌而去,路上不断有霜草拔地而起,随着骤风席卷而上。

    一位黑衫女子,轻纱遮面,坐在石阶之上,高高琴匣搁在身下,抬起一臂,就放在琴匣顶端,身子曼妙,黑纱随风摇晃,腰间栓了一个桃木酒壶,袖袍间弥漫着酒气清香。

    “宁奕先生。”

    琴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朦朦胧胧。

    她修行的大道,与琴音有关,此刻半醉半醒,说话声音,直抵神魂。

    “我们此行是来找水月先生。”宁奕直接表白来意。

    “水月师叔正在闭关,今日冲击星君境界。”琴君胸膛起伏,嫣然一笑:“二位,来的真是不巧,恐怕。”

    身为白鹿洞书院的大君子,她素来端庄冷静,今日竟然把自己喝了半醉,坐在山路石阶之前,轻声吐出一口气,幽幽道:“恐怕要两位等上片刻了。”

    宁奕看着声声慢,认真说道:“江姑娘,今日模样,实属罕见。”

    “罕见?我喝醉的样子很罕见吗?”江眠枫低声笑了笑,道:“何以消愁,唯有唯有这酒了。”

    她一只手卸下桃木酒壶,面纱被星辉震碎,露出那张清秀面容,仰面坐在石阶上,剑气吹动长发,眯起双眼,又喝了一口酒。

    看这样子,竟然还有七分颓态。

    宁奕想到自己与声声慢的上一次见面,是在自在湖畔,这位大君子邀请自己同行一段距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草草问了两个问题,就此分别。

    他拢了拢袖袍,望向藏剑山上,剑气流转,风云聚变,山上的水月,恐怕真的挣开一线,即将破入星君境界。

    宁奕看着江眠枫,道:“这酒当真能消愁?”

    琴君一只手拎着酒壶,壶口向下,已经滴不出酒液,她自嘲笑道:“不能,酒只能让人醉倒,无论如何酩酊大醉,总还有醒过来的时候。”

    丫头看着江眠枫,觉得这个女子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灰暗的绝望。

    究竟是何事,竟然让她颓废至此?

    “宁奕先生从不喝酒?”

    “喝的。”宁奕平地坐下,看着琴君,平静说道:“从不会醉。”

    声声慢笑了笑,道:“那是你的酒次。”

    她顿了顿,道:“宁奕先生,上次在自在湖畔,有幸得见天人一剑,不知今日,可否赐教一二?”

    藏剑山顶。

    竹楼屋阁,门户大开,剑气倒射,气冲斗牛。

    如穹顶一般湛蓝色的道袍,被气劲撑得圆鼓,木髻拴着长发,女子的面容安静而又淡然,双手搭了一个圆,搁放在膝盖前。

    她的膝盖上,隔着一把古朴红伞,落了许多灰尘,看样子已经有了很久的年份。

    面容无悲也无喜。

    水月没有睁眼,轻声喃喃道:“你来了啊。”

    墨色的影子,在地面流淌,缓慢凝聚,苏幕遮站在水月的背后,这已是涅??境界大能的手段,破开星君境界,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容不得有丝毫的打扰和出错,苏幕遮来到此地,布下阵法,亲身为水月护法。

    苏幕遮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咬牙提醒道:“水月,不可有杂念。”

    水月的头顶,已经有两颗命星凝聚而出。

    第一颗本命星辰,出自于剑器近一脉的修行功法。

    第二颗伴生星辰,已经凝聚有十年之久。

    她与那个人断去联系,也有十年之久。

    第三颗星辰,只有一道虚影,而且此时隐隐约约有破碎的痕迹。

    若是命星凝聚失败,轻则道法破碎,终生止步此境。

    重则经脉全毁,跌境不止。

    更严重的,星辰破碎,就此陨落。

    越往上凝聚星辰,便越是困难。

    凝聚出三颗星辰,便修得命星境界大圆满,成就星君之位!

    水月如今正在凝聚第三颗命星,这本是一个“一气呵成”的事情,可是她却迟迟不愿向前迈进,这些年来,她压抑着自己的修行境界,久久不去尝试破境。

    书院之争,她解开了那道桎梏,于是便压不住了。

    苏幕遮知道,水月一直有心愿未了,遗憾未解。

    但其实在蜀山小霜山下,这些尘缘旧事,已经算是以一种“圆满”的方式,落定了结局。

    徐藏已死。

    水月闭上双眼,她脑海里回荡的,却是自己与那个男人见面相识的场景。

    天都城郊,小雨微凉。

    自己初入世俗。

    有人问自己需不需要一把纸伞避雨。

    那个年轻男人,微微弯腰的那一刻,两人对视,剑眉入鬓,凤眼生威。

    风声雨声,都在脑后,那个男人说的所有的话,都被水月忘记了。

    只有最后一句话。

    “我叫徐藏,藏剑的藏,躲在伞下,躲在我背后。”

    水月接过了那柄油纸伞。

    徐藏站在了她的面前。

    再往前,是来自大隋五湖四海的修行者,也是挑战者。

    她本以为这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白鹿洞书院处在时运最差的时代,府主苏幕遮只是星君境界,被三大书院打压已久,底蕴浅薄,偏偏名声极大,若是可以击败白鹿洞书院剑器近一脉的传承者,便可以名扬四方。

    彼时,徐藏还未出名。

    那一日后,徐藏便出名了。

    一柄铁剑,打杀了同阶所有修行者,直登星辰榜,与扶摇周游齐名。

    后来水月才知道,那柄铁剑,就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神兵利器之所以锋利,是因为主人剑气强盛,无可匹敌。

    那柄铁剑很普通。

    自己接过的那柄油纸伞,却不普通。

    那是一把真正的名剑,真名为细雪,是徐藏最重要的东西。

    她忘不掉那一日的场景,也忘不掉徐藏。

    她拼命修行剑气,一路击败诸多敌手,登上了星辰榜,当年的大隋,诸多天才横出,莲花阁的袁淳先生,把她排在星辰榜第八。

    那时候的天都,传得沸沸扬扬,说白鹿洞水月与徐藏很是相配,两人同修剑气,又是星辰榜上赫赫有名的年轻天才。

    他们只见过一面。

    却有人说,徐藏已和一人私定了终生,那人正是水月。

    水月不关心那些谣言,她只关心徐藏的态度。

    那时候徐藏并没有否认。

    于是她满心欢喜,做了一把与细雪相配的红色油纸伞,还没有来得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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