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陌刀王-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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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
她侧头对自己的弟子说道:“十二娘,你去隔壁院儿给新来的杨道长奉茶去。”
十二娘忧虑地看了李嗣业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李嗣业在心底暗暗盘算,安西兵将伤亡率是非常之高的。公孙大娘如果为自己的徒弟考虑,就应该能想到,李十二娘一不小心有可能成为寡妇,这场姻缘她应该反对才对。
“你刚刚在树下看什么?”
李嗣业愣了一瞬,没想到公孙大娘会提这样的问题,超出他的预想范围,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能说明她内心是个什么态度?
“我,只是,看蚂蚁而已。”
“蚂蚁很好看吗?”
“当然,不是好看,是有意思。它们跟我们人一样,会聚集,会争斗,一起捕猎。两个蚂蚁窝就像两个国家在打仗。争夺天下,横尸遍野,但我这个巨人要是过去随便踩一脚,就会改变战争的结局。如果这是国战的话,其中一个国家会被灭掉,另一个国家会获得流苏树下的统治权,我想,它们也会繁衍生息,它们也会有盛世……”
李嗣业看到公孙大娘的眼眸里有种荒谬的错觉,她随即粲然一笑,盘膝坐回到蒲团上,又问他:“你觉得十二娘怎么样?”
“很好啊,”李嗣业双手捅着袖子放在小腹上,挺着肚皮表现出油腻男的招牌站姿,组织着语句说道:“她很聪明,也很单纯,更好骗。”
他觉得话不用说得太过分了,仅仅这样,就足以公孙大娘对自己这个浮浪军汉产生厌恶。”
公孙观主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将拂尘搭上袖子,点点头说道:“十二娘自打从西域归来后,我就感觉到了她与平日不同,做师父的也能够感受到她的欢乐。她不是那种胆怯的人,他觉得她选对了人,我也觉得是。就算你现在不喜欢她,也请给她个机会让她尝试。”
李嗣业愣住了,情况与他的预想完全相反,公孙大娘不按套路出牌呐。难道是自己做的太过明显,让她给看穿了?
“我的女……我的弟子她虽然继承了我的衣钵,但这项技艺是否传下去都由她,你如果厌恶她做剑姬,那就让她留在内室中相夫教子,做女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扯远了吧,都相夫教子了,难道没有一点儿回旋的余地了?
李嗣业看着公孙观主的目光,真挚而又恳切,在这样恳切的神情关注下,他几乎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我,我其实今天来是敷衍一下,她是个好娘子,但跟我这种人不合适,我就是效死的武夫,她应该嫁一个能给她安稳的人。”
公孙大娘侧头看看他的腰侧,轻声问道:“你今天来,随身没有带兵器吧?”
李嗣业不明其意,笑了一下:”没,我带那玩意儿干啥,长安城中治安很好,不用担心遇到歹人。”
公孙大娘已经从供桌下面抽出了短剑,两手左右各一把,冷峻地说道:“你没有带,我可是常备。十二娘跟着我漂泊十数年,如今已待嫁之身。她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人,李郎岂能不给她争取的机会。”
她将双剑并交在脸前,熠熠锋芒宛如她的脸一般冰寒:“贫道虽然练的是花团锦簇的舞剑技,若是动手砍人,也是有一些功底的。李郎君,我且问你,我们家十二娘哪里配不上你,论相貌?还是轮才艺?轮身段?没错,她是瘦了一些,但若是能放下技艺安心在家中静养,也能够养出丰腴的身段来。”
“我就问你这两条,你若能说出个子丑卯午让我信服,我就放你走,若是说不服我,我就斩断你两条腿,看你还能不能嫌弃她!”
李嗣业吃了一大惊,慌忙抬起双手:“公孙大娘,有话好好说,你先把那玩意儿放下行不行?”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六十二章 恩公请留步
太真观三清殿内剑拔弩张,李嗣业被一个女道姑给刀剑相向威胁了,他现在身边手无寸铁,就算带了横刀,也不能对一个女人下手吧。
“你先放下剑,此事咱们再议,好不好?”
“如何议?”公孙大娘冷声说道。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强行逼迫我娶你的弟子,就算她嫁给我,以后也不一定会幸福的。”
公孙大娘又冷笑:”想不到你是油嘴滑舌之徒,强扭的瓜不甜,看我把你这颗瓜给废了,你今后给谁甜去?”
她已经举剑上前,李嗣业一面应付,一面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来个空手夺白刃。
“先等一下,此事有商量的余地!”
公孙大娘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李嗣业,倒瞧他有如何说法。
“说,如何商量!”
李嗣业眼睛盯着她手中的剑,一边低声说道:“现在让我娶她,肯定不太现实,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将来有成婚的念头,除她之外,我绝对不会娶别的女子。额,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是否发誓无所谓,只要你敢在她之前娶别的女子,贫道就算是拼上这一身老弱之躯,也要把你给废掉。”
殿阁内的门突然打开,李十二娘闯进来,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手中握着双剑,疾走两步拦在了李嗣业前面。“师父,你做什么!休要伤害李郎!”
李十二娘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素白经衣,头戴莲花冠,后插子午簪的坤道。她肌肤胜雪,生着清丽妩媚的容颜,即使是身穿这样素淡的道袍,仍有一种让人心折的魅力。
李嗣业把注意力都放在公孙大娘的身上,没有注意这位刚进门的坤道。十二娘削瘦的身躯拦在他壮硕的胸膛前,有种小兔子袒护大鹿的感觉,还真让他有点心中恻隐。
公孙大娘将双剑贯入到供案下方,朝刚进门的坤道行叉手礼,却没有说话。
李十二娘转过身来,低声担忧关切地问李嗣业:“刚刚怎么了,我怎么刚走一会儿,你和师父就闹成这个样子?”
李嗣业哼哼了两声,却没有给她讲述其中的缘故。
坤道人款步上前,身姿也随着莲步轻轻摇曳,宛若水面荡漾的莲花。她扭头盯着李嗣业看了几下,才恍然开口道:“李嗣业,恩公?”
李嗣业其实早就认出她,不过在这个场合里,他可不能表现出敏锐的记忆力,免得公孙大娘替自己的徒弟吃醋,干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他只是没有想到时过境迁,她居然还能记得这个从受惊的马上将她救下的武官。他心中暗暗喜悦,虽然这么想太过功利,但救人的福报应当有的。
“你是……”他抬头恍惚地想了一下,用了两秒的时间用来回忆,才连忙躬身叉手:“末将李嗣业参见王妃。”
杨玉环的神情略微尴尬,唇角含笑说:“妾身如今在太真观出家为女冠,你大可不必称我为王妃。”
趁着有人来解围,此刻不退更待何时,他立刻朝公孙大娘和杨玉环叉手说道:“公孙观主,王……杨道长,时间不早,李嗣业先行告退。”
他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李十二娘认定情郎是受到了师父的威胁,眼角芥蒂地看了公孙大娘一眼,拽着李嗣业的袖子说:“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来到殿前的流苏树下,李十二娘低着头拽着李嗣业的袖子,此情此景他倒像个憨憨的郭靖,然而她却没有黄蓉的古灵精怪。
她仰头看着李嗣业,惆怅地问道:“李郎,无论我师父刚刚对你做出什么举动,请你都不要怪她。我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李嗣业暗自苦笑,照理说他这一趟太真观就不应该来,自以为小聪明可以巧妙地借其师的手把李十二娘甩掉,可现在不但没甩掉,反而还粘上锅。如果自己能狠心一点儿,故意不来什么太真观拜访。李十二娘还会拽着她的师父追到西域去吗?
“我不会怪谁,你师父也不怪,此事都是我的错,十二娘,此事从长计议,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李十二娘黯然叹气,他知道李嗣业说的此事是什么事,心中的某些奢望更加零落。在这样一个男子为尊的世道里,像她这样敢于主动去追逐自己心仪男人的女子,确实是凤毛麟角,当初师父似乎也有这样的经历,却落得了个心中充满伤痕,出家成为道姑。长安城的道观,已经几乎成为长安女子心灵受伤后,用来逃避的避难所。
她将来会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步师父的后尘,身披褐帔,手执拂尘,每日与三清香炉为伴。
李十二娘把李嗣业送到道观门口,依依惜别刚准备离去,却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声音:“恩公请留步。”
李嗣业转过身来,只见杨玉环缓步走到他面前,深深地作揖说道:“玉环有要事请李校尉帮忙。”
李嗣业慌忙躬身叉手:“但请王妃吩咐,嗣业,竭力而为。”
“好,请恩公跟我来。”
杨玉环此刻的身份非常敏感,与她交往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能单独相处,免得出现什么状况无法解释,那可就是掉脑袋的情况了。
他主动抓住了李十二娘的手,低声说:“十二娘,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两人跟在杨玉环身后,接连穿过了两道回廊,眼前的院子中种满了花草,有些花苞待放,有些已争芳斗艳。李嗣业抬头左右观望,他看见茂盛的花丛远处,那簇新的大门,心下了然,原来那边儿的大门,是专门为这位杨太真所开。
从花丛的卵石道往前走,一座悬山顶的精舍就在眼前,门窗所用的木料都极其考究,木纹清晰且有淡淡的清香飘出。杨玉环推开木门,鹅黄色的纱帐垂落在地,地面上铺着毛绒绒的波斯地毯,屏风后面放着矮榻,屏风前摆放着长案几。
李嗣业刚踏入殿门便停住脚步,他站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杨玉环侧头异样地看了他一眼,那白皙的脖颈宛如天鹅凝滞片刻,随即淡然一笑也就由他,自己则轻撩起道袍的下摆,盘膝坐在了案几前。
李十二娘却无这样的顾虑,她缓步走进精舍内,站在杨玉环的案几旁,俯下身来捏着墨条在砚内轻轻磨制。杨玉环拿起笔架上的篆笔,沾饱了墨汁在一张小方胜上提笔书写。
片刻之后,这张方胜已经填写满了黑字,她双手捧在手中,用嘴唇轻轻吹干,折叠起来放入锦囊内。
杨玉环从案几前立起,衣裙飘曳着来到李嗣业面前,将锦囊递到了他的手中:“恩公,请你去一趟十六王宅,把这锦囊送到寿王府,亲手交到寿王手里。”
竟然是这狗血差事,李嗣业抑制住嘴角抽动,这对苦命鸳鸯在府中的诀别话还没有说够么,杨玉环送这锦囊是为了立牌坊呢?还是为了立牌坊?
杨玉环欲说还休,李嗣业连忙说道:“王妃请放心,这信上的内容我一个字都不会看。”
她眼含惆怅轻轻地挥了挥手,李嗣业低头叉手告退。
(ps:历史上杨玉环是开元二十八年十月奉旨出家为道,此处为了剧情需要提前了几个月。)
盛唐陌刀王
第二百六十三章 爱得不惜此身
李十二娘追在李嗣业身后跟了出来,两人结伴在花圃中行走,她趁着四周无人,悄悄伸出手搀住了李嗣业的臂弯,李嗣业挣了几下没有挣脱,也就由着她了。
十二娘抿着嘴唇笑了笑,用双手揽住他的胳膊,小马拉大车抬头拽着他往前走,穿过两棵蒲柳的树荫。
李嗣业倏然透过枝叶的缝隙,觑见远处花圃中有个矮胖紫袍男子手执拂尘,引着一名身穿明黄色遥鄣哪凶吁狨崆靶小�
他眼疾手快,突然伸手拽住了十二娘,按着她的肩膀蹲下:“快蹲下,别让那个老色狼把你瞧见了!”
十二娘悄然蹲在李嗣业面前,轻轻地探起头,透过树叶看了一眼,随即缩回脖子低声在李嗣业耳边道:“那是圣人。”
“你知道?”
“当然,十二娘幼年时经常跟着师父进宫。”
李嗣业警觉地竖起耳朵倾听远处发出的动静,可惜那两位之间并未有任何交谈,只有衣袍掠过草丛的沙沙声。十二娘却把脸蛋靠近了李嗣业的胸膛,似乎在倾听从胸膛中发出的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想起李嗣业刚才说的话,她心中暗自得意,把手掌伸进他缺胯袍右衽中去。
“哎,别动手动脚。”
那两人走到了精舍门口,皇帝轻轻推开隔扇门,侧身迈步进去。高力士在外面将门扉掩住,将拂尘搭在手臂上背靠门扇而立,眯着眼睛鹰视着周围的花花草草。
“别动。”
李嗣业伸手揽住了她的后背,十二娘重心前倾,自然贴到了他怀里,心跳声就听得更清楚了。她脸颊带着甜腻的微笑,抬头去看他的下巴,上面只有几撮稀疏的浅须,她却很想用手去揪住它们。
嗣业郎拍了拍她的肩头,将她推开,又牵着她的手低声道:“我们走,不要起身,慢慢蹲着挪出去。”
她白净的五指勾着李嗣业粗壮的指关节,两人牵着手悄悄地贴着花圃,一步一步在地上缓慢挪动。高力士抬眼望去花草一览无余,索性迷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两人总算是挪出了月洞门之外,才敢猫着腰站起来,李十二娘直感觉脚底酥麻,手扶着腰伸手又揽住了李嗣业。
“这边儿有人,你干什么?”
她涩着笑容呢喃道:“李郎,我麻了。”
李嗣业顿时感觉脸臊得很:“哎嗨,把话说全了,什么叫麻了?女儿家家的,怎么能对男人说麻?你就说脚麻了。”
他没脾气地拽着她往外走,四周若有坤道出现,就刻意去疏远她,等远离了她人的视线,十二娘又靠近了些,低声含羞地问道:“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句话?”
“就是,那句。”
“我哪儿知道是哪句?”
“就是说,你为什么怕我被圣人看见。”
李嗣业感觉到了十二娘敏感细微的分析力度,连忙解释道:“惊扰了圣驾是要治罪的,我不想咱们俩被治罪?有错吗?”
“不对,”十二娘盯着李嗣业的眼眸,仿佛真相昭然若揭,她神情中的喜悦就愈发忍受不住:“你怕我被圣人看见,怕我被圣人带到皇宫中做了皇妃,你就是这样想的。”
李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