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哦喔?百花味道肯定不错噢!”
音线莫名的缥缈到云端之后,墨玉揉了揉肚子,联想到前些日子胃胀不消的难耐,举杯邀月的姿势叹道,“其实,我只是想给自己来一剂猛药!”
连已睡下的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猛药当水喝过之后,便要教你敢于直面满树的桃花,敢正视一窝的蜜蜂。
不过以这位‘贵妃’的豪情,似乎还可以再饮几杯,眉翎腹诽时,人家思绪早不知飘到几千里之外,忽而兴起问道:“小姐前些日子晚上总去江小姐那做什么?这两日怎么不见你去了?”
凤冠霞帔之事洛雪既要保密,眉翎自是没与任何人说,眼见就要离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事也与她们无关。
是以,墨玉并不晓得其中明堂,眉翎只搪塞道:“哦,那个,我跟她学绣花呢,她绣好了,我自然不去了。”
“绣花?”语气是自胃里抖出的惊叹,‘贵妃’今日肠胃不佳,兴致倒颇好,“小姐连针都没拿过,会绣花?”
“我会的话自然不去学了。”
“那你绣的好看么?”
“她绣的挺好看的。”
‘贵妃’下身未动,略费劲的扭过头,目光满是期待:“那小姐你呢?”
“”
“是不是很难看呐?”
“”
挪了挪身子,‘贵妃’不死心的凑近,“你是不是没学会啊?”
“学会拿针了!”
墨玉刚想再揶揄,肚腹一连串嚣叫,眉翎只觉床榻都跟着猛的一震,回首‘贵妃’已托着屁股直挺挺的奔门而去。
夜色浓稠,白日里已是人丁寥寥,入夜的江府更是幽暗冷寂。
忽高忽低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了丝异样的声响,若不是从小在军中懂听风辨位,墨玉未必会觉察。
只是风一样跑着的女子突然停下来,只觉四下摇晃着的绢灯,每一寸光影都诡异的飘荡。
“那个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
墨玉提起裙角踮着脚尖,连蹦带跳的奔向茅房,快到的时候一步迈进,差点没站稳酿成千古恨。
只是上了一个茅房的时间,她再出来时恍觉外面已是阴风怒嚎了。身子一缩,她飞快的沿着原路返回,花圃旁飘过一道瑟瑟发抖的音线,“化作春泥呀,更护花,护花,花”
噗嗒,清脆的一声响在风中似有若无的飘来,叫奔跑中的人冷不丁的僵住身形。
墨云咬着牙回头,依旧是白日里那个空荡荡的府邸,可阴冷的夜风偏将光影描摹的诡谲可怖。
伴着又一阵风吹枝颤后,猝然有一团光亮明灭。
墨玉悚惊的抱住自己,已快眯成一条缝的眼斜四十五角向上瞄去,风穿过长廊打着说纳谏范バ囊徽档普谀且豢堂鹑ァ�
一声尖叫之后,江府里一个恨不得让四肢都飞起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狂奔。
“我没有打算把你们都煮茶喝的,那桃花是自己落下来的”
咣当一声撞门而开的巨响,吓的眉翎半睡之中直直的从床上坐起,转首惊见一毛发竖直的人,张成了个大字死死的抵在合上的门前。
屋内一时静的异乎寻常,半晌,没人敢说话,眉翎尚有些懵,“风,风那么大?”
“风,风是,不是一般的大啊!”
吐了口风,墨玉带着一头凌乱的鬓发,惊魂未定的走到案前,一把提起茶壶,昂首压惊了一口。
“诶?”抬起的手绝望的悬在半空,眉翎没来及脱口的话,也随着墨玉咕咚一声咽下。
“嗯?”
墨玉不明所以的愣了愣,舌尖飞速一舔,唇上沾的桃花瓣也随之不见了,眉翎再无语腹诽。
果然,‘贵妃’的豪情是可以再饮一壶的。也果不其然,墨玉才躺下未片刻,被窝里就一阵叽里咕噜的蠢蠢欲动。
直到背上有手指像敲像木鱼一般的点击时,眉翎才无声的叹了口气,“去吧,去吧!”
“小姐,一起去吧,我告诉你,我发现了江府的一个秘密!”
“你明日再告诉我吧!”
“”
“别敲了,你怎么还不去啊?”
“我发现的秘密很可怕”
“喔!”
“”
“不要总敲一个地方”
“”
“行行行了!”
眉翎是睡意惺忪的被连推带拉的走到廊檐尽头,不明所以的又被墨玉扯回,两个脑袋倚着墙边,一前一后的探出,窥向灯火忽明渐暗的庭院。
一根手指越过肩膀暗搓搓的伸出,眉翎抱臂听着身后煞有其事的喟叹:“我发现啊,江府只有东西两苑有人气,其余的厢房全是空的。”
眉翎闭眼打了个哈欠,墨玉脑袋已探过她肩膀,“你看哦,原本住在中院和南苑的江老太夫人以及江洛雪的父母全都早逝,北苑,据说就是那个要在医馆杀我们的徐妈妈住的,她不也已经”
手往脖子上一挥,墨玉声情并茂的咔嚓一声,舌头一吐,昂首翻了个下白眼。
隐约又听到风中嗥着不明的音调,她卡顿了几瞬收回舌头,盖棺定论道:“所以啊,我发现江府阴气过盛,尤其这是花圃,半夜三经,四下无人,张牙舞爪,尤其尤其是那桃花啊”
“尤其是在它们被你惨煮之后”眉翎憋住笑,阴着脸回头,“尤其啊,在你身后”
“啊”嗓子眼掐出一声嚎叫,墨玉全身都跟着心蹦了起来,落地之后只听见眉翎咯咯的笑声。
第10章 轮回()
随墨玉的惊呼飚到一个高度,眉翎忙捂紧她唇,“我听得到,你莫要唤这么大声,把人都吵醒就麻烦了。”
墨玉欲哭无泪的眼中,一抹红影并着几簇妍花艳冶的浮过。眉翎是拖着人往前走,愣是没拖动,才转过身来。
“见鬼了”没待她问,墨玉失魂般的指向长廊尽头,“我看见,看见,还拿着桃花,呃不,我再也不煮桃花喝了。”
“墨玉,真的很晚了,不去茅房的话就回去睡觉吧!”
“我不!”
又一声来自胃里的幽怨,墨玉一把抱住已欲折回的人,思想斗争了一会,一根手指挣扎着伸出,“再去一次”
廊腰曲折,幽冥般的绢灯昏昏欲灭,两人刚摸行到中院,双双闪电般的顿住,当时,漆黑的夜空长风四卷,将檐瓦打的呖呖作响,但即便如此,两人似都听见了什么。
咣—咣—咣,不明的敲击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眉翎疑怔的寻着声音而行,留得身后一人在风中错乱,极快,墨玉忍痛挥别了茅房,蹑手蹑脚的跟了上来。
已是漏断人静的夜半时分,这样诡异的声响似蓦然而来,又戛然而止。
就在周遭又寂静如初,眉翎不得不收回好奇心离去之际,不经意的一暼,许是因为当时风太大,将熹微的光影撕扯的猛烈,四下幽黑的府中,分明有一处还透着灯火,两人再次向前迈去。
“妈呀!”
墨玉的脚是最先扎根的,在她发出了今晚第二声卡在喉头的尖叫,伸手又愣是没够着她家小姐之后,她十分坚定的原步退回,在墙缘明暗交替处,探出了一个脑袋。
该怎样形容眼前的景象?当眉翎也慢慢的收住步伐,却收不回刺痛的目光。那该是极美,美的让人想落泪。
比火更烈,比霞更艳,枯丫横斜的凤仙树下,夜风肆虐,迤俪的长裙在空中猎猎飞卷,似凤凰展翅欲翱翔于九天。
那夜无星无月,若有,也必然黯淡了色彩。缨络垂旒,百花裥裙,女子出嫁的霞帔竟华丽的似一副画,就这样毫不收敛的张扬在无边的夜色里。
“眉儿,我好看么?这几日我一剂药也不曾落下,你瞧我的面色,可有好些?”
直到冰凉的指尖触来,眉翎才恍然回神。煞白的脸颊红晕微漾,分明是淡扫了胭脂,像一朵开在黎明将至的昙花,凄美又决绝。
“等小姐到了京都,好生养病,刘公子见到你时,定是最美的。”
眉翎低声抚慰了一句,洛雪已转身端起案上一茶盏,不徐不疾的喝起。看不见背过身的人面上的神色,只知好半晌,才传来声音。
“嗯,我答应过他,会穿他亲手选的嫁衣等他,还有”
忽的想起什么,洛雪慌神的在衣袖中翻寻起,“我,我的玉放在”
焦急的目光落在案上,有人已先于她迈开步子,“小姐莫急,我替你寻来。”
璞玉即便未经打磨,在烛火下亦散着无可比拟的莹光。眉翎一眼便瞧见,信手拈起,而一封不知被揉皱过多少回的信,就那样从满案的桃花笺中在飘曳而出。
一时,不知为何,连风都温柔了几分。
这张不是桃花笺,但眉翎顿时就收紧的目光,再无法挪开半分。
{洛卿如晤:
卿展信时,吾当已赴沙场,幸得挚友举荐北征雁山,苏家军所向披靡,吾身为将领与有荣焉。
含颦望巡狩,如黛隔湘川,幡悟亘古一瞬,沧海一粟,唯念即卿,恍觉浴血铁甲红缨,黄尘漫天。
洛城春暮,卿闻杜鹃啼血,不如归去,吾类卿心,亦归心似箭。待雁山一役凯旋,吾不求封侯觅爵,唯乞圣上赐婚,吾方可明媒正娶,不负华年。
信至时,吾已亲选霞帔,卿可闲绣女红,聊作花嫁。
卿勿念心安,待凤子花开,许卿嫁衣如霞,耄耋白发。
刘寅}
世人言,桃花笺,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捻信的手无声滑落,一直想要置身事外的人幡然惊悟了一切,一个深居简出的闺门小姐为何会关心远在边塞的战役?
“眉儿,你是识字的,你说,是不是早已过了凤子花开的时候了?”
若没有那日夜火,大军确早已凯旋,眉翎哽咽难语,又听得洛雪呢喃,“我总觉得只要凤仙一日不开,他就还有时间回来。”
洛雪说着执手猛的一甩,茶盏碎地,黝黑的液体如魑魅般缠在凤仙的树干。
是否世人皆痛恨被欺骗,却总爱骗自己?凤仙不再开竟是这样的无奈与悲哀。
眉翎一直不曾言语,此刻,再多的抚慰也苍白无力。没有人能保证刘公子会幸存,但同样,也没有谁敢说那雁山就一定没有逃生者,否则,燕国上下何必大肆皇榜通缉?否则,她又怎会站在这里?
可这样的话,她不知该如何说出,看着那一地狼藉,她走到树下,一片一片捻起洛雪脚旁四散的碎瓷,“小姐当心划破脚了,不早了,不如”
声音和微瑟的指尖是同时僵住的,目光盯落处,瓷壁上蜿蜒而附的几丝墨绿分外狰狞,还有树下散落的花?
这桃花怎么眉翎眼角猛的一跳,骇意顿时直贯天灵。
桃花?不!那分明是与桃花如出一辙的素丝红溅,却是更成一筹的妩媚娇艳。
心念电转,满手碎片一扔,她慌忙的在院中环顾,“叶子呢?为什么只剩花,叶子去哪了?”
当瑶琴旁一个石臼猛然撞入视线时,眉翎仓皇的收住了脚步。
那莫名的窠撞声不正是来自于此?还有墨玉看到的人影,听到的声音,折来的“桃花”
夜风,似又抽紧了几分,眉翎倒吸了口冷气,根本不必去看石臼里残留的叶汁,她一步步往回退,虽谈不上坦诚,但有句话她不曾骗过洛雪。
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是否识字,但从小在军营见惯了伤兵,草药她确实悉数认得,包括,那些有毒的!
“你,你快吐出来”
不等眉翎疾呼,几滴滚烫的血迸溅在她脸颊,已听不清洛雪撕裂的呕咳,她眼睁睁的看着臂弯上托着的一具身躯一点点软了下去。
“眉儿,我想他了。”
一句话在风中飘的支离破碎,漫天的雨是和那凄凉的一句同时落下的,那也是洛雪说出声的最后一句话。
剩下的,便是努力搐动的双唇。点点的冰凉袭面砸来,眉翎紧盯着那微弱张阖的口型,说的,其实再简单不过。
‘玉,我的,他的,一块’
颤抖的举至半空的手似拼尽了一生的力气,一抹红色衣袂划过绝美的弧线,落地,像火焰红极成灰的一刹,绽尽了芳华。
久久,枕在臂弯的人,似不过安静的睡去。
璞玉碎裂处尤为锋利,那样膈砺的痛,能叫人保持清醒。轻轻放下已微凉的身躯,眉翎捻紧了玉,转身抬起的眸子里已没有半分迟疑。
“姨娘,明日,我一定要去!”
不知何时已立在东院的白芷恍惚一震,身后,把她唤来的墨玉也跟着凝起了眉头。话的意思谁都明白,三人却谁都没有再说话,雨就这样寂寂的下。
“小姐如果执意要回去,就必须自己冒险了。”
一句斩钉截铁。
“好!”
一字断金截玉。
命运从来由不得她,有些选择,不得不做。
“江洛雪已经做出她的选择了,我虽怜悯却不认同,父兄生死未卜,我是断不会放弃的!”
四目沉默相对的刹那,那样透亮的目光,坚定的不容置疑,白芷未再劝一句,若天意如此,也好!
她目光沉静后切切道:“小姐既然心意已决,我必竭尽全力帮你,江小姐我会连夜送出府安葬,江老太太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了,江小姐本就寡言少语,又因体弱多病几乎从未出过远门,就连江丞相,也只在她还是婴孩的时候回乡探亲时抱过她,那时连我都还尚未进江府,如今容貌早就女大十八变了,我会将这些年在江家知道的人与事悉数告知你”
***
雨后初晴的天一碧如洗,浮云千里,偶尔有云雀滑翔过澄静的眼底,那样无畏的目光比仰望雁山的穿云箭时,更多了几分隐忍。
“小姐,走吧!”
转身,一袭银色束腰朱雀裙,玛瑙玉簪挽起云鬓,发髻左右各点缀了银凤步摇。
钗饰皆是按照洛雪往日的习惯,如此装扮,换做另一人竟没有分毫的违和,只不过未施粉黛的容颜上多了一副悬面的轻纱,即便如此,亦掩不住眉眼的风华。
时辰尚早,不过还是清晨,而中堂上,江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