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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部分

望族闺秀-第149部分

小说: 望族闺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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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熏凝神相望,平静了心思,徐徐起身,她放下裙襟,扶着树干徐徐上岸,她没有回头,径直向前。反是方春旎在身后呼她一声,“熏儿!”

    流熏迟疑片刻,却未回头。

    春旎避开她的目光道,“熏儿,莫去寻思复仇了,有些事儿,远不是你我想像的那样。不若”

    流熏徐徐回头,诧异地望着她,惊愕之余问:“姐姐莫不是知道什么?”

    方春旎慌得摇头不语,垂下眼帘。那时,仿佛二人对立在岸边两旁,隔水互望,渐渐的,越来越模糊。

第333章 和解() 
流熏怅然起身要离去,却被方春旎疾呼一声:“熏儿!”一把抓住了她的裙摆,仿佛怕她会被一阵风吹走一般,哀哀地仰视她,紧颦秀眉,担忧地问一句,“咱们可还是好姐妹?”

    流熏心头有气,但仔细想来,春旎姐姐前番悄悄的在哥哥伤口上下毒嫁祸封氏,如今借只猢狲抓花了小五的脸害得封氏肝肠寸裂,都是因哥哥而起,旎姐姐一心为哥哥,报复封氏不择手段的狠辣了些也是因为封氏和沈孤桐招招要置她兄妹于死地。黄蜂尾下针,那是不伤友人的,想到此处,流熏的心就渐渐的软了几分,但总是隐隐觉得事出蹊跷,旎姐姐那眸光中,总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在故意躲藏什么。

    她对旎姐姐无话不说当做知己,可旎姐姐背着她缕出险招,令她急也不说恼也不是。可为什么旎姐姐不同她商议?她有前世的血海深仇,而旎姐姐只是为了方家的冤情吗?可那桩没头案子至今还是个谜,莫不是旎姐姐这些日子跑太医院查出了什么?

    见她不动,若有所思,方春旎轻轻松开握在手中的她的裙摆,轻声道,“便是不看在你我多年姐妹情谊上,好歹也看在你哥哥的薄面上。前番她当众受责,颜面尽失,这些日子在翰林院处处被谢府的声名所累要避嫌,仕途坎坷。他心情不好,郁郁寡欢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方春旎起身,曳着湿漉漉的裙行了两步随在她身后道,“熏儿你同十公主交好,能否去求十公主开恩去恳请皇上,或是去求求礼部的江舅父,也保举一下俊表兄,谋个正经差事。翰林院不过是闲差,空闲少年头的地方,听说近来朝廷里各部都有开缺,眼见军机处开缺的一名章京被封尚书保荐了沈孤桐去,听说江维宇也要擢升去吏部,外祖父古板刚直,大舅父对表兄”

    流熏回身凝视她,见方春旎眸光里透出些绝处逢生的期冀,仿佛她比哥哥子骏更焦虑,更急切。旎姐姐对哥哥一往情深,为了哥哥粉身碎骨全不怕,这话她是深信不疑的。若非走投无路,旎姐姐才不会让她去求十公主。比起旎姐姐对哥哥的一番深情,她倒是有些自惭形秽了,只顾了这些日子狠狠的对封氏和沈孤桐反戈一击,反间计让她们反目成仇,却不想疏忽了哥哥子骏。

    “熏儿,你可以怨怪我,可是你哥哥除去了谢府长子长孙这个名还无尽的责任,这些年他可得到了什么?继母的刁难欺凌,父亲的苛责,听说他入翰林院惹得无人人艳羡嫉妒,背地里冷言冷语是有的,原本这个章节‘小军机’的差事是皇上钦点了俊表兄的名的,因他一笔字写得好,文章锦绣。可是外祖父说要避嫌,执意的替他辞了。如今且不说同科的‘榜眼’‘探花’都要高升而去,就是他那些今科的同年们,都在各谋前程。只他还要守个青灯同些白发夫子一起编撰古籍抄誊文章。”

    “我本约了十公主和毓宁妹妹明来府里游船采莲藕,会寻个机会提上一句。”她望一眼方春旎,仍有几分担忧道,“既然你我姐妹戮力同心,就要心无隔阂,处处商议。”

    方春旎点头道,“不过是我多虑,只是毕竟怕你少不更事,一时冲动,或不会做戏逼真,若是让那些狐狸看出马脚,功败垂成就不好了,这才不忍事先告诉你。日后我处处同你商议就是。”

    一阵沉默,方春旎拉住流熏的手,轻声逗她道:“这好戏才唱到叫彩处,偏偏你一甩袖子扯了头面转身下台了,端端的满楼的看官被冷在一旁,这翻场子可是使不得的。”

    流熏不觉噗嗤一笑,甩开她的手,娇嗔地问:“吩咐你去换的那药汤子,可是还妥了?”她伸出四只手指摆了摆,被方春旎迎了月色一把握住,点点头宠溺的一笑道,“还用你费心,自然是妥了。若是算得日子不错,怕此刻那边都忙乱了爪儿了。”

    方春旎含了几分狡黠的笑望着流熏,各自心领神会。

    “明儿宁儿来府里,我便去大慈悲禅寺陪俊表兄去给舅母的牌位上香去了。宁儿那丫头同我不睦,免得生事端。”方春旎迟疑道,面露难色。毓宁郡主最是看不惯春旎,流熏明白旎姐姐的难处,便点点头说,“宁儿太过任性娇贵,或是再过几年懂事些就好了。”

    方春旎沉吟片刻,释怀的一笑又问,“还怪我逢事不告诉你。姐姐还没派你的不是呢。常春楼纵火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也瞒着我,害得姐姐好一阵子提心吊胆,你这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流熏不觉垂头一笑,想来是自己太过任性跋扈了,前世里的性子还是没有改。但常春楼的事儿,她自然不好对人明言。

    “沈孤桐忽然向封氏投诚,怕是在常春楼被修理得不人不鬼的。偏偏一把大火,他倒是抱得美人归名利双收了。”方春旎感叹一声,仿佛对此事心存疑虑。

    流熏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姐姐放心,该活的死不了,该死的活不了。”

    ………………………

    谢展颜自害喜后就没什么胃口,整日望着满桌佳肴发呆,便是半碗粥都是金嬷嬷连哄带骗的强喂了她的。封氏望着女儿日渐清癯的小脸不觉心疼,如今酒宴罢了送走了娘家兄长,她就记起了女儿展颜,便吩咐金嬷嬷备下一碗鸡茸松花粥,洒上些细碎的青菜沫,再将各色小菜拼了两碟,点上些麻油香醋提味,准备精致一一过目,才吩咐丫鬟们前面引路去看望展颜。

    还不等起身,恰是帘子一挑,慌慌张张的闯进来了谢舞雩的丫鬟岫儿,大喊着,“大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四小姐她”

    封氏一怔,如何舞雩的丫鬟如此没有规矩慌慌张张的未等通禀就闯了进来,身后追来丫鬟宝相气得骂着,“奔丧的野马似的,一路喊都喊不住你,要死了,闯来太太房里撒野!”

第334章 葵水() 
岫儿慌得噗通跪地周身颤抖哭告,“是四小姐打发奴婢来禀告太太,四小姐腹中的孩子许是落了,出了好多的血”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岫儿脸上着了记响亮的耳光,金嬷嬷指了她怒斥,“羊油迷糊涂心了,浑说什么?四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哪里来的什么孩子?”

    本是府里如今议论纷纷的话题,不再是秘密,一时岫儿也被金嬷嬷的巴掌打懵了,哭哭啼啼的慌张道,“本是四小姐亲口说的,姐姐们在伺候四小姐慌了手脚,才打发岫儿来这里给太太报信的。岫儿学话一个字都不敢差的。”

    封氏颤抖了唇逼问,“快说!出了什么事儿?”

    “四小姐同咱们三小姐在床上扔羊骨头丢包玩得尽兴,忽然四小姐惊得大叫,她身下红了一大片,都是血,裹着的被子都脏了。奴婢们自当是魁首来了污了被褥,可四小姐吓得大哭说,说是怕是她的孩子落了。”

    封氏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许多,急得惨呼一声“我的儿呀!”踉跄着向谢展颜的厢房奔去。金嬷嬷急得在一旁碎步紧跟了搀扶,一面喝问岫儿,“可是四小姐不留心被撞到了腹部,或是跌了摔了?再或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岫儿只是抽抽噎噎的哭着在前面引路,频频摇头说,“好端端的,就落了红,是芳奴姐姐说起,先前二姨奶奶小产就是如此,污血把褥子都染了一片。”

    封氏的脚步放缓,她定定神,端出些大太太的威严,吩咐众人道,“下去,守住院门,此事不许声张。”

    她疾步赶去谢展颜的房里,谢展颜已经急得六神无主的大哭,谢舞雩更是吓得周身瑟缩了喊,“颜儿你别哭,别吓我呀。”

    一见封氏到来,谢展颜纵声大哭扑去母亲怀里,周围的丫鬟们也哭诉着事情经过,看似一切都是好端端的,忽然间谢展颜见了红,不痛不痒。

    倒是金嬷嬷,上前查看一番,又看了看炕褥上的血污,迟疑良久,神情透出几分怪异,“夫人,四小姐这,怕不是病,更不是滑莫不是,葵水来了?”旋即看一眼四下的丫鬟,示意她们退下,又嘀咕一句,“老奴不过是一猜。”

    封氏恍然如梦中惊醒。

    谢展颜害喜,不过是呕吐,有日子没来红,才推算是可能害喜了。因是一时急乱,更怕家丑外扬,都没去寻个太医给她诊脉,求个确切的说法。封氏原本想顺水推舟将女儿速速的嫁了,也就相安无事。谁想节外生枝,忠孝王府又来闹事,她竟然疏忽了。或是女儿根本没有害喜,不过是一时着凉害了胃,经脉凝寒不通才断了葵水。可惜她却心虚,一早的信了。她用手按按谢展颜的小腹问,“可疼?”谢展颜含泪摇摇头。

    她忙吩咐金嬷嬷,“快,快去请太医来!”又慌忙改口,“去请个郎中来!”

    一面说一面和颜悦色的对谢舞雩说,“雩儿,你尚未婚聘,女儿家的言行最要紧,此事你就当没有看到,不得去私传,反害了你自己的名声。”

    谢舞雩惊慌的喏喏称是退下。

    为了掩人耳目,封氏这些日子觅到一位民间郎中,匆匆赶来时只为谢展颜一号脉,就噗嗤一笑道,“夫人莫惊,小姐这是葵水来了。前些时候想必受了寒,吃坏了胃,才有症状。如今大好了。”

    送走郎中,封氏恨得咬牙。大好了?葵水来了?

    原本她就觉得怪异,如何那忠孝王小世子一发中的,颜儿就怀上了?那死鬼下了地府都不肯放过她的颜儿。若早知一切是一场虚惊,她何苦要处心积虑的要把好端端的女儿许配给那下贱的男娼沈孤桐?还白白受一番奚落羞辱。想来如大梦一场,心头百味陈杂翻涌,也分不清酸甜苦辣,她目光呆滞,坐在炕沿没了声。

    “太太,太太”金嬷嬷担忧的近前喊了两声,提醒道:“眼下,这沈公子同四小姐的婚事,可还要操办?”

    封氏徐徐摇头,深抿了唇有些发狠,“怕他还没这个福分!”

    “可是舅爷的意思,对沈公子还颇是垂青。”金嬷嬷提醒。

    谢展颜似知道自己无事,一场虚惊,如今一听母亲似要悔婚,急得从床上窜起扑去摇摆母亲的胳膊哀求,“娘,颜儿要嫁沈师兄,颜儿只嫁沈师兄!”

    封氏的脸色苍白,痛心无奈的望着女儿,本想痛骂她“没有见过男人吗!”但看着谢展颜那可怜的神色,小女儿痴情的样子,满心悲恸,竟然骂不出口,反只剩用手去抚弄她的头顶,心中一口郁气憋得她胸口都要炸开。原本她煞费苦心重金寻来一男娼去迷惑大小姐谢流熏,引得谢流熏身败名裂。可到头来,竟然算计了自己的女儿,倒是子她的颜儿被那男娼迷得神魂颠倒,非他不嫁了。冤孽,真是冤孽!

    封氏定定神,问金嬷嬷一句:“送走舅爷,孤桐可是回房安歇了?”

    金嬷嬷定了定,一阵沉寂,窗外忽然飞来悠扬的笛声,静夜里时断时续的。谢展颜眼前一亮,惊喜道:“是沈师兄,是沈师兄在吹笛子。”

    金嬷嬷脸色阴沉,奚落的嘀咕一句,“谁知这大半夜的吹什么笛子。”

    想了想有几分担忧的提醒,“听说,明儿一早,宫里的十公主和赵王府的小郡主要过府来游湖。”

    封氏的心头立时生了几分恨意,沈孤桐果然贼心不死。十公主要过府,他今儿就开始练起了笛子。

    次日,潇潇细雨如织,渐渐停歇。天空如洗,却是阴沉沉的天色不开。

    转眼已是春尽,藕花深处,乌篷船缓缓撑行在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湖水里。碧波清漾,芙蕖娉婷摇曳多姿,船上美女联袂向湖里投食喂着追随船侧的绿头鸭,嬉闹尽兴。

    “姐姐,看!湖里有鱼!银色的!”兰馨公主惊喜的拍手叫嚷,身子半探出湖面。“小心!”

第335章 验伤() 
流熏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兰馨的臂,兰馨公主咯咯憨笑着跌入流熏怀里,指着湖面叫嚷,“看呀,那鱼是银色的,薄薄一片似纸,还会跳呢。同宫里的锦鲤竟不一样的。”

    毓宁坐在船尾,悠然的向湖水里投食喂野鸭,骄矜的一笑说:“这鱼还是是父王去年里遣人从江南运来。”

    毓宁在王府被束缚了几日,因嫂嫂的七七要做法事,一出了丧期就急得出来寻流熏玩耍。她绾了双丫髻,小女孩儿的装束,颇是可爱。倒是兰馨公主,乌鬓挽个堕马髻,斜簪两只红珊瑚珠簪,圆圆的脸修眉明目皓齿,微厚的樱桃小口点了一点朱丹,反没了昔日小女孩的娇嫩,添了几分娴静风韵。流熏也觉察出兰馨公主近来有些怪异,但也不点破,只一味哄着众人玩闹。

    毓宁探个身子半出了船身,一片催促撑船的小丫鬟,“快些,那边,就是那片荷花下的莲藕。去年里,大舅母就是吩咐人采了那莲藕上嫩嫩的一段藕根,小指甲粗七孔通透,用些桂花蜜和梅子汁卤了,酸甜可口。咱们采些上来,吩咐厨娘洗剥干净腌来吃。”

    “宁儿,仔细了,湖底有水鬼抓了你下水去给龙王爷做王妃。”流熏逗笑着。

    “龙王爷才不敢惹我!”毓宁骄纵地叫嚷着,不安分的就探身指指点点吩咐旁边的采莲船去下湖采藕蒂。

    姐妹们笑语盈盈,忽然一阵笛声悠扬而起,趁了微雨的天空,清润的空气,令人心烦顿解,万虑齐除。

    原本嬉闹在一处淘气的姐妹几人都不免放弃那湖中的莲藕抬头循声望去,眼前环了一片假山,绿柳成荫因洼近水几间水榭,水晶宫一般。微风轻掠,池面粼粼皱碧铺纹,景色怡人,恰是那清越的笛声从这水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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