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之夜-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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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纪言一愣,“嗯。”
“你学啥的?”
“计算机。”
“太好了!”夏宇和笑道,“明天万鸿集团在本部办招聘会,我记得有计算机岗位,你跟我一块去吧!”
“……不用了,谢谢。”
夏宇和却不买纪言的帐,“别这样,试试嘛!那些招聘的人眼光都很毒的,看人超有一套,没准你就是他们想要的金子呢?”
“呃……”纪言对自己从来没有这种自信。
“就这样定了!”夏宇和一拍大腿,结案,“明天下午一点,我在联通大厦等你,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就因为夏宇昨天离开时重重撇下句“不见不散”,纪言怕夏宇和真等,才会一路挤公交车,大老远跑到联通大厦来。
可他等到大半个钟头,别说人,半个影子也没有。
妈的,耍我。
纪言在心中恨恨骂道,转身欲走,一辆计程车“嗖”地停在不远处。夏宇和走下计程车,朝纪言匆匆跑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了!”夏宇和连连道歉,“忘了定闹钟,醒来一看时间,把我吓坏了!”
纪言摇头道:“没事,走吧。”
两人来到万鸿集团本部,夏宇和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证件,然后带着纪言朝里面走去。万鸿集团的本部大楼格局宏大,里面亦装潢得十分精致气派,闪耀璀璨光芒的水晶吊灯从镌刻优雅花纹的天花板垂下,一束束阳光沿着充满艺术感的玻璃窗射入,洒在浅黄色瓷砖铺城的地面上。
“哇塞,太赞了!”夏宇和两眼发光,“要是以后能在这儿上班,我生而无悔,死而无憾了!”
一楼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求职者。夏宇和左顾右盼一阵,叹道:“竞争激烈啊,我看到好多我们学校的牛人!”又凑过头来,压低声音对纪言道:“这招聘会要求很严,得先报名,资格审查通过后才能参加。我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过了报名截止期,幸亏有个关系不错的学姐在这儿上班,又刚好负责这次招聘,给我开个后门,弄了两个名额。”
纪言心想夏宇和真实在,这种事情也和他说,又觉得夏宇和人的确不错,是值得交的朋友。
夏宇和土木工程专业的,一门心思盯着万鸿集团旗下的置地公司。纪言学的计算机,倒符合好几个部门的岗位要求。纪言对万鸿集团不了解,本就没什么想法,一看其他求职者均是名校毕业,简历厚厚一沓,气质谈吐不俗,更加不报希望,随便挑了发展部的技术开发岗,填表、答题、面试,稀里
糊涂地过了一下午。
纪言完事了,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夏宇和。等来等去等不到,拿起桌上的商业杂志,无所事事地翻看。
直到太阳西沉,夏宇和才现身。
与纪言的无聊截然相反,夏宇和脸上写满异样的兴奋:“纪言,我今天超走运!你猜我在电梯里碰到谁了?哈哈,你肯定猜不到!我碰到万鸿的董事长了,我俩坐同一个电梯上去的!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那气场……绝了,秒杀各种男明星啊!”
“……”纪言无语。
夏宇和接着道:“他还朝我这看了几眼,我朝他笑了笑,他也朝我笑了笑。那眼神、那笑容,弄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纪言心想,万鸿集团董事长是男人,夏宇和也是男人,男人看一眼男人,至于紧张成这样?他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夏宇和:“你性取向没问题吧。”
“你太不纯洁了!”夏宇和义正严词,“我对他是崇拜,高尚、纯粹、无瑕的崇拜!”
两人从大楼出来,被刀子一样的冷风一刮,顿感肠胃空空、饥寒交迫。就近挑了一家路边的小饭馆,菜一上来,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夏宇和兴奋劲过了,开始担心面试结果。一会儿说有几道题他本来会答的,一紧张没答上来;一会儿又说他字很难看,不知影不影响成绩……纪言不管夏宇和如何长吁短叹,一概不予理会,只顾闷头扒饭。
就在身旁之人的嘴巴少时休息的片刻,纪言见缝插针地喊道:“老板,再来一碗牛肉面!”
“哇塞!”夏宇和惊讶地看向纪言桌前堆得小山一样高的碗碟,“你太能吃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纪言飞快地道,咬下一大块鸡腿肉。
夏宇和做高深状:“哥们,你目露凶光,隐现杀气,莫非想趁月黑风高,拿着一身力气奸淫掳掠?”
“吃你的吧!”纪言狠狠一拍夏宇和脑袋。
纪言吃这么多东西,是为了增强身体力量。
增强身体力量做什么?当然是为了——
打、击、报、复、连、轶。
纪言心里呕着气,忍辱负重地留在连轶那儿,也是为了出这口气。如今他恢复健康,精力充沛,不把连轶揍得满地找牙,难消他心头之恨。
纪言清楚,以连轶的身手,如果和连轶拳头碰拳头的打,他没有胜算。但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纪言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套缜密的作战方案。
夜深了。
连轶搁下文件,走到落地窗边,静静凝
视窗外的城市夜景。
韩恕车祸未醒,韩以城作为长子,名正言顺地主持了局面。短短几天时间,他大刀阔斧地进行帮派调整,将一众反对他的势力清剿得干干净净。与韩恕绵里藏针、留有余地的风格不同,韩以城行事够直接、够狠决、也够无耻——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根本不在乎树敌多少,为达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如今,韩以城竟然将触手伸向了万鸿……
许时宜推门而入,见连轶默然伫立,道:“还在为下午的董事会烦心?无非几个被韩以城利用的笨蛋而已,如今自鸣得意,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连轶道:“光一个韩以城还可以应付,加上洛林家族……在S城,没有人能和洛林家族抗衡。”
许时宜还想点说什么,一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他想到万鸿即将面临一场大难关,忧心切切,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
却听连轶又道:“对了,帮我办件事。”
许时宜一愣,点头道:“好,你说。”
连轶回到公寓,一拧房门,门没有上锁。他推门而入,房子里暗暗的。
纪言又不锁门就出去了?连轶心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觉脚下很滑,像是踩到了许多圆滚滚的东西。他还未来得及确认那些东西是什么,整个身体便被带着往前滑出,“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只手从黑暗里挥出,紧紧抵住他胸口,另一只手变成急如雨下的拳头,狠狠打在他身上。
连轶格斗技能再高,也被这突然袭击弄得有些发懵。他怔怔地道:“纪言,你——”
“闭嘴!”黑暗里的声音颇为凶狠。
连轶有点无奈:“你真是……”还未说完,纪言的拳头又夹着劲风补上。他被八爪鱼一样的纪言摁在地上,又不想还手伤了纪言,颇为艰难地闪躲,一时之间,挨了好几计重击。
连轶道:“好了,你先放手……”
纪言占据上风,哪会放手?一气乱打,打得没轻没重、没章没法,双手双脚齐上阵,就连抓头发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了出来。
连轶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心想再不还手恐怕整片头皮都要被纪言扯掉。他太肘格开纪言拳头,身体一翻,顺势按住纪言双肩,将纪言压在自己身下。
一番纠缠,两人都已气喘吁吁,空气里弥漫急促沉重的喘息声。
“没有你这样打架的……”连轶喘着气道,“简直胡闹。”
“你管我!”纪言不耐烦地喝道,一挥手重重推开连轶。《
br》 连轶并未在纪言身上使太大力气,纪言一推,他整个人往后一倒,撞到墙脚书柜上。
那书柜是组装起来的,材质很轻,被这一撞,瞬间散了架,书籍纷纷掉落下来,砸得两人颇为狼狈。在一片稀里哗啦的书籍落地声中,纪言忽然听到一声不同于书籍落地的异响。
像是玻璃或瓷器之类的东西,砸在人头上的声响。
纪言心中一惊,脱口问道:“喂,你没事吧。”
连轶没有回答。
纪言闻到血腥味,心中慌乱更甚,脑海里飞快掠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连轶不会死了吧!
纪言在黑暗中碰了碰连轶身体,手掌触到某种黏稠温热的液体。
“靠!”纪言大叫一声,迅速地从书堆里爬起来,摸到电灯开关,一按,灯不亮,这才想起自己把电闸给关了,又冲过去拉开电闸,急匆匆打开了房间的灯。
看到眼前一幕,纪言吓得彻底呆住——
连轶坐在乱七八糟的书堆里,左手撑着地,右手捂住血淋淋的头。他的脸、手和衣服都被染成触目惊心的红,沾血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想不起来
十三
医生拿起脑部X光片看了看,道:“没大问题,回去注意饮食和休息,伤口不要沾水,五天后来拆线。”
纪言看一眼连轶,不放心地问:“那他怎么……这样?”
“哦,轻微脑震荡。”医生飞快地敲击键盘,“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过多久?”
“那不好说。”医生将打印出来的药方单递给纪言,“去交费吧,按我病历本上写的吃药。”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按时吃药就行!”医生不耐烦地伸长脖子,“下一位!”
纪言领完药,回来时,见好几个护士小姐挡在路中央,指着连轶叽叽喳喳地议论。
“那人好帅哦,像个明星!”
“明星才没有这种成熟低调的感觉呢!”
“他怎么被打成这样呢?你看他衣服上都是血,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要不然你去关心他一下呀!”
“讨厌啦……”
“真的可以试试哎!过去聊聊,没准还能要到手机号!”
“哎呀,人家会觉得奇怪的……”
纪言站在她们后头,喊了好几次“让一下”,都被她们当耳边风忽略掉。他不好意思直接从这群护士小姐们身体间挤过去,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却听一个护士兴奋地道:“他朝我们这走过来了!”
“哇,不会是看上我们这儿的谁了吧。”
“你猜他要说什么?”
护士们理了理头发裙摆,皆露出紧张期待神色。连轶走到那群护士面前,淡淡地道:“借过。”然后完全不理会护士门热情似火的目光,径直走向纪言。
“走吧。”连轶对纪言道。
护士们这才注意到她们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她们拿好奇的眼神打量纪言,想探究他和那大帅哥是什么关系。
纪言被盯得如芒在背,一把拉过连轶,低头快步往前走。护士们小声地交谈道:
“那个人身上也有血哎……不会是被那个人打的吧?”
“他拎着药呢,应该是朋友。”
“不像普通朋友。你看那大帅哥看都不看我们一眼,看他却那么柔和……会不会是那种关系啊?”
“哎呀呀!”护士们更加兴奋了,“你不说我不觉得,你一说,有可能……”
她们声音虽然压得低,但还是落进了纪言耳中。纪言听得浑身发麻,忍不住感叹: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一路上,总有人纷纷侧目,用异样的
目光打量他俩。纪言纳闷不已,心想没见过打架打破头衣服上带血的人吗?有什么好看的!直到出了医院,准备从衣服口袋里拿钱包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一路上,他的手始终抓着连轶的手。
纪言立刻甩开手。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与连轶保持一定距离,低下头翻了翻钱包,又把上上下下所有的口袋都掏了一遍,迟疑片刻,脸色尴尬地问连轶:“喂,我钱不够了,你带钱没?”
连轶有些迷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算了,坐公交吧。”纪言道,“你……没问题吧。”
连轶点点头。
纪言往公交车站走去,连轶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车还没有到,两人不声不响地站在路边。
这时连轶的手机响了。
响了很长时间,连轶才动作缓慢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凝视着手机屏幕上发光的图案。
纪言忍不住道:“干嘛不接?”
连轶抬头看向纪言。
“脑子真砸坏了?”纪言嘟哝道,从连轶手里夺过手机,示意道,“你看,不就是拿指头划一下嘛——”
“嘛”字还未说话,蓦地止了声息。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照片是一个透着书卷气的漂亮少年。少年名字在照片下方闪烁:
“连希”。
纪言把手机塞回连轶手里,道:“你不接就算了。”
连轶看了看纪言,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突然问道:“你认识他?”
“啊?”纪言一慌,“当然不认识!”
连轶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纪言别开头,再次否认:“我怎么会认识你弟弟。”
“我弟弟,”连轶问道,“他是我弟弟?”
什么?
纪言错愕地盯着连轶,确认连轶是不是跟自己开玩笑,“不会吧,你不记得他是谁?”
连轶摇摇头。
“那那,”纪言话都说不利索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连轶还是摇摇头。
“不会吧!”纪言哀嚎。这花瓶砸得,把连轶砸成傻子了!他虽对连轶又气又恨,可没想过要把连轶弄成傻子啊!这么严重的责任,他他他,他怎么承担得起!
就在纪言风中凌乱的时候,连轶又用淡淡的语气,向他抛下一枚重磅炸弹:
“还有,我是谁?”
轰的一声,炸得纪言完全失去思维能力。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作响。
纪言把手肘支在桌上,撑住脸颊,无语地看着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的连轶
。
连轶脸上、身上多处挂彩,头上缠绕厚厚的绷带。要命的是,即便他如此落拓,依然能散发出夺人眼球的俊逸,仿佛白衬衫的血迹、皮肤上的伤痕以及微微显得倦乏的姿态,都融合为他气质的一部分。
所以那帮小护士们,一看见连轶,就激动地说个不停。
但此时,纪言没功夫、也没心情去欣赏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