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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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兵掏出一张百元币递给她,为她打开车门,等她走后,他打的回宾馆,洗了澡睡觉,见大哥大安安静静的放在床头,他开了机,看了时间,懒洋洋地说:“睡到明天下午再起来。”他话音方落,大哥大响了,是叶荣打来的电话。
“昨天,昨夜,前天前夜,大前天和大前夜,为什么你老是关着大哥大?”叶荣的口气粗鲁,气愤地问:“你这几天几夜都是在干些什么名堂?”
“我不在家里,我在宁波,很忙,忘了给大哥大充电,也忘了带在身上。”
“你别骗我了。你总是经常要跑宁波,是不是有姘头?你老实说。”
“你别发醋劲了,我的荣荣。这几天我都头给忙晕了。”
“你别哄我。”
“真的。荣荣。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宁波什么时候回来?”
“不大清楚。我回来时就打你电话好不?”
“你一回来就到我家来,就直接从宁波过来,不要去别的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了,我这里的事儿忙完了就回。”
“我一个人在家里好闷啊,好可怕啊!”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宁波一回来就直接到你家来,你总满意了吧。好啦,我挂电话了。”
电话挂掉不久,林珊的电话又打进来了。他再次关机,边恨恨地骂:“烂婊子。”
林珊气得将电话筒重重地拍在电话机上。颜兵就是不接她的电话。她连他到底是到哪儿去都不知道。
事情也太巧了。明明是他对我不忠,城里一回来就睡,一连睡了十七八个小时,显然是那个事干多了干得筋疲力尽。却我偏偏遇到文华诉苦竟被她诉了一个下半夜。他倒有理由了,当我已有姘头这是和姘头幽会去了。谁知道他现在在外面干些什么!林珊闷闷地想着,心里越来越惘然:他回来后我该怎么向他解释?他如果理都不理我该怎么办?他回么肯定是会回来的,这一点我可以放心,他在外面没了钱就无法过日子了只能回来,但他多少天后才会回来呢?
“颜兵啊颜兵,你这是为了什么!”她自言自语着,被这个百思莫解的疑问堵在心里。她除了去叫文华来一起说说心里话让文华陪着,心情困顿兼迷乱她根本就不堪独自坐着。
自从舞厅开起来之后,她和文华每夜轮流或一起料理舞厅。舞厅总是都要到下半夜一二点钟关门,因此,她第二天总是九点、十点钟了才起床。颜兵的经常出去和在城里鬼混,大把大把化钱的前提上开始疏懒了店里的活计。巧来庄的生意已大大不如从前,石联乡里的许多人来巧来庄要打金,见老板娘无法一口承诺近日之内将戒指、项链加工出来,而他们却等着急用,比如订亲要作为附加于聘金的聘礼,订亲的日期已定下不可能因为金器的无法在巧来庄如期打成而改,且多跑些路,送到县城去。
起初,林珊不大在意,生意不忙她可以多些休息的时间。却时间长了,不由在意起来。她劝颜兵:“我们店里的生意已冷淡了,已有个把月了,都这样下去,巧来庄是要等着关门的。兵,你专心打金吧。你总是经常不在店里,许多生意不能接下来。”她还要再说下去的,却因为睏倦了,嘴巴张开,啊出了一个哈欠。颜兵皱起了眉头:“夜里少在舞厅里疯,白天你就有精神了。是你自己乐得在舞厅快活,店里生意不好了却来怪我。”
“兵,你怎么这话都会说出来?舞厅的生意我也是要料理的呀。要你去看看你都不去,老板给你做你不做,我拿你没办法啊你知道吗?舞厅是赚钱的店啊,和巧来庄一样赚钱的。我去舞厅料理生意,是坐在吧台收钱,又不是跳舞。”
“店,店,还不是婊子店,养了些做舞女的小婊子。坐吧台收钱,这是坐台小姐。”颜兵瞪起眼睛挥着手:“反正你舞厅里可以快活了,巧来庄无所谓了。告诉你吧,你无所谓,我也无所谓,这巧来庄又不是我要开的,而是你说要开就开起来的。告诉你吧,我根本就无所谓,我就不打金难道怕会沦落到讨饭?”
林珊连忙往外间走。她已不能再和他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他会越说越不是好话。她不想和颜兵吵架。她认为,做夫妻只能恩恩爱爱,不能吵。一吵了,夫妻的恩爱就会打了折扣,感情会起皱裥甚至引发裂缝。她尽可能地顺着他,不忤逆他,不惹他生气。却他不满足。她思前想后,越想越不是滋味,心中出台了不把舞厅继续开下去的计划。
她把这个计划说给文华听。文华不可理解地问她:“你有毛病?你怎么啦?我们本钱已经投下去了,现在是象放高利贷一样的每夜去收利息,连这样的稳当生意你都不想做了?你想发什么样的大横财呀?你下巴尖尖的轮得到你吗?你舞厅不开了你颜兵就会满意了吗?我告诉你吧,他犯贱了,他就是要找话来说你。我说,你就算了吧,得过且过吧!我们啊,都是命里注定要受男人的苦的。认命吧。”
林珊愁不能解,独自徘徊,兜得地板不停地在她的脚步里抗议:别一下子就弄成严重的磨损。她被这个声音越听越烦,无形之中她独自一人的店间具有了一个能压迫她心灵的力量,她处于压迫之中,心浮神躁,就象是被逼着,她走出店门,毫无什么目的,在街上顺着街道身似游魂地走着,走过了街,穿过了马路,不知不觉走上了石联山,一直走到石联岩下,她看着高大伟岸的岩石,犹如梦呓地说道:“我还不如你啊!你俩虽分却联。我俩虽联却分。我和他简直已经同床异梦了!”她无力地靠着岩壁在岩根坐下,回忆起美好的以往……,恋爱、同居、结婚、生育、开店,这五个阶段,在形式上她和颜兵是越来越紧密地联合在一起。但内容里的感情状态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一个阶段更比一个阶段往下坡路走。这是个逐渐惨淡的过程!
她一边回忆一边自言自语:“他总是找话来嫌我,是啊,文华说得没错。就算我不开舞厅,他也是要嫌的,他会另外找话来说我。他的心,很明显的散乱出去了。唉,该如何把他的心给拉回来呢?”
看着天色逐渐昏黄而暗,天就要黑了,由树林里、草丛上升起的烟雾作为序幕,薄薄的、蒙蒙的。她被吃了一惊:竟坐了这么长时间!她快步的往山下去。
这个时候,在宁波的宾馆里躺在床上等小美来的颜兵正展开了回忆,给想起了石联岩,他一时间忽然的犹如身在大梦之中,从谈恋爱到玩女人,从一个女人到好多个女人,从情窦初开到做爸爸,从石联街到宁波市,时间、空间的被拉开,在他的身体中,在床上,电光似的交换着一幕幕。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从他的口、鼻中吐出,弥漫房间,成为烟景。房间越来越暗,已黑得看不清房内的桌子、电视机时,电话铃响了。小美在电话那头对他说:“抱谦,晚上我来不了,家里有事。”
“那你明天能来吗?”
“明天,还不知道,明天再说吧。”她停了停,说:“后天,我想是有空的。我爸和我妈要到广州去,叫我也去。”
“你要去吗?”
“要去啊。”
“去干啥呢?”
“跟我爸妈一块儿做生意。”
“什么时候去?”
“大概大后天吧。”
“你不能不去吗?”
“要去的。这样吧,我争取后天抽出空来,你等我电话。”
“好的,好的,后天你一定要来。”他闷闷的放下电话。闷闷的等到了后天,小美打来电话,说她就要动身去广州,已和她爸妈到了火车站。
他妈的,她也和小梦差不多了。颜兵翻着白眼,将毛毯一踢,在床上翻身而起,拎起密码箱,出房下电梯,至总台退了房,他直奔车站,回到文林径往城南。
叶荣千娇百媚地泥住颜兵,泥了半个月后,发现他的箱子里还有二万多元现金,便偷偷的拿了,然后,苦口婆心的要求:“我们结婚吧,你去和林珊离婚。”
他被她说得烦起来,要走时,发现钱没了。叶荣比林珊更让他难以忍受。他捉了个机会,从叶荣的拎包里拿了张百元币,不告而别,回石联来了。
第二十六章 危机中的安宁
颜兵回到巧来庄而引起林珊惊喜时,他的前脚才刚进店间,林珊十二分意外还来不及笑出来,陈刚的后脚就已迈了进来。颜兵察觉到身后有响动,回头去看,顿时愣住。他想不到陈刚竟象催命鬼紧紧地不容丝毫宽隙地来讨债了。他身朝内而头向外,这个转着脖子的别扭姿态因愣在那儿,一时之间就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被点了穴道而定住。陈刚很敏锐地觉出了不妙:恐怕今天讨不回二万元钱!
“是陈刚啊,快坐。是有什么戒指、项链要我们给你打吗?”林珊边招呼边要去泡茶。
“不用泡茶了。”陈刚干巴巴地说道:“不用客气了。”
林珊笑道:“茶总是要喝的。”边回过头来看了陈刚一眼。陈刚双眼直直地盯着颜兵,那目光似箭,射得入颜兵的心。颜兵心里起了战抖。林珊这才看出不对味,颜兵的窘态使她察觉出陈刚不是来打金的。
“颜兵,你说话不会不算数吧。”陈刚把眼光落到颜兵手里拎的密码箱上。
心里发虚的颜兵此时和密码箱一样,看上去光滑完整,却里面是空的。他麻麻木木地点点头:“我,我刚刚回来。”
“我知道你刚回来。但你自己说的,一个月,二万元全还给我。现在已超过了二天。二天前我来过,你还没回来,所以,我没跟你林珊讨,因为,钱是你借去的,所以,我等了你二天。”
“我,我,我……。”颜兵张口结舌。
“颜兵,人家都是知道你是个体面的人,开了打金店又开了舞厅。二万元钱么对你来说只是个小意思。你还会犯难吗?”陈刚把话说得阴阳怪
气。
“二万元钱你怕我还不出?”颜兵提起密码箱往柜台上重重一放。他被激起了一股怒意。
“当然二万这么个小数目你颜兵老板不会还不出的。我知道,你两个店的声誉就在你说话的算不算数上。”陈刚从口袋里掏出借条放到柜台上。
颜兵颓然坐下,盯着借条说不出话。林珊不去泡茶了,问颜兵:“已答应今天还?”
颜兵默默的点下头。她快步而出,去文华那里拿来了二万元,她慢悠悠一张一张地数给陈刚看。陈刚不等她数完就抓过钱要走。她坚持要把钱数清。陈刚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心里直骂:这个惹不得的洞里蛇。
陈刚走后,文华来了。林珊让文华作证,和文华一起解释她是没有情夫的,让颜兵不要误会。颜兵一言不发地听两人解释,两人一连说了两遍还要接着说第三遍,他皱起眉头挥着手说:“我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不再解释。文华看了看林珊,说道:“那我回家了。”
林珊点点头,把文华送出店门。文华低低地对林珊说了句:“他好象还是不相信。”
林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他吧。”
回到店间,见颜兵疲惫得心力交瘁似的,林珊说了句:“我给你熬洋参茶。”就往厨房去。
吃了晚饭后,她早早把店门关了,上床来泥着颜兵。他推开她问道:“银行里怎么只剩下一万元了?”
她也奇怪了:“怎么?存折里只有一万?”
“你还问我。这些钱还不是你瞒着我取出去,不知搞些什么的化掉了。”
“兵,你怎么不算一算看,你为项链接头这个生意跑了多少次的宁波和上海?兵,你每次要出去就要带五万的你总不会忘记的吧?”
“你不是去年说存折里有十几万?”
“你宁波、上海已跑了三四次。还不是这十几万全被你用了。”她回忆着说:“有一次还是拿了三万元正准备去存银行的钱。”
颜兵仔细一算,倒的确是的,他哑了口。
“你这次去了哪儿?”林珊随口问出。
“宁波。”他也是随口而出。
见他会回答。她继续问:“带了二万元钱出去的?”
他点点头立即说:“不。”
“多少?是三万?陈刚那借了二万再加上存折里的一万元给取出去?”
“是,是三万。”
“又三万元给用掉了。兵,还给陈刚的二万元我刚才是向文华借的。文华的钱都是给云川知道的。暂时的挪用几天,云川大概不会知道,但时间长了,云川要责怪文华的。”
“借给我们都不行啊?”
“云川他从来不借钱给人。”
“我们难道连二万元都没了?竟要向文华借。”
“有是有的。舞厅的收入我和文华一起开了个户头。我怕文华万一被云川离了婚,所以让她防备着。舞厅赚来的钱就原封不动放着,等以后一块儿取出来分。我和她两个人一起开的户头,要两个人一起去取才能取出钱。”
“你倒真会替她着想。”他冷笑着。
“反正舞厅赚来的钱我和她都没什么急用,当然一整把的存银行。”
“大概有多少了?”
“加起来有五六万了。”
五六万的二五分成,林珊可分二三万。颜兵喘出了一口大气,方才让林珊泥着,然后他爬到她身上将洋参茶引发出来的热力向她鼓舞。她舒舒服服地让他做完事后,不许他睡,她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我们的积蓄已被你化光了,兵,你说,我们以后的日子就不过了吗?……,这一个月来,只送了四桩生意进来,等着你去做,明天,兵,你得老老实实干活,知道不?”
“知道了。”
已快要回归到无产阶级,小资情调的要想维持,当然得干活。颜兵老老实实地呆在他的工作室,将那四件金首饰给打出来。林珊吃了午饭就去通知客户来拿首饰。
晚饭之前三条项链一只戒指被客户来取走,其中一个让颜兵再打个戒指明天就来要。林珊笑容满面地说:“兵,你是不能出去的。你只要不在家里,我在店里简直一点用都没有。你看你一回来,生意就有了。”
颜兵刚脱了工作服从工作室出来,一见林珊笑嘻嘻的凑过来要说个不停,他赶紧缩回到工作室里象医师那样的穿白大褂和戴白口罩,口罩上面,扣着厨师那样的筒式白布帽。当初,他设计出这套工作服穿上身时,让林珊笑痛了肚子,说他象个:“白无常。”
他的工作室是个封闭的小包厢,门、墙、顶用三夹板象白布一样的包起来,没有窗,三夹板漆白,房间因此而有一股圣洁如的气氛。加工金首饰时的锯解金块和锉磨首饰坯,弄出来的金粉可不好白白散失掉,故尔,工作室得全封闭,工作服及口罩和帽是白色可以显现出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