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女仵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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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吃著干粮,只听见外面的雨狂下,巨大的雨声几乎将所有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火光映著贺兰若有所思的脸,宋沛恩忍不住侧头看他,从牛家集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很安静,脸色也很凝重,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神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他脸上,到底他是怎么了,她实在好想知道。
“喂!你在想些什么?”她凑过头去,在他耳朵旁边问。
因为雨下得实在太大了,打得屋顶咱啦作响,若不这样根本听不见对方说了些 什么。
“我在想那个被雷劈死的县民。”他也把嘴唇凑近她耳旁回答。
“我已经跟你说他不是被雷劈死的了,你还有疑问吗?”
尸体她一去检视就清楚明白,那人不可能是被雷劈死的,再怎么猛烈的雷电都不可能将人劈得断足折肢。
在她验尸的同时,贺兰忙著在事发地点不断的低头来回,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让事情可能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们都知道,一般雷殛伤人都是由上而下,绝对不会把地震坏,有的时候就算毁坏房屋,也都是由上而下的。”
宋沛恩点点头,一时之间,居然有一种回到以前跟贺真用书信谈论案子的错觉。
贺兰继续说道:“不过我仔细看过被害者被雷殛的现场,发现屋梁和屋顶上的苫草都被掀飞了,离开屋子起码有四丈以上,还有土坑的坑面也被揭去。我在猜想爆炸应该是从地面发生的。”
“再说昨晚的雷电虽然猛烈,但都是纠缠盘旋在乌云之间,并没有下击的情况,林大甫怎么可能是被雷劈死的呢?”
宋沛恩说道:“以尸体的情况看来,的确像被炸死的。江仵作真是该死,压根就没认真验尸,否则他应该看得出异样!”
“嗯,犯人利用雷鸣电击的自然现象掩盖火药杀人的罪行。”问题来了,既然不是意外,那凶手是谁,就需要详查了。
“不过,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案子是伪造的?”进而跑来这里亲自确定。
如果不是他有所怀疑,那林大甫就真的是冤枉而死了?不过一般人听到雷殛绝对不会怀疑是假造的,怎么他会跟人家不一样?
“因为你的关系。”他老实的说。
“因为我?”她觉得奇怪,这怎么会跟她有关系?
“是呀。”雨下得更大了,他得把唇贴在她耳上才能使她听清楚了,“你昨晚害我失眠,看了一整夜的雨,所以知道雷电没有下击呀。”
可是一早桌上就放著有人给雷劈死的禀文,他当然会想去看一看喽。
“你别胡说八道!自己睡不著,干么拉扯到我身上!”宋沛恩虽然这么说,却也好奇她怎么会害他失眠。
他们小声的交头接耳著,朱捕头和兵勇都很识相的挪远一点,也很有默契的想著大人的好事近了。
“想得出这个法子的人不笨,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我交代丧家先把死者下葬,待我调查仔细之后再来审案。”
“你打算怎么做?”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的,其实很懂得如何办案嘛!
想不到他的学识还挺广的,对火药的性能、威力、爆炸状态,还有雷鸣、电击、气候等天文现象也有很清楚的认识,所以他才能够辨别出犯人利用雷电掩饰,以火药犯案,意图欺瞒大众和官府的行为。
“要模拟雷声如果没有几十斤火药来爆炸,是没办法做得到的,而要合成几十斤的火药就一定要大量的硫磺。”
“现在又不是过年节庆的日子,没有人放爆竹,买硫磺配火药的人屈指可数。我派人到市集上去查一下就会知道谁买了硫磺。”
“再说合成火药这门技术也不是寻常人会的,如此一来范围自然会缩小。”
先将嫌疑犯的特点抓出来,再逐一清查核对,犯人自然会现形。
“这事你自己就做的来。”而且想的法子还比她好,像她对火药就完全一窍不通,“叫我来干么?”
她虽然检视了尸体,做出绝非雷殛死亡的结论,但其实不用她,贺真自己就已经看出来了。
“想让你对我改观。”他笑著说:“我故意卖弄一下,看你会不会不再认为我是骗子。”
宋沛恩朝他做了个鬼脸,“不可能!”
贺兰笑了,“我这人就是喜欢跟不可能挑战。喂,你这张脸好端端的,干么要用头发遮住?”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拨她的头发。
宋沛恩惊叫一声,身体往后微仰,避开了他的动作,“你干什么?我不是叫你 别动手动脚的吗?”
“这哪算动手动脚?”他一脸无辜的说,“其实人生得美丑,那都是其次啦,心地好就好啦!”
“就算你脸上有疤、有斑、有麻子,那也不要紧。人都是有缺陷的,对不对?”
“我偏偏生得又丑,心地又坏。”她吐吐舌头,“你爱说大道理,我可不爱听。”
“我其实也不是爱说大道理。”贺兰笑著说:“只是想赢个东道而已,既然你不配合,那就算了。”
她一皱眉,不懂他的意思,“什么东道?”
“没事,就是大家在猜,你脸上到底有什么,藏得神秘兮兮的。大部分的人都看好麻子,所以赔率低一点是一赔一,大冷门是半张黑脸,一赔十哪!”
宋沛恩一听,头上登时烧起三把怒火,“什么?!”
贺兰继续往下说:“我是说我们的交情还不错,不如你跟我说一下,让我赚一手也不赖。”
他才说完,咱的一声,脸上已经热辣辣的吃了一巴掌。
她怒道:“你还说!”
“唉,你不肯说就算了,何必打人呢?”他摸著脸,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
她气呼呼的瞪著他,伸脚在他身上乱踢,“你走开走开,我不要见到你,你这个全天下最过分、低级的大骗子!”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她觉得贺兰完完全全不把她当一个女孩子,也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才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他的那句话,比任何人说她如何如何,还要令她愤怒一百倍。
“你不用那么生气呀,顶多我赢了钱,全都给你嘛!”
当县令的薪俸也不多,他肯全部给她,已经是大方的不得了。
“你给我闭嘴!你走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贺兰一副还想再说的模样,但看到她气得浑身发抖,也只好算了。
宋沛恩还以为他会不服气的再说出一篇歪理,又要叫她气得头顶冒烟。
谁知道他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好啦,我离你远一点。”
说完,他就挨到诸葛琴操旁边坐下,咳声叹气的。
然而,看他垂头走开,说实话,宋沛恩居然有一点小小的失意。
诸葛琴操低声道:“贺真,你是非把宋沛恩气死不成吗?”
“我哪有。她好端端的发脾气,真是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这是飞来横祸,根本莫名其妙。
“你真的不知道她为何生气?”看他办起案子跟贺真一样精明,怎么碰了女人就迟钝?
一定是因为毫无经验的关系吧。
他摇头,“我怎么会知道?真是的,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
诸葛琴操笑了,刻意用更低的声音说道:“贺真就不会这么说,他对女人的态度都一样。”
贺兰好奇的问:“怎么样?”
“不理不睬呀。”诸葛琴操轻叹的开口,“他是真正的无心人,无心得让人痛恨。”
他从来不看有多少人渴望他的爱,他也从来不管多少人为他柔肠寸断。
他心里、眼里只有贺兰,其他的人都只是一缕透明的白烟,他看不到。
贺兰拍手笑道:“你是第一个说他不好的人,很希奇。”
贺真是所有人眼中的完人,他没有任何缺点,甚至远远超过完美的极限,所以对贺兰而言,那就不像真的。
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讨每个人喜欢,没有一个人说他一句不是呢?
诸葛琴操衷心的说:“他是没什么好的,也许像你这样,才是真正的好。”
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孩子,一个被众人小心呵护、宝贝著的遗憾。
第八章
诸葛琴操拿著一封密函,搁在烛火上烧个精光,
看著不断落下的纸灰,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人做事一人担,怎么能连累旁人?太子殿下也未免太过心急了。”
赵承安迟迟等不到贺真身亡的好消息,因此派了密使来送信,催促他快点下手。
顺便告知他因为十公主恳求皇上的缘故,所以他伴她一同南下,希望他到之时,贺真已经气绝。
“贺真该死,但不表示旁人也得受累呀。”
就因为诸葛琴操一直这么认定,不愿贺真的事连累了贺家上下,所以才没用最简单的方法下手。
贺家夫妻一向把他当自己的儿子般照顾,而贺兰更是无辜,他怎么能为了帮云儿讨公道,而要这些不相干的人付出代价?
他静静的坐著,脑中想的都是那娇美的容颜、温柔的嗓音,他那薄命而苦情的妹妹。
如果有人该为她的早夭负责,除了他自己和贺真之外,诸葛琴操也想不到别人了。
谁都没有想到,美丽的云儿在柔弱的面貌之下,隐藏的却是那样激烈的性情。
她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注定了她会早夭的命运。
他和贺真联手,让云儿选择了沉入湖底,所以该是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贺真,已经做下的事就要负责扛起来,不是走了就算了。”他忧伤的说:“我们一向比亲兄弟还好,杀了你之后,我也不会独活。”
正因为如此,他才接下赵承安的托付,为了不是那五千两黄金,而是一个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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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在公堂上踱步。
他一下子玩弄著竹筒里的令签,一下子又把惊堂木在手里抛来抛去,再不然就是托著腮,咳声叹气的坐在椅子上。
捕快、衙役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每个人都搞不懂,一向跟弥勒佛一样笑咪咪,似乎无烦无恼的县太爷,究竟是怎么啦?
“朱捕头,你说大人是怎么了?”捕快之一低声问,“瞧他这样垂头丧气的,还真是不习惯。”
“大人平常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应该想办法帮他分忧解劳才对。”另一个衙役说。
“是呀,朱捕头你得想想办法才行。”其他人纷纷附和。
“我哪里知道怎么办呀?”朱炎小声道,“大人从牛家集回来之后,就这样 了。”
“是不是因为抓到了用火药假装雷殛,杀害林大甫的凶手,所以大人觉得没趣,就没精神?”
朱炎一掌打在他的后脑勺,“大人怎么会因为抓到凶手而不开心?在醉仙楼的庆功宴你没去吗?”
被打的人摸著脑袋,傻笑了一下,“说的也是厚,那应该不是为了这事儿才对。”
“我知道是为了什么。”捕快刘一刀信心满满的说,“那天宋沛恩不是打了大人一巴掌?我说大人一定是因为这样心情不好。”
方正立刻反驳,“怎么可能呀?大人要是因为这样而生气,那天下山的时候,怎么又逗著宋沛恩说话?”
“是呀。”朱捕头点头说道,“不是我在说大人闲话,不过我瞧他是急著讨好沛恩,可惜人家却不怎么爱理。”
方正大腿一拍,笑著说:“这就对了!大人心情不好,一定是因为宋沛恩不理他的关系。”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觉得非常有道理,纷纷点头。
就连贺兰自己也频频点头,“是呀是呀,你们真聪明,我什么都没说,就让你们猜到了。”
不知何时,端坐堂上的知县大人老早就走下来,加入这兴高采烈的讨论,大家说得忘我,居然没人注意。
“呃……大人,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一看到他,大家难免尴尬,还好他没有见怪的意思,大家才稍微放了心。
“唉,这宋沛恩一不理我,我就觉得饭也不香、水也不甜,做什么都没趣。”贺兰非常的烦恼。
自从那天她打了他一个耳光之后,她就开始把他当透明人了。
她不跟他说话,完全不理他,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她就是相应不理,她连看都不看他了!
这让贺兰非常的烦恼,他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床,先去把宋沛恩气个半死,他早饭才吃得下。
睡觉前如果没先去呕她一顿,他这觉就睡得不安稳。
风雨无阻都要到昭雪堂去罗唆一顿,他才觉得生活愉快,充满朝气和活力。
现在宋沛恩把他当透明人,害他的世界顿时风云变色……
朱捕头摸著下巴,沉重的说:“这么听起来,还真的很严重哪。”
“是很严重呀。”贺兰叹道,“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生病的。”
“不过到底是为了什么,宋沛恩居然会突然生起大人的气来了?”
他们不是处的很好吗?
大家都在苦苦思索著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答案。
突然一个声音插入,“我知道为什么。”
“诸葛师爷!”
从后堂快步走出来的,正是诸葛琴操。
贺兰连忙迎上去,抓住他的双臂用力摇,“你说是为什么?她干么生我的气?生我的气就生我的气,可以来打我、骂我,干么不理我?”
诸葛琴操内力深厚,那日在山中小屋雨虽然很大,但他还是能听见贺兰和宋沛恩的对话。
那时贺兰挨了耳光还不知所以,他实在也不好意思笑他,他真是不懂得女孩子的心思呀。
难怪宋沛恩会气到不想理他,她恐怕还在火他居然拿她的残缺去赌钱的事吧。
“让我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请我吃一顿饭,也把宋沛恩请来,让我帮你们作和事佬!”
贺兰爽朗的一笑,“那有什么问题呀。”
别说是请吃一顿饭这么容易的事,就算他诸葛大爷想当知县大人,他也可以让给他做个过瘾。
只要他告诉他,怎么样才能让宋沛恩理他。
诸葛琴操道:“不容易。这顿饭嘛,不能太随便,你租一艘画舫,我们到澄清湖上去吃。”
贺兰没有多想,一口就答应,“我立刻就去租,不过,宋沛恩牛得要命,她一 定不会来的。”
诸葛琴操一笑,“这你不用担心,我保证她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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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将舔得干干净净的碗往前推,客气的说:“吃饱了,多谢招待。”
“你全吃光啦?那么大一盆油饭钦!”
宋沛恩瞪大眼睛,有点不甘愿的说:“早知道就先留一点给自己。”
人家特地拿来让她分享弄璋喜悦的鸡腿油饭,才一眨眼就全进了他的狗肚了。
“也没多好吃,你没吃到还算运气呢。”
“才怪。”她小嘴一嘟,“不好吃你会吃个精光!你到底是来办事的,还是来吃东西的呀?”
迟迟不说要她如何帮他,净会要东西吃,也难怪她要这样怀疑了。
“当然是来办事的嘛!只是这情况呢,有点微妙。�